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跟着他来回绕了一圈,也没发现所谓的狗洞,打算劝老大翻墙时,突然发现他蹲了下来。
拨开几簇杂草,居然真的出现了狗洞。
齐宁震惊了,跟着蹲下来,“老大!你怎么知道安亲王府的狗洞?”
照理说,安亲王府繁荣时,他们还在玩泥巴呢。
苏嘉言看到狗洞的瞬间也很诧异,“直觉告诉我的。”
也不知为何,来到这里就觉得熟悉,但在印象里,应该从未来过安亲王府。
与其觉得奇怪,不如入内一探究竟好了。
“齐宁。”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去看看。”
齐宁盯着狗洞犹豫半晌,心想有轻功不用,非要钻这个狗洞,肯定是有老大的道理的。
攻略完自己后,他拨开杂草,一鼓作气往里钻。
“你在做什么?”
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齐宁趴在地上,抬头一看,老大身着玄服,负手立在高墙,满脸不解望着自己。
很显然,苏嘉言没打算钻狗洞入内。
“......”
沉默声震耳欲聋。
随着身子轻飘飘落地,一抹身影出现在白鹤阁前。
重阳疾步走向绿帘后的人,行礼道:“王爷,他们进了安亲王府。”
顾衔止翻看卷轴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帘,“他可有发现什么?”
重阳想了想,“狗洞......算吗?”
顾衔止沉吟须臾,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复而笑了声,“也算。”
重阳知道主子对苏嘉言不同,但这一次,他发现主子对苏嘉言是偏心,偏心到可以去触碰逆鳞。
此前想打听摄政王身世之人,全部都会被处理,这次得知是苏嘉言要查,不但由着他们,还暗中保护,实在匪夷所思。
“王爷。”重阳说,“王府里还有旧物,若损坏了怎么办?”
顾衔止表示无妨,“让他回去玩吧。”
重阳不解此言,真想询问其中缘故,忽地有暗卫出现,他认得这暗卫,是派在苏嘉言身边的人。
意识到或有事发生,他立即问道:“苏嘉言出了何事?”
暗卫快速回禀,“东宫派了杀手跟踪他们。”
顾衔止掀起眼帘,沉静的眸色里带着昏星,卷轴搁下,道:“重阳,备马。”
安亲王府内,两抹身影穿梭其中,四周虽枯草丛生,却能看出昔日雕梁画栋,繁华无匹,从墙体的黑裂纹能看出,这里曾被一场大火吞噬,虽有人竭力修缮,试图还原旧貌,奈何梁柱焦黑、壁画剥落、窗棂残破,往昔盛景难再,只剩满目疮痍。
齐宁好像看到什么,走快几步,站在一抹梁柱前,轻轻吹了口气,斑驳的金漆掉落,发黑的柱体展露眼前,“老大,看来当年那个传闻真不假。”
苏嘉言顿足他身边,用手触摸柱子上的黑灰,刹那间,眼前闪过一个画面,是此前那个梦,他被一群人围绕着,梦里的光景,似曾相识。
“安亲王府。”他喃喃道,“兄弟蚕食吗?”
一阵春风拂过,树木沙沙作响。
齐宁继续往前走,似乎找到了一间书房,“老大,你来看,这里有个画像。”
他们走进屋内,瞬间打了个哆嗦,四周阴冷无比,爬满蛛网,陈设落了厚厚的灰层,唯有正挂墙上的那副画像一尘不染。
这诡异的一幕,让杀人不眨眼的齐宁都有些害怕了。
反观苏嘉言,不但没有畏惧,还对四周充满好奇心。
他站在画像前,粗略能看出是戏水图,透过模糊的线条,辨出其中主角是一男一女,细看衣着服饰,心中有了个大概。
画像一侧有行字。
“安社稷江山永年,争天下百姓为先。”他一字一句念了出来,“这画,应该是王府的主人。”
安亲王是位仁厚温和的人,无论对谁都是谦逊有礼,从不自诩天潢贵胄,一辈子都在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没想到落了个这么唏嘘的结局。
“这可是禁物。”齐宁小声说,“当年宋国公逆反,安亲王作为世交,为其鸣不平,结果王府走水,百余口人一夜被烧没,这幅画到底哪来的?”
苏嘉言心头沉沉,不敢断言,“你是如何查到这里的?”
