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想着苏嘉言的缘故,再看母后,恍然竟觉得有半分相似,世间骨法多奇,美人之相总是赏心悦目,不怪他对苏嘉言念念不忘。
老嬷嬷退下后,胡氏捕见儿子的视线,缓缓道:“苏华庸中风一事,你可知晓?”
顾驰枫起身喝了杯茶,没什么心思应了声,“知道,不就是被孙子气的吗。”
听闻那老头对苏嘉言不好,不但偏心还夺人遗产,换作是他,早把人杀了,坟头草估计都三米高了,哪还能折腾到现在。
胡氏问:“那你可知,如今侯府由谁主事?”
顾驰枫说:“还能是谁,老夫人身子不好,只能由儿媳周氏掌权了。”
胡氏剪花的动作一滞,冷冷扫向他,“由新科状元苏御代管侯府。”
“苏御?”顾驰枫心不在焉,“那不是支持温党的人吗?”
如今朝中分为太子党和温党,两者在朝堂上主张政策不一,整日斗得水深火热,已令皇帝头疼不已。
幸得顾衔止向来只看政策对百姓的优劣,方才平衡了局面。
公卿皆知这只是牵制的手段之一,将来太子登基,总是要打破当下局面的,干脆在朝堂外接着斗。
胡氏命人将梅花摆好,取出帕子擦手,“顾衔止奉血脉为上,这点也是你父皇的意思,非天子血脉不能为帝。本宫是皇后,凭这些,温党就算日益壮大,始终不能威胁你的地位。”
她见太子走神,料想是在惦记着他人,将帕子丢在案上示意警告,“可你若还这般一事无成,顾衔止有的是手段扶持其他皇子,到时候别怪母后不保你。”
顾驰枫被母后的眼神震慑,立即正襟危坐,“母后息怒,儿臣定会自省。”
胡氏深吸一口气说:“侯府虽没落,但在军中仍有威信。眼下苏御掌管侯府,也许想为温党拉拢军权,你控制的那孩子叫......什么言?”
顾驰枫脱口而出,“苏嘉言。”
胡氏瞧出端倪,记起秦风馆出事,正是派了苏嘉言去解决,结局虽然被禁足,但幸好埋了罪证,也算有功劳,“此子既为你所用,你就寻机扶持他掌握侯府大权,尽量给他在朝中安排官职,待苏华庸死后,此子袭爵,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顾驰枫又想到苏嘉言对别人笑,心里一阵烦躁,很不满说:“他都和皇叔好上了,凭什么要善待他?”
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能抢东宫的人。
胡氏蹙眉,“好上是何意?”
顾驰枫说:“他们二人在城郊道观留宿一夜,今日苏嘉言还给皇叔送点心,还不能说明两人有一腿吗?”
“荒谬!”胡氏斥责,“顾衔止怎敢有断袖?本宫看你是宿醉未醒,整日胡说八道得罪人,还是回东宫面壁思过去吧。”
说着,贴身太监曹旭走了出来,打算把太子请出去。
顾驰枫自觉站起来,不满辩驳,“母后!你就当儿臣故意得罪人吧!众人只知父皇厌恶断袖,但皇叔多年未娶,府上连个通房的人都没,坊间关于皇叔不娶一事众说纷纭,说是为了天下,又说害怕言官,还有人说不举,怎么就没人怀疑他是断袖?”
胡氏嫌他聒噪,“本宫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我?”顾驰枫觉得被羞辱了,但面对母后只能忍着,“父皇给皇叔送过女子被退,母后若是不信儿臣,怎么不试试给他送个男人?”
胡氏阖眼不语,抬手指向殿门,示意把人赶出去。
曹旭连忙挡在皇后面前,对太子并无好脸色,“殿下请回吧,官家还未解禁呢,若逗留太久,恐会惹得官家不悦。”
顾驰枫忍他很久了,一把推开说:“阉人也配在本宫面前说话,滚下去。”
但曹旭不为所动,加之皇后面露不悦,顾驰枫终究还是出去了,偌大的殿内这才安静下来。
等曹旭折返回来,胡氏已冷静思考完,问道:“顾衔止当真和苏嘉言走得近?”
