仔细想来,是纪兰嫣带着蝎妖救了她。
她不知道一个炼气期,是如何说服一只元婴期的妖修。
虽心有疑惑,却终究没有多问。
“歇息吧。”
“嗯。”
纪兰嫣闭眼秒睡。
谢长音体内灵力流转,开始运转功法。
她本就是天生灵体,褪去那件法衣后,吸收灵气速度非常快。
即便没有纪兰嫣处理伤口,她也能依靠灵力自愈。
纪兰嫣喂她服下的那枚丹药,名为金乌化瘀丹。
谢长音今日已经服用过多枚丹药,是药三分毒,尤其是高阶丹药,若不及时运功化解,则会出现丹药积毒的情况。
天还未亮,谢长音忽然睁开眼。
她转头就看到,纪兰嫣躺在她身边哼哼叫唤。
谢长音刚挪动下身子,纪兰嫣便贴得更近。
谢长音见此,心下了然。
她静卧思索情潮的相隔时间,纪兰嫣却越发不安分,整个人贴上来,鼻尖轻蹭着她包扎好的伤口,贪恋那处的气息。
触及她身子,发觉温度还算正常。
“纪兰嫣。”
谢长音躺在床上,抬眸望向坐在自己身上的人,问,“我是谁?”
红唇轻启,吐出带着喘息的字句:“……谢长音。”
意识似乎比上次清醒些,至少还认得人。
连带着胆子也大了不少。
谢长音轻叹:“你压到我的伤了。”
纪兰嫣显然不愿挪动,那点意识早已被情欲吞噬。
见此,谢长音掐诀释放一道结界,结界将要形成,她忽然感受到,这间屋子已经被另一道结界封锁。
那道结界比自己的术法更为高阶,谢长音在疑惑中放出神识,仔细观察片刻,发觉那道结界竟然有一丝妖力。
自己竟然一直未曾发觉。
收回神识,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纪兰嫣身上。
……
若非受伤,谢长音绝不会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帮她缓解。
偏偏纪兰嫣力竭之时,整个人扑都在她身上,一爪子按在了那道最严重的伤口处。
谢长音忍痛轻拍她的脊背,十分无奈,但也只是轻声说道:“真麻烦。”
这一夜,谢长音疼了一宿。
纪兰嫣醒来已是晌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满室。
她第一反应是查看谢长音的伤势。
扭头看到谢长音身上什么也没盖,绷带已被鲜血洇红大片。
“师、师姐?怎么流这么多血?”纪兰嫣惊慌道。
谢长音睁眼看她,神色复杂。
纪兰嫣愣怔片刻,再垂头看向自己身上。
神色比谢长音还复杂。
第85章 第85章
一夜荒唐过后,纪兰嫣仍觉得一切飘渺得不真实。
两人身上的狼藉,无不昭示昨夜所发生的事有多么疯狂。
谢长音身上多处伤口出血,沾染着干涸水液,整间屋子都飘荡着血腥气与淫靡的味道。
纪兰嫣坐在床上,回忆着昨晚的事。
记忆依旧是一段一段的碎片,像梦境一般。
这一次,她不必再问谢长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纪兰嫣顾不得自身凌乱不堪的衣裙,率先俯身去查看谢长音的伤势。
谢长音安静地躺着,长发胡乱散在床上,身上添了许多新鲜的抓痕和齿痕,连绷带上都是奇怪的水渍,整副身子像是被人揉碎一般。
纪兰嫣指尖发颤,解开谢长音绷带后才发现,这个系法并非是自己习惯的系法。
她尽量不去想昨晚的事,专注清理伤口的血渍。
抬眼又看到,谢长音脖颈处还有一道刺目的掐痕,纪兰嫣浑身血液都变凉了几分。
谢长音侧过脸来看她,没有责怪,只是一片深沉的静默。
她想起昨夜,纪兰嫣是如何缠上来啃咬。
谢长音放纵她的行为。
解开绷带,在伤口处蹭来蹭去。
谢长音任由她的动作。
坐不稳,伸手掐上她的脖颈。
谢长音强忍着窒息感,依旧没有推开她。
纪兰嫣锻体已久,作为半个体修,手劲非常大。
谢长音若是个普通凡人,昨晚能被她当场掐死。
之后,纪兰嫣趴在她身上昏睡过去。
谢长音实在是没力气帮她清理,只勉强为她穿好衣裙,将她安置在床上,盖好被褥,随后开始运转灵力,缓慢修复着一身伤痕。
此时,纪兰嫣为她涂好伤药,包扎好伤口,又用洁净术将被褥床榻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背过身,才看向自己。
裙衫上沾了许多血,都是谢长音的血。
稍稍一动,还能感受到自身干涸的水渍带来的不适。
纪兰嫣眉头拧成一团,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将自己清理干净,理好衣饰发丝,才缓缓转身,看向床上的谢长音。
“师姐。”纪兰嫣的声音异常平静。
“嗯。”谢长音应的也同样淡。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极其郑重。
“无妨。”
谢长音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并不在意昨晚的事。
可纪兰嫣却不知日后该如何面对她。
第一次可以推责给功法,而当小鱼那夜没有记忆,谢长音不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一次,纪兰嫣已经不能再当做无事发生。
谢长音都只剩半条命了,还被她那样糟蹋!
