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间,寒风呼号,雪如鹅毛,分明缭乱不止,却又一夜安宁。时近天明,有位身着深青色罩帽披风的女子,持墨玉嘲风令牌走进了迟愿的营帐。
迟提司。蓝钰烟揉着冰寒泛白的手指,却露出了欣悦的笑容。她近前一步,对尚未安眠的迟愿轻声言道,你要的那个人,我帮你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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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噫,jj竟然取消了自动感谢功能?
也没法一一细数,只能一起感谢各位投雷浇灌的小可爱们了!
第222章 霁月不照正云台
找到了?迟愿面露喜色迎上前,随手脱下身上披风围在蓝钰烟肩头,请她在炉火边坐下。
嗯蓝钰烟顿了一下,随即默默拉紧披风,将脸颊微微埋进披风的裘绒中,回复道,当年乘风酒家的跑堂林丛,果然没有死。属下已将他秘密押到离望塞城不远的彩岩镇官驿里。迟提司若得空闲,随时可以提审。
蓝提司辛苦了,待我整理行装,立即启程。迟愿眼中光彩流转,郑重道谢,随即又道,如今你我同领提司职,蓝提司不必再称属下。
蓝钰烟认真道:若非大人在督公面前全力举荐,哪有今日的蓝提司。知遇之恩,足以让钰烟如此谦称。
迟愿没有言语,只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不可。
属下蓝钰烟犹豫一下,淡淡应道,我知道了。
两人简单打点之后,便去见了麦庆丰。得知迟愿马上就要离开彤武关,麦庆丰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之情,笑呵呵客气气的把迟愿和蓝钰烟送出了大营。
迟愿一看便知麦庆丰仍不死心,还惦记着剿灭贼匪,于是警告道:请麦守备务必以大炎社稷安危为重,且不可为博功名,出关犯险。
麦庆丰不以为意的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提司大人有什么要紧事就速速去办吧,甭再为彤武关操心了。
你好自为之吧。迟愿无奈叹气,与蓝钰烟策马而出,直奔彩岩镇。
而丹砂道外的赤石镇上,又有几许伤痕累累的身影重新聚在了一起。
怎么搞的,狄雪倾?你那一身的功夫呢,怎么会伤成这样?叶夜心只有几处皮外伤,已经包扎好了。她一边转着手心里的匕首,一边心口不一的数落着狄雪倾。
狄雪倾坐在屋子里间,强忍痛楚,隔帘揶揄叶夜心道:除了大意中了一支流矢,我身上的剑伤应该没有叶城主多吧。
你们两个,还有力气斗嘴。趁狄雪倾分心,水碧青利落出手,从她背后的肩胛血肉里拔出一根染血的箭矢。
狄雪倾登时凝紧眉头,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水碧青视若无睹,先帮狄雪倾清理了伤口,又取来银针和桑皮线把那道深痕缝合起来,然后涂好止血药仔细包扎完毕。
多谢玉絮霄荷。狄雪倾的额头泛起一层细密汗珠。
水碧青摆摆手,回道:按你先前下药害人的行径,我本不该理你。但你方才在丹砂道为我拦下一刀,就算扯平了。你先休息,我再去看看其他人。
水碧青掀开帘子出了里间,单春赶快走了进来。她看见狄雪倾的背上已经没有箭矢了,赶快单手帮狄雪倾提起衣衫,又为她围上了厚厚的衣裘。
单春你怎样?不知是冷侵肺腑还是痛入骨髓,狄雪倾说话时齿间轻撞,不由自主的打着寒战。
我没事,只是小伤。单春一只胳膊用布带吊在颈上,露在外面的整只手都惨白得没有什么血色。
狄雪倾看见,眸色愈加幽深,又问道:郁笛呢,她怎样了?
阁主放心。单春故作轻松道,小丫头命大运气好,那一箭虽然把她的小身板射穿了两个窟窿,但却没伤到什么要害脏器。玉絮霄荷早就看过了,取箭止血都很顺利,现在正躺在侧屋里疼得呜呜哭呢。
没事就好狄雪倾神色稍缓,轻声呢喃。
外间,箫无曳沉默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天正一为何言而无信,还是他们早就打定主意,想借刀杀人抹杀自在歌。
叶夜心用力把手中的匕首往桌上一钉,隐忍道:若当真如此,自在歌定要让云天正一飞灰湮灭!
