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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迟愿自然不会只与陆山纠缠,她先命属下把这几人都送出去继续关押,又遣人手马上前往泰齐城各处的药铺医馆,询问核实陆家采买药材的名目。而她自己则在安排妥当对陆府的调查和管控后,匆匆赶去了研学别馆。
    因为身份关系,狄雪倾和叶夜心不便出现在陆府,两人从白天等到入夜终于等来了迟愿。
    这就是那副药方?叶夜心对岐黄之术不甚了解,她斜眸瞥着狄雪倾手中的纸笺,也不知它究竟有什么特别,竟值得狄雪倾如此谨慎又如此大动干戈。
    狄雪倾仔细斟酌那九味药材,须臾之后向迟愿摇了摇头,轻声道:虽然只差一味药,但几乎可以确定这方子有问题。
    什么意思?难道那几个陆府家丁合谋欺骗我?迟愿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狄雪倾并不知晓清蒙丹配方全貌,却能断定药方不对劲儿,看来应是错得离谱。
    怎么回事?差在哪了?眼看狄雪倾和迟愿的脸色都变得极为凝重,叶夜心忍不住询问。
    狄雪倾拿起笔来,在纸上圈了几味药材,解释道:如果药方里有天芒草,就不能用蕈丁,否则会酿出损害肝脾的毒素来。而米米花和秋晒透血根也是属性相克,和在一起服下则两方药性全无。至于黑鹧天,那是一味极燥极烈的药材,非但没有清蒙之功还有燃血之效,用它给火噬散驱毒无异于火上浇油。
    第244章 但往陆府窃生机
    原来如此。迟愿神色懊恼,轻拍桌沿。
    什么药方这么了不得?瞧把你俩愁的,一个脸青得像茄子,一个眉毛拧得像麻绳。叶夜心勉强开着玩笑,试图缓解沉重气氛,但她隐约意识x到了什么,不由得也跟着焦虑起来。
    可等迟愿把下午的审讯细说清楚后,狄雪倾却是淡淡一笑,目色轻舒道:看来此事曹建章只管放钱,马梦来只管记账,而那所谓的姜娘子既是告知所需药材之人,也是负责最后核收的人。在药方中混进几味性效相悖的药材,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哦,我懂了!叶夜心手背轻击掌心,顿悟道,等那三人把药材买齐后,姜娘子再亲手把有用的挑选出来,其他人就无从知晓药方了!
    所以陆山未必只买了一味药材?那药方也不是错废的,只是暂时不能用而已?先前迟愿一直忧心狄雪倾的安危,听说药方不对劲儿,难免关心则乱。此刻经狄雪倾一番提点,她也反应过来。
    依彻骨的性子,应是如此。狄雪倾目光轻散,微微点头。
    叶夜心疑惑道:彻骨又是哪个?
    迟愿道:就是姜娘子,姜如蓝。
    叶夜心轻扬唇角,志在必得道:那就好办了,只要我们把那姜娘子揪出来,药方不就有了!
    她已不在人世。狄雪倾平淡回应。
    什么!那,那岂不是死无对证了?叶夜心的心倏然一沉,随口捡了个最能表达心情的字眼。
    迟愿却凝眉思量道:姜如蓝身殁半年有余,但两月前仍有人制出了清蒙丹。按时凌云所言,药是清州陆府送来的,那陆府之中必还有人知晓配方。
    大人所言极是。狄雪倾轻声附和道,无论彻骨把药方拆做几份,遣多少人去买,但最后总要归于一人来打粉制丸。大人明日审讯时便代雪倾寻一寻这最后的成药之人吧。我猜那制药之人或许不在府内,而且很大概率不懂岐黄,只晓得按图索骥看画识草。
    言之有理。迟愿满目关切道,若是陆府之人,我早该发现蛛丝马迹了。
    所以狄阁主,按图索骥是这样用的么?叶夜心闻听此事柳暗花明又有转机,终于松了口气。
    不可以么?狄雪倾微笑应道,我不过是学叶城主,饥不择词罢了。
    哈,你倒是孺子可教。叶夜心故意挑眉做得意状,随即目光逐渐认真,问道:不过狄雪倾,你到底在寻什么药方?
