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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是是是,我担不起。我就是说说而已,行了吧?昨夜宋玉凉耳提面命的也是这套说辞,宋楚山自然不敢违逆,只能盼着那位迟提司快些现身了。
    好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骑车驾便远远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来了。岚泠眼尖,一眼认出了迟愿。
    宋楚山见状,立刻带着十数司卫上前去迎。一行人高度警惕,横刀相护,终于平安无事的把马车接进了御野司的庭院。
    紧闭御野司正门,司内司外加强巡逻!宋楚山松了口气,高声吩咐手下司卫做事,然后来到迟愿面前,拱手道,迟提司辛苦,犯人就在车舆中么?
    迟愿点了点头,眸色清冷道:宋司卫,可将牢中最深处那间狱室备好了?
    备好了。宋楚山胸有成竹道,密门密室,大小刑具,一应俱全。
    很好,将犯人押进去吧。说着,迟愿打开车舆,把瑟缩在车中一角的狄雪倾拽了出来。
    宋楚山见那女犯发丝凌散,筋骨瘫软,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不说,便是那身破烂衣裳,就单薄得像被秋风扫落的枯黄脆叶。他不禁又打了个寒战,心道女犯穿成这样,就是身上没伤也挨不过牢里的酷寒。看来这次审讯,宋提督和迟提司只要撬开她的嘴,就不会留她活过今晚。
    于是,宋楚山对女犯的态度也有些许轻蔑,甚至还盼她失去价值后就快些冻死算了,免得真惹来同党救援,还要连累自己以命相抵。
    随后,宋楚山推搡着女犯向监牢深处走去。那女犯似乎很不甘心,步伐缓慢还不断抵抗着他的催促。
    既然来了,就收收你那股傲气吧。御野司可不是你等宵小行凶撒野的地方,便是两盟盟主到了这,也得盘着卧着,懂吗?宋楚山不客气的讥讽女犯,嘲笑她的不识时务只会自讨苦吃。
    狄雪倾似是被激怒,毫无预兆反身扑向宋楚山,扬手便要锁他的喉。
    你!啊!宋楚山被女犯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尤其她冰冷的手指竟像冷锋寒刃一般,倏然间便掠过了他的喉咙,更激得他冒出一头冷汗,下意识就要抽刀。
    宋司卫,今后莫要轻敌了。迟愿言语冷淡,从背后抓住女犯,将她拉回身前。
    是是属下疏忽了。惊魂未定中,宋楚山恰好瞥见女犯衣领被扯得松散,锁骨上正有两朵桂花刺青若隐若现在眼前。
    她,她是宋楚山倒吸一口冷气,难怪御野司上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原来是擒到了金桂党羽。
    毕竟与宋子涉有些亲缘,所以他也从宋子涉那里听说过几许金桂密事,更知道金桂之徒都不是善茬。加上方才那一吓,宋楚山顿时不想和那女犯有过多牵连,于是一路走在迟愿身后,任凭女犯如何不情不愿,他也不再去催了。
    来到最深的狱室前,宋楚山停了脚步,向迟愿道:此门机锁密钥只有督公和提司们知晓,昨夜筹备是宋提司来开的门。此刻还请大人自行关押女犯,属下按律在外间值守便是。
    好。迟愿挥手示意宋楚山布防,随即旋转机锁密钥打开了沉重的狱室石门。
    此间狱室与先前关押两盟人的狱室构造基本相似,亦是向地下深挖一层,顶部留有三尺长两寸宽的空隙通风。区别便是那几间狱室用的寻常铁锁,亦有围栏可见廊道。但这间狱室从建造之初,便是留给机密要犯的。所以不仅全然封闭,增设了机巧石锁,更因门壁厚重几乎完全隔绝了室内外的声动。
    待石门彻底关闭,迟愿立刻解下身上披风把狄雪倾围起来,低声道:先在炉取取暖吧。
    狄雪倾走到炉边,看着被木炭炙烤的刑具,打趣问道:昔日里,大人也用过这些手段么。
    你想知道?迟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抓紧时间走到捆绑犯人的木架后仔细探寻。很快,她看中一个隐蔽的暗角,便把怀中匕首取出来,剥去外层裹布,小心藏了进去。
    算了,我对大人狰狞残忍的一面没什么兴趣。狄雪倾摇摇头,来到迟愿身旁,轻声又道,至少此刻没有。
