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不算你白忙活一场。”
“哼,老子对女人没兴趣。”
有的仅是对灵宝丹药的渴求。
纪兰嫣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冲她姿色来的。
她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拱了拱,正思索着如何与人周旋。
男人忽然伸出手,提起捆着她的麻绳,像翻检货物一样,将她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道友!”纪兰嫣惊骇欲绝,“你不是说对女人没兴趣么?!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厉喝一声:“闭嘴!”
他翻腾了半天,见纪兰嫣身上除了一枚储物戒,半件法器都没。
这女人身上干净得离谱!
薅下储物戒后,男人又像丢垃圾一样将纪兰嫣扔回地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他捏着那枚储物戒,转身和凑过来的几人低声嘀咕起来。
“啧,怪事,一个炼气期小修,怎么会有这种品相的储物戒?看着不像凡品啊。”
“肯定是把所有家当都藏里头了。不过,炼气期能有什么好货,八成是装装门面。”
“打不开啊,难道有禁制?”
“我听说有些高阶储物戒,认主绑定,外人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会瞬间自毁,毛都不剩一根!”
趁着这伙人的注意力全被储物戒吸引,纪兰嫣又在地上拱了拱,扫视这片临时营地。
不远处站着另外一小撮人,约莫五六个。
其中一人,正是秘境门口,被凝儿护在身后的娇弱女修。
然而此刻,这女修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娇怯?
她冷着一张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纪兰嫣。
她身边几人微微躬身,正低声与她交谈。
“姐,咱们还是先走吧。那傻子绑来的人,是合欢宗的人!”
“我在秘境门口亲眼看见,她就站在时清真人身边,姿态亲昵,绝非普通弟子!”
“万一她有个闪失,惹得时清真人震怒,循踪杀来……我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女人收回看向纪兰嫣的眼神,又看向正在研究储物戒的人。
那些人一副贪婪的嘴脸,还在讨论如何破开储物戒禁制。
女人朝他们说道:“诸位道友,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男人正为储物戒发愁,头也不抬地挥挥手:“行行行,你们自便。”
女人带着身边五人,身影几个起落,便迅捷消失。
纪兰嫣见人离开,忽然急了。
原来这群人不是一伙的,刚刚应该向他们求救,说不定他们还会出手救下自己!
身前几人研究半天,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便将目光投向纪兰嫣。
男人蹲下身,手指捏着那枚物戒,几乎要怼到纪兰嫣的鼻尖上。
“听着,小丫头,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剩,全给老子取出来!别耍花样!”
纪兰嫣有些不情愿。
要说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不过是谢长音给的云泽灵衾,几瓶不俗的丹药,还有两元店得来的琉璃小球。
以及刚刚妙空“赠送”的几本功法,和采摘的一些灵草。
她委屈道:“道友,你看我一个炼气期,能有什么好东西?”
“我穷的半块灵石都没,储物戒里也都是些寻常法器丹药,哪能入得了您这样修为高深的大修士的眼?”
男人本就烦躁,额头青筋暴跳,眼中凶光毕露,大声喊道:“少废话!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说着,就抬起粗粝宽厚的手掌,朝纪兰嫣的脸扇去。
纪兰嫣咬牙闭眼,本能地侧过头,纤细的脖颈紧紧绷着。
然而。
想象中的痛意并未传来。
耳边只听得一道“嗤啦”声,像是利刃瞬间切开厚实的皮革声响。
紧接着,一片温热粘稠,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液体,像是滚烫的雨点,劈头盖脸地泼洒在她脸上。
纪兰嫣的长睫抖了一下,落下一颗血珠,顺着脸颊滑下。
她眯出一条眼缝看去。
那只即将扇到她脸上的手,连同大半边肩膀,全都没了。
断口光滑平整。
猩红滚烫的鲜血,正从碗口大的恐怖创面中,疯狂喷射而出。
第53章 嘎嘎乱杀
霎时,所有人愣立当场。
男人脸上的凶戾甚至来不及转换成痛楚,只有一片空白的惊愕。
他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
下一瞬,又是一道无形的剑气划过。
高大的身躯从腰腹处平滑断开,两截身子沉闷地摔落在纪兰嫣脚边。
血水温热粘稠,迅速漫延,浸透了她散落在地的衣角。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纪兰嫣浑身僵硬,被吓得连惊叫声都卡在喉咙里,喊不出半分。
只能睁大眼睛,瞳孔里映着那两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
“这丫头真的在隐藏修为?!”