曹旭把调查到的事情一一告知,其中也包括在道观中发生的事。
“顾衔止把他当贵客?倒是少见。”胡氏搭着手起身,走到修剪好的梅花前,想到多年来不争气的太子,不得不筹谋多些,“朝贺宴快到了,去民间物色个男子,无论太子说得是真是假,不妨一试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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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苏嘉言照常回了乾芳斋干活,只是不见丁老出现,询问得知老人家生病了,是一些旧疾,需要修养一段时日,由另一人暂时接手主厨事宜。
意外的是,来者是苏嘉言要找之人,那位能搅动顾氏叔侄关系的男子。
“他叫薛敏易。”掌柜很热情地介绍,“小言,这段时日先由薛厨带着你,你俩长得好看,交流起来定然没问题。”
苏嘉言对他们笑了笑,薛敏易见状回笑,顺其自然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定能让你早日出师。”
此言并非夸大,薛敏易的手艺的确了得,否则也不能接上丁老的位置,相比丁老的古板,他的开朗大方更招人喜欢,每逢做出点心都会盛请大家品尝。
苏嘉言尝了他的枣泥糕,味道和丁老的相似,但总觉得欠缺了什么。不过以他浅薄的道行自然品不出所以然,总之比自己做的好就是了。
乾芳斋的生意丝毫不受影响,庖屋的气氛融洽,许久不见丁老,有人偶尔问起情况,但都表示不知。
这日薛敏易中途去小憩,苏嘉言刚好闲着,索性按照自己的搭配做了份点心,还捏了份枣泥糕,计划告假半日去探望丁老。
谁知刚到前堂,告假的话还没说出,就瞥见门外御街上停着的马车,不多会儿便瞧见顾衔止下来。
掌柜不识摄政王,转而问起苏嘉言有何事。
苏嘉言把探望的事告知后,掌柜给了个地址,又塞了包新鲜红枣,说告假不扣银子,叮嘱他雪天出行多加小心。
苏嘉言刚接过红枣,打算提醒掌柜有贵客来时,注意到身上落了片阴影,抬眸一看,顾衔止已行至身旁了。
“王......”
“初来乍到。”顾衔止难得打断他,随后看向掌柜,“听闻乾芳斋的点心冠绝天下,劳烦掌柜替在下安排几道招牌可好?”
说罢,重阳很懂事掏出银子。
掌柜阅人无数,一眼就发现来者绝非常人,连忙罗列了几样招牌。
顾衔止顺着话应道:“来两份枣泥糕吧,一份打包带走。”
掌柜脸上有些为难,平日枣泥糕都是限量的,上好的红枣适才给了苏嘉言拿去探病,估摸庖屋也没有多余红枣,此前摄政王免去每日送点心,相当于多了一份拿来售卖,也不知庖屋里还有没有。
顾衔止见掌柜欲言又止,准备换个口味,却见苏嘉言举起手中的红枣说:“这里可以做一份。”
这确实能为掌柜解燃眉之急,只是丁老那边又如何交代?
苏嘉言对掌柜眨了眨眼,示意不用担心,之后朝顾衔止说:“稍作片刻,很快便能为公子呈上。”
掌柜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等一下我让小言给您送去。”
顾衔止颔首,转头看向身边人,“有劳,小言。”
苏嘉言怔了下,这是第一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
回到庖屋,发现薛敏易正在找东西,得知苏嘉言回来时,头也不抬说:“快快,快帮我寻些红枣。”
苏嘉言沉思须臾,将手里的红枣递过去,“这是掌柜给的。”
薛敏易接过后一看,欣喜若狂夸了几句,忙不迭捯饬起枣泥糕。
苏嘉言提醒道:“有位贵客需枣泥糕。”
薛敏易剥枣衣的动作顿了顿,扯谎敷衍道:“小厮来说过了,我现在马上备一份,毕竟乾芳斋的招牌要紧。”
苏嘉言问:“掌柜适才让我送。”
“什么?”薛敏易扭头,脸上写满着急,在见到他冷静的神色时,立即调整语气,“不必了,听说你要去探望丁老,快去吧,我替你送过去。”
说完继续埋头做点心了。
苏嘉言应了声,“好,多谢。”
虽不知薛敏易如何知晓顾衔止出现,但他既主动提出送点心,也不必费心思引导两人见面了。
达到想要的目的后,苏嘉言不再逗留,拎起给丁老的点心,转身离开了乾芳斋。
前去探望途中,齐宁告知东宫来话,看起来像要派任务。
回想前世,临近朝贺宴前东宫都安分守己,若当真有任务,应当是和朝贺宴有关。
苏嘉言回道:“去回话,就说我抽不开身,买点心去探病了。”
“探病?”顾驰枫听见回话当即拍案,“他要去探谁的病?居然敢连本宫都不见!”
侍从禀道:“侯爷前些日病倒了。”
顾驰枫嗤笑,“苏华庸若死,他嘴巴都会笑烂。”
说话间,有小倌想爬上来安抚他,结果被一脚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