齐宁觉得这屋里实在冷,走到门前,晒着太阳说:“暗卫顺着道观的长明灯,了解到摄政王供奉之人,那道童说,供奉灯盏除了先帝先后,还有已故的亲王和王妃。”他揉了下额角,又补充,“先帝先后且不说,倒是这位亲王,说来奇怪,以王爷的年纪,无论是和文帝亦或是安亲王,相差都大了些,若不说,谁能知晓他们竟为同辈。”
苏嘉言再次看回那幅画像,记起顾衔止所说的父母亲,按辈分,先帝和先后为父母并无不妥,只是为何要供奉安亲王?
回想前世,顾驰枫曾提过一嘴,关于顾衔止做摄政王之事。
文帝登基后缠绵病榻不起,不得不命心腹宦官代劳,谁知宦官生私心,与顾愁母妃结党营私,欲掌管中宫,扶持腹中胎儿为傀儡。结果事情败露,顾衔止护驾有功,临危受命接下大权,并在先辈、百官前以性命起誓,奉文帝血脉为上,绝不沾染皇位半分,这才有了摄政王的出现。
此后他说到做到,平衡朝局,以文帝为尊,为百姓解忧,赢得人心。
顾衔止若不起誓,只怕登不上摄政王之位。
可历史上,能善终的摄政王又有几个?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4章
天色不早, 许是围墙有不少大树挡着,荒凉的王府感觉入夜更快,四周凉飕飕的。
齐宁在屋里待不住, 阳光消失了开始喊冷, 不得不跑到院子里站着。
苏嘉言见他这副模样, 也懒得再去其他地方探索,干脆下次早些过来。
“走吧。”他走出厢房,看了看四周, 偌大的院子死气沉沉,“等日后再来细看。”
两人原路返回, 跃出小巷,甫一落地, 苏嘉言脸色微变,顿生警惕,和齐宁对视一眼,很显然, 两人都感觉到暗中藏着的气息。
苏嘉言用余光观察,巷子前后的两个出口空荡荡的,连个路人都没有, 头上是一排排的大树遮挡,让这巷子成了一个天然的独立空间。
正好方便杀人。
齐宁的手已经握住剑鞘, 见苏嘉言没带武器, “老大,我护着你。”
苏嘉言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 “正好试试乌金铁扇。”
齐宁提醒他,“别用内力!”
话落,箭矢破空而来。
“唰”的一声, 扇面展开,抬手挥掉,箭矢嵌入身侧墙壁。
眨眼间,杀手自黑暗涌来,长剑铺天盖地,刺向深巷的两人。
齐宁快速闪避,拔剑出鞘,剑光闪烁。
苏嘉言展开折扇,扇骨寒光凛冽,迎敌而上,血腥味在空中瞬间弥漫开来,刀光剑影,铿锵的碰撞声,长剑擦过锯齿,火花闪烁,映出一双冷厉的美眸。
这点小喽啰,还不值得他驱使内力去应付。
只是交战片刻,他忽然发现不妥,这群杀手,似乎冲着齐宁而去的。
还没想清楚,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意识到或有数不清的敌人出现,苏嘉言挥动扇面,闪身杀手后方割下头颅,手腕一转,准备驱动内力大杀四方。
然后看到顾衔止出现视线里。
怔愣须臾,重阳带着暗卫自后包抄敌人,给深巷的两人厮杀出一条血路来。
杀手见任务要失败,从怀中取出几枚烟雾弹砸向地面,几声爆破连续不断,烟雾顿时溢满巷子。
苏嘉言看烟雾的颜色不对,大喊道:“快闭气!”
咳嗽声顿时响彻巷子,他是毒躯,这些烟雾虽不能拿他怎么样,也要做好防护。
齐宁嗅到一丝气味,皱起眉,循声在烟雾里摸索,来到苏嘉言面前,压低声说:“老大,是顾驰枫。”
苏嘉言方才有所怀疑,这烟雾是秦风馆的暗卫所制,此前提供不少给东宫,如今秦风馆没了,整个京都,除了东宫找不出第二个。
顾衔止踩着血路阔步走进深巷,手持长剑,路过一未断气的杀手,把剑刺入杀手胸口。
直到在烟雾中发现一朦胧影子,脚步不自觉加快。
苏嘉言竖耳听见脚步声靠近,带着警惕转身,看见一抹修长的轮廓接近。
熟悉的身影,明知是顾衔止来了,却让他想起前世那个梦。
那抹跪在神像前的背影。
好像。
好像。
“辛夷?”顾衔止已行至跟前,见他走神,自上而下打量,“可有受伤?”
他们挡着口鼻,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