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婴泣声,还有火团飘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声。
“你人呢?”纪兰嫣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心里慌起来,眼睛在黑暗里乱扫。
屋中的鬼火忽然动了,飘飘荡荡,朝着纪兰嫣的方向慢慢飞过来。
冷幽幽的光离得越来越近,婴泣声也越来越清晰。
纪兰嫣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转身就往门外冲。
可门却打不开。
“师姐,别逗我了!”
婴泣就在耳边,纪兰嫣背靠着打不开的门,身子缩成一团,眼中被鬼火映出一片幽蓝,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团鬼火忽然朝她面门冲了过来。
纪兰嫣来不及躲,下意识抬手,攥紧拳头就捶了过去。
拳心刚碰到火团,那团幽蓝的光就噗地散了。
原来真的一碰就没。
纪兰嫣愣了愣,看着自己的拳头,心里的惧意消了大半。
她咬了咬唇,壮起胆子,盯着剩下的几团鬼火,主动迎了上去,一拳一个,将它们全部打散。
最后一团火散时,屋内的婴泣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屋中的烛火在这时亮起,暖黄色的光充斥整间屋子。
纪兰嫣喘着大气,手还攥着拳头,转头就看到谢长音悠悠地从屋角走到桌边。
谢长音继续拿起桌上的书,静静看起来。
纪兰嫣三两步冲到桌边坐下,抿了抿唇,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师姐,我要学这个,教我!”
谢长音有些意外,抬眸看她。
“不怕了?”
纪兰嫣点点头,“怕,但也没那么怕。”
她想,这婴鬼符要是能和容茹的雾隐符一起用,雾里突然窜出带泣声的鬼火,保管能把人吓得半死。
以后遇到危险,又多了个保命的法子。
谢长音执笔,再次画了一张婴鬼符。
纪兰嫣拿着笔,照着她画好的符箓,在空符纸上慢慢描摹。
谢长音看书的眼神,时不时瞥向她一眼。
她手中的这本书,纸张泛黄发脆,页边卷翘得起了毛,封面早就丢了,是一本介绍炉鼎体质的古籍。
自从纪兰嫣觉醒炉鼎体质,身子就开始有变化。
那张本就妩媚的脸,如今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态,连说话时的语调,都比以前软了些。
虽用药物压了异香,可这媚态却压不住,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人看出体质。
体质无法逆转,更别提不知何时会再起的情潮。
先前每日出门为她寻灵草,又匆忙赶回来,就是怕她情潮突然发作,自己却不在身边。
纪兰嫣专心画符,试了十几张,才勉强画出一张成型的符箓。
她拿起符箓,注入灵力施展开。
符纸燃尽,只冒出一团手心大小的小鬼火,叫声哼哼唧唧的,不像婴孩哭,反倒像撒娇。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纪兰嫣皱了皱眉,把废符扔在一旁,又拿出一沓符纸,埋头苦画。
谢长音见她握笔手指绷得发紧,姿势实在怪异。
她站起身,走到纪兰嫣身后,微微倾身,胸口轻轻贴在纪兰嫣的后背。
伸手握住了她拿笔的手,带动着她的手在符纸上移动。
谢长音垂落的发丝落在纪兰嫣颈侧,扫过细腻的皮肤,痒得人心里发颤。
再加上背后贴上的一片柔软,纪兰嫣浑身一僵,哪里还有画符的心思!
她下意识往前倾身,整个前身都要趴在桌上,想要避开身后的触碰。
谢长音反而又俯低了身子。
另一只手伸出,手臂绕过纪兰嫣身侧,撑在桌边,将她彻底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中间。
纪兰嫣右手指尖抖得厉害,又被谢长音的手握着。
“抖什么?”
“……没什么。” 纪兰嫣声音发虚。
她努力把心思放在画符上,盯着纸上的红纹,尽力忽略背后的柔软和颈侧的痒意。
“你以前没读过书么?”谢长音问。
纪兰嫣无论是握笔的姿势,还是下笔的力度,都像是从未上过学堂的样子。
纪兰嫣不好解释,自己读的书和她读的不太一样,只能含糊道:“没读过多少。”
谢长音没再追问,只是带动她的手,一张又一张地画着符箓。
她的目光落在纪兰嫣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勾起,身子又往她身上压了压,贴得更紧了些。
纪兰嫣一张脸上满是红润,连脖颈都泛了粉。
她心中不禁想,谢长音平时穿宽大的法袍,什么都看不出来。
先前为她换里衣时,也只是匆忙一瞥。
如今这么一感受,实在是太有料了!