    狄雪倾没有回答,沉默须臾,淡淡微笑道:好了,别好奇了,待尘埃落定我再告诉你。
    三人谈聊至此,夜幕已渐幽深,窗外飞雪未息,叶夜心浅浅打了个呵欠,迟愿却似要起身辞行了。
    狄雪倾扬眸看向迟愿,欲言又止。
    我回陆府去。迟愿牵起狄雪倾的手,柔声道,你知道的,时间紧迫,不堪耽搁
    嗯,去吧。大人若是留在别馆,怕是要整夜无眠了。狄雪倾轻轻勾住迟愿的指尖,却又先松了手。
    噫,我困了,先去睡。叶夜心连啧数声,转身便走。
    你也早些歇息。迟愿垂眸向狄雪倾微微一笑,快步追到叶夜心身旁,严肃道,她的意思是,我会因为思考案情难以入睡。
    我懂我懂,我都懂。叶夜心幽幽一笑,推门迈出狄雪倾的客房。
    真的是忧心配方的事。迟愿关好房门,却见叶夜心已快步走远,稍稍提高声音又解释一遍。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叶夜心却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然后便悠哉哉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连夜返回陆府,迟愿也不耽搁,即刻将蔡舒、寇肖唤来问话,却得知姜娘子不在府上后,他们采买的药材最终还是都交到了管家曹建章手里。迟愿闻言,不禁心生躁烦。她拉紧披风揉了揉眼角穴位,最终便似下定决心一般,变得目色坚忍起来。
    打定主意,迟愿暂将药方之事搁置案头,静下心来翻阅有关陆府的其他卷宗,仔细探查陆垚知与九尊楼勾连的证据。待到天色初明,先前派去泰齐城各个医馆药铺的司卫都陆续回到了府中。其中从益元堂归来的司卫不负所望,带回了陆山采买药材的信息。
    迟愿立刻询问,答案亦如狄雪倾所料,陆山所购药材乃是麻虎油、夏僵虫、胡紫香粉、绿丹石、勒星果干和苦甜梗。于是,迟愿把这六味药材和先前九味药材一起誊写在纸上,放进信封烫了蜡油,然后唤来邢斯君耳语吩咐几句,便让她快去办事。
    再说那曹建章已被单独关押整日有余,他的双手双脚被捆绑结实,嘴巴也塞勒得严严实实,只能歪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哼哼声。眼看窗外天色几近正午,陆府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安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曹建章及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一夜之间,陆府上下已经被御野司清算干净了?
    还有门外那两个看守的司卫,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撤走了,怕不是那提司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不会吧,这院子如此偏僻房门还上了锁,要是被他们给忘了,到时府门上了封条,我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冻死憋死在这儿!
    唔唔唔!唔唔唔!一想到自己可能落得的悲惨境地,曹建章也顾不得昔日体面,活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奋力挣扎起来。
    扑腾了半晌,这低矮空荡的旧柴屋仍是无人问津,曹建章又累又乏愈加惊慌,但他断是不肯就此认命的,躺在地上平复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恐惧渐渐散去些许,理智缓缓回复几分。曹建章心道,要是彻底被遗忘了,也算是逃过一劫,待到夜深人静府中空无一人,反倒可以偷偷溜出去。到那时,或是北上永州投奔陆老爷,或是南下角州隐居避祸,都是一条生路!
    于是,曹建章又开始在柴屋寻找可用之物,以求解除绳索重获自由。经过一阵束手束脚的探索,他终于在角落里瞧到一块小小的碎瓦片。曹建章双眼放光,兴奋得就地一滚直奔向小瓦片。怎料偏偏这时院落里竟传来了人声响动,曹建章赶快停下动作,一边暗叫倒霉又被御野司给想起来了,一边在心里殷殷盼着是陆垚知带人来寻他。但他更怕来的是御野司又暴露了意欲潜逃的端倪,便连将身体连打了几个挺,迅速远离了小瓦片所在的地方。
    与此同时,柴屋的门锁也被人打开了,曹建章来不及靠稳身子,只能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曹管家,一日未见,怎的如此狼狈?迟愿带着一身苦涩气息,轻抚衣襟迈进门来。
    唔唔!唔!曹建章朝迟愿翻了个白眼,想撑起身体坐好保持仪态,却被邢斯君牢牢踩住了胸口。
    叫唤什么,这么大一团破布还堵不住你的狗嘴。邢斯君抽出棠刀,贴着曹建章的脸削开了勒嘴的布条。
    曹建章见那小司卫给他松了绑,还以为迟愿到底一无所获只能再来找他迂回,便漫不经心的活动着僵硬麻木的下颚,一边出言回敬道:呵,提司大人真会说笑,草民都是您的阶下囚了,还有什么风光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