“我草,快退!”
一时间,慌乱四起。
距离纪兰嫣最近的几人瞬间后退,警惕的目光投向眼神茫然的她。
现场没有人对死去的同伴抱有一丝怜悯,有的仅剩对纪兰嫣的惊惧。
纪兰嫣颤抖的唇瓣,哆哆嗦嗦吐出几个字。
“我……不是我干的……”
很快,耳中又落下一道沉闷的切割声。
“啊——!”
几人回头看去,后方一人已经被斜劈成两半。
他倒下的身躯旁,立着一个人。
一袭宽大的素白衣袍,纤尘不染。
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的冰剑,剑尖正往下滴落着凝结成珠的猩红冰粒。
谢长音低垂的眉眼,正看向地上的尸体。
有人惊呼:“时清……是时清真人!”
在场的都是筑基期修士,哪里是金丹期修士的对手?
半分想打的欲望都没有,余下的几人慌忙叫喊着,连忙祭出飞行坐骑就要跑。
之后,纪兰嫣仰着头,目睹了一场此生难忘的无情屠杀。
那些人根本逃不过谢长音的剑。
谢长音的身影晃在空中,如同白色修罗,一剑一个,像是在砍大西瓜。
西瓜汁飞溅,从空中洒下,似是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残肢从空中坠下,砸在地上,落得满地都是。
有几个胳膊腿,就摔在纪兰嫣身边,一道道闷响钻进耳中。
等到纪兰嫣回过神时,谢长音已经站在她面前。
无论是手中的剑,还是她一身白袍,未沾染一丝血迹。
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就那样望着地上被捆的像毛毛虫的纪兰嫣。
手腕轻转,剑尖微动,精准挑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纪兰嫣没有敢动,任由绳子从身上滑落。
在她眼中,四下是一片赤红,唯有眼前一道白,掺杂在其中,突兀的像是彼岸花丛中落下了一片细雪。
谢长音蹲下身,掏出帕子,伸手要去擦纪兰嫣脸上的血。
纪兰嫣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伸出的手微顿,随后追着她的脸,执意要为她擦拭。
纪兰嫣垂眸,不再躲,也不敢再抬眼看她。
谢长音杀了好多人。
就在自己眼前。
她知道谢长音很强,修为盖过在场的所有人。
甚至参与这次秘境的所有人,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可亲眼看到她出手,还是觉得恐怖。
短短一日,纪兰嫣就经历了失手杀人,差点被夺舍,被人绑架,以及眼前的景象。
她在合欢宗那两个多月,简直就是在过家家。
来到秘境,她才真实感受到,书中描写的那些字眼是多么真实。
自己当初只傻乐着看个爽,没想到修仙界是这般可怕。
谢长音很满意她此刻的神情。
那张艳丽的脸上有惊惧,也有迷惘。
被血沾染,再被她擦拭,晕红了一片,像是染了胭脂,更添几分诱人艳色。
“怕了?”谢长音问。
纪兰嫣点了点头。
她怕这炼狱般的景象,怕这残酷的生存法则。
但她内心,好像并不怕谢长音。
谢长音是来救她的,杀那些人,也是为了她。
她的余光看到了地上淌着的血,想起今天那个被水丝无意划过的男人。
纪兰嫣低声说道:“师姐,我今天也杀了人。”
谢长音擦拭的动作未停,明知故问:“是什么人?”
“不认识的人。我……我是失手杀了他。”
纪兰嫣心情低落,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纵使她先前对自己洗脑,把责任都撇开,但依旧改变不了她失手杀人的事实,心里对此事还残留着不敢置信。
那道水丝无声划过人体,并未给她带来半分真切。
若不是自己当初惊叫一声,没有人会发现,是她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