第70章 老旧款空调
上了半个月的符箓课后,纪兰嫣发现这一门课比想象中安全得多。
就连学画爆炸符时,也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符纸乱炸的场面。
于是她很安心的换下谢长音的衣服,取出先前在琴川城买来的那两套衣服。
这样的高档货压在箱底实在可惜,不如穿出来。
这日清晨,她换上那件黑金绣纹的长袍,推门出去。
谢长音正准备动身前往主峰议事,刚要走,便听见身后传来清亮的一声:“师姐!”
她回头,看见一身黑衣的纪兰嫣,脚步顿住。
虽说买衣服那天是亲眼见过她试穿的,但这些日子看惯她一身素白,突然换成这身绣金线的黑袍,着实令人怔神。
顶级黑料为底,金线细致绣出纹路,衬得她肤色更白,贵气里带几分凛冽的艳。
纪兰嫣这身装扮实在太显眼。
两人一同去往主峰,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和搭话。
上课之前,更有几个同门围上来,好奇地问她衣服是哪里买的。
一听是琴川城的货,众人互看几眼,顿时无声。
琴川城的东西,只能用一个字形容,贵。
课上,纪兰嫣正专注画符,忽而听见身旁几位同门低声交谈。
“听说青云宗的飞舟,从雾隐秘境返程时被袭击了!”
“中州第一仙门的飞舟,竟然也敢有人突袭?”
“袭击的那帮人,好像和之前偷袭我们的是同一批。”
“如今修仙界不太平,以后出门可得小心。”
“可不,秘境里他们还折了两个金丹弟子,听说还是同一位长老门下的。”
纪兰嫣听了一耳朵,心想,原书好像并没有这一茬。
青云宗虽是中州第一仙门,内里却早已派系林立,彼此牵制,当中有几股势力本就是反派设定。
资源总共那么多,少一个势力,其他人就能多分一杯羹。
培养两个金丹弟子不知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如今说没就没,那位长老怕是要元气大伤。
夏璃一心要进青云宗,本就是为了复仇,迟早要把整个宗门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一个内外皆患的仙门,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纪兰嫣并没看到大结局,就穿进来了。
她对青云宗的命运没太多兴趣,如今在合欢宗的日子过得像养老,清净也惬意。
这些时日,她不仅学了符箓,还去上了阵法课和术法课。
阵法课极为费脑子,需要大量的推演。
自从上了这门课,纪兰嫣发现自己皱眉的时间愈发多了起来。
合欢宗教授的阵法,多用小巧精致的阵法盘为辅助。
除了阵法盘,也可以用阵旗和阵匣。
若是专业的阵法师,会直接用灵石布阵。
术法课上,纪兰嫣学了一些基础术法,诸如洁净术,内视术,灵力护体术。
纪兰嫣作为水灵根修士,释放出的洁净术效果尤为好,像是干洗。
但她仍习惯每日泡澡。
干洗和水洗,还是有些区别。
锻体也一日不落。
每日早起小半个时辰,在院中练拳法,上午去当三好学生,下午去做优秀员工,晚上找谢长音上家教课。
有时候,她还会在谢长音屋里玩那个抱枕大剑。
谢长音见她一边挥动,一边喊着自个没听过的招式名。
好像是什么咖喱棒。
近来这些时日过得极为规律。
纪兰嫣愈来愈觉谢长音是个全才。
不但能教符箓,连阵法与术法也都能指点一二。
谢长音的讲解有时比授课师姐还清晰。
纪兰嫣不懂的地方,经她淡淡一提,顿时豁然开朗。
当然,纪兰嫣把这一切多半归功于自己聪明的脑袋瓜。
冰灵根本就是水灵根变异而来,两人常常凑在一起讨论术法。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天凉了。
宗门内,有些地方设置了恒温阵法,而大多地方并未设置。
听同门讲,这是峰主和长老的意思,为了让弟子适应四时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