    匕首放这里,试试顺不顺手。迟愿淡淡笑了笑,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狄雪倾站到木架前,反复俯身用左手试了几次,点头道:不错,大人思虑周详。
    x那委屈你了。迟愿说着,取过绳索。
    大人请吧。狄雪倾应得轻快,然后自行张开双臂,任由迟愿用绳索把她牢牢捆在木架上。
    打好绳结,迟愿又用棠刀把绳索要处都割断过半。如此一来,从表面看狄雪倾绝无逃脱之机,但实际上,她只要稍提内劲用力一挣,就可以不受困束重归自由。
    一切准备妥当,迟愿本该离去。但她还是犹豫着忍不住转身回来,用掌心温柔捧起狄雪倾的脸颊,在她唇上浅浅落下一吻,终算作罢。
    迟愿!狄雪倾蹙眉低斥。
    愿我们大仇得报,两厢平安。迟愿用手指缓缓抚过狄雪倾的薄唇,深深眷看着她。
    嗯。狄雪倾垂下眼眸,应如轻叹。
    如此,迟愿才隐忍怜爱,决然离去,从外面锁紧了狱室石门。
    陷入孑然一身的瞬间,狄雪倾的耳畔也传来了迟愿渐远渐消的声音。
    去请提督来。
    第230章 诛仇雪恨剑下求
    尽管不远处有一从小小的炉火在低沉燃烧着,但深陷冻土之下的囚牢里,寒气还是像蚀骨蠹虫一样片刻不停的啃噬着四肢百骸。
    为了不持续调动内力,让火噬花毒流转于经脉,狄雪倾只能赶在身体僵冷之前浅浅调息,来抵御潮湿的寒凉。
    幸亏宋玉凉十分在意金桂党徒,得到消息后便立刻赶到了御野司。
    督公,请。迟愿启动机锁,请宋玉凉走进狱室。
    嗯。宋玉凉嘴上答应,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眯起眼睛盯着迟愿和她腰间的棠刀。
    迟愿会意,当即解下初白,交给岚泠。
    楚山。宋玉凉仍存犹疑,转身问道,昨夜布防至今,可有他人进过狱室?
    宋楚山如实道:昨夜布防的司卫已全部撤离,今晨只有迟提司和女犯进去过。
    好,你们在外好生候着,万不可松懈司中守备。宋玉凉又再叮嘱一遍,才抬脚走进了狱室。
    石门再次关闭,岚泠捧着棠刀初白向宋楚山调皮笑道:那宋司卫继续当值吧,本姑娘要去门房烤火,就不陪你一起挨冻喽。
    哎!你这丫头!宋楚山撇了撇嘴,眼巴巴的看着岚泠上了台阶离开大牢,却也没有办法。
    狱室之内,火光昏暗,除了墙上燃着几盏油灯,就只有那个炙烤着烙铁的火炉还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她就是两枚金桂的逆贼?保持些许距离,宋玉凉目光锋锐的打量着木架上的囚徒。
    迟愿冷淡道:正是。
    她的刺青在哪?宋玉凉并未上前。
    在迟愿顿了一下,看向狄雪倾。
    但狄雪倾始终低着头,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凌乱发丝的阴影中。
    迟愿无法与她交换目光,只能来到狄雪倾身前,不算客气的把她那件破烂衣衫的领口扯开几分,隐忍道:这里。
    嗯。宋玉凉远远的看了看金桂刺青,便在木桌边坐下来,严肃道,金桂党徒,伏于大炎官府,劫掠御野司囚犯,闯入秘旨阁行窃,搅扰江湖安宁,无论哪一条,都是杀无赦的大罪。
    狄雪倾仍然垂着眼眸,并不回应宋玉凉的数落,避免被他认出自己的声音。
    如实招供,本督可以大发慈悲,赏你一具体面的全尸。宋玉凉当那女犯执拗,继续审问道,说吧,你们盗取圣旨到底有什么目的?金桂党徒背后的首脑是谁?除了御野司你们还在朝廷哪处藏了眼线!
    宋玉凉老奸巨猾沉得住气,根本不肯近身过来,狄雪倾便抓不到突袭的机会,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但在宋玉凉看来,这女犯分明就是想嘴硬到底了。于是他歪头看了眼炉火,向迟愿冷笑道:看来是开京城太冷,把咱们这位贵客的嘴巴给冻上了。去,帮她暖和暖和身子。
    迟愿目光深黯,却不好迟疑,只能俯身握起一只被炉火炙得通红的烙铁,慢慢走到狄雪倾面前,睥睨道:督公没有时间与你拖延周旋,要是不想吃这皮熟肉烂的苦头,就老老实实回督公的话。否则
    呵。狄雪倾压低声音,轻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