叶城主,还是死了这份心吧!叶夜心话音未落,房间大门被人一脚踢开,竟是三不道人带着一众云天正一之人闯了进来。
狄雪倾!方士殷!你们都给我滚出来!罗英新第一个高声叫嚷。
秋岑也狠狠捏着长剑,低而悲切的附和道:狄阁主,请你出来对质。
狗杂碎,还敢来找死!叶夜心立即从桌上拔出匕首,怒指云天正一众人。
还没去找你们算账,就送上门来聒噪了,正好拿你们祭奠自在歌的盟友!王卜霖和水碧青亦备好了武器和药粉,对那一行人怒目而视。
箫无曳也抽出闲敲剑来,严厉斥责道:你们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没来丹砂道!
为什么?三不道人愤愤不平道,不如问问霁月阁的狄雪倾和逍遥堂的方士殷,看他们两个到底做过什么腌臜勾当!
三不盟主。听到三不道人的声音,狄雪倾在单春的搀扶下从里间走出来,冷淡道,今夜背信弃义,让两盟的姐妹兄弟白白死在战场上的,好像是你们吧。
妖女!还在狡辩!罗英新抽出长剑,指责道,还以为自己做的肮脏事神不知鬼不觉呢?要不是那个提司早把实情告知三不盟主,今晚云天正一也要稀里糊涂的为你们的野心陪葬!
狄阁主,他们什么意思?王卜霖眉头一皱,看向狄雪倾。
狄雪倾已然猜到几分,但却故意摇头道:想来是云天正一与御野司勾结,见利忘义,又来栽赃。
你放屁!罗英新怒发冲冠,顾不得仪礼,破口大骂道,是那提司主动上门告知三不盟主,说方士殷和夏奇峰都是宁王麾下的走狗!一个缉拿逼迫,一个煽动引诱,让两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为的就是做下骗局,让咱们江湖人给他们做马前卒,攻打彤武关!
狄雪倾发觉罗英新的话语里并未提及到自己,眸色轻动,意识到了什么。
箫无曳显然不接受罗英新的说辞,气恼道:如果逍遥堂有问题,两盟可以私下对质。今夜大战,云天正一临阵退逃,分明是把自在歌往死里逼!
小丫头说话恁的不好听。三不道人眉头一竖,反驳道,云天正一并非临阵退逃,而是明哲保身。
好一个明哲保身。叶夜心怒意升腾,操起匕首就要上前。
战时失约,此刻现身,三不盟主不妨直说,此来何意?狄雪倾抬手把叶夜心拦下,用目光示意大家都有伤在身,勿要冲动。
当然是来拆穿你们,让整个江湖都看清你们的嘴脸。三不道人见狄雪倾克制,便以为她心虚弱了气势,于是讥讽道,狄雪倾,你和那个方士殷很会做戏啊,你们两个不搭台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叶夜心不服气道:就算方士殷是宁王的人,关狄雪倾什么事?方士殷已经被朝廷抓走了,你们与其厚颜无耻的来这里叫嚷,不如去向你们最爱巴结的朝廷要人!
罗英新骂道:她不是也在给那个什么金桂尊主当走狗么?他们两个本就沆瀣一气,敢说利用两盟之事与她毫无关系?
闻怅沉着脸孔道:如果狄阁主出卖云天正一为自己谋利益,那清州正云台恐怕就没有霁月阁的位置了。
书英才虽一言未发,却也随之默默点头。
狄阁主,我只问你一件事。秋岑面带哀色,怔怔盯着狄雪倾,一字一句道,御野司的祛毒丹能解两盟之毒的消息,是不是你为了排除异己,故意放出去的?
是与不是又能怎样呢?反正我已经把解药分给了所有人。狄雪倾淡淡一笑,反问道,倒是最近一直不见令弟秋逸,不知奔云豹可还安好?
狄雪倾含糊其辞,但在场的其他人似乎都听出几分弦外之音,不由得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秋岑。
你!秋岑心中已然有数,却又不敢大肆张扬秋逸之死,正是因为他x曾在事发前向御野司告密。于是她只能恨恨看着狄雪倾,咬牙切齿道,舍弟一切,如常。
狄雪倾瞥了秋岑一眼不再理她,随即转向三不道人平静言道:你们说我给尊主做走狗,我有杀母之仇在身,倒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不过,三不盟主平素向来不喜亲近朝廷,偏偏两盟协力攻关的重要时刻,却听信了御野司的一面之词。就不怕是那位红尘拂雪为了离间两盟,使计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