纪兰嫣这次非常笃定,她的炉鼎体质,是真的觉醒了。
但她仍不敢相信,自己竟有着那样放荡的一面。
这并非是功法或是别的缘故,而是她本身就是那样,与平日里的自己判若两人,简直像被夺舍了一样。
谢长音会如何看待她?
记忆碎片里,还回荡着谢长音一句模糊的“真麻烦”。
她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
纪兰嫣咬着唇,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谢长音见她长久沉默,缓缓开口道:“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纪兰嫣那般情态,只有她能看到,是独属于她的光景。
谢长音一旦想到她主动求欢的样子,心底就止不住兴奋。
昨夜的被动,于她而言,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厌恶。
只是,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总觉得差了几分感觉。
谢长音心中思索,到底差在哪了?
纪兰嫣长吁一口气,心乱如麻,只想独自静一静。
“师姐,你休息吧。”
她低声说完,近乎逃也似地推门而出。
恰在此时,隔壁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
蝎妖慵懒地倚在门边,朝纪兰嫣勾唇一笑。
纪兰嫣见到她,也不觉得意外。
昨晚分别之时,蝎妖问了她们的住处。
蝎妖笑道:“哟,怎的一脸疲惫倦怠,昨晚做什么了?”
“没什么。”
纪兰嫣不欲多言,低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欲下楼去。
蝎妖自然跟上,走在她身侧,状似无意地问起:“你师姐那身伤,可好些了?”
纪兰嫣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你知道她受了伤?”
“自然,”蝎妖挑眉,说得理所当然,“那身血腥气,妖当然嗅得出来。”
“那你昨天还……!”
纪兰嫣猛地想起洞窟中,蝎妖用威压将她狠狠砸在谢长音身上的那一幕,当时谢长音该有多痛!
蝎妖却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懒懒道:“压一下又死不了人。你瞧她多能忍,竟能一声不吭硬撑到晚上。”
纪兰嫣胸中蓦地涌起一股闷火,却又不敢在元婴大妖面前发作。
一是打不过,二是蝎妖昨日确实出手相助。
再者,想起自己昨夜的行径,似乎没比蝎妖好到哪去,实在没脸叭叭蝎妖。
纪兰嫣麻木地走出城,祭出云泽灵衾在空中漫无目的飞行。
蝎妖跟在她身边,积极问道:“你们打算何时动身回合欢宗?”
纪兰嫣闷声道:“不知道,要看我师姐伤势恢复情况。”
最终,纪兰嫣落在一处小河边,跳下灵衾,一头扎进河中。
她整个人平躺在河中,任由清凉的河水冲洗脑子。
蝎妖看着河中装死的纪兰嫣,饶有兴致地猜测:“同你师姐吵架了?”
水面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气泡。
纪兰嫣稍稍抬头,探出水面,回道:“没有。”
蝎妖悠哉悠哉地取出纪兰嫣的竹藤摇椅,躺在岸边轻轻摇晃。
她语气轻松,抛出一个消息:“城里确实还有他们的人,昨晚还去找你们了呢。”
纪兰嫣忽然从河水中坐起身。
“什么?!我没见到啊?”
蝎妖轻笑,并不指望这炼气小修能感知到自己的结界。
“他们在你们门前徘徊片刻,便被我的结界惊走,未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