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50章
    行了!骂一骂,闹一闹就能如愿,他们把大炎朝廷当作什么了?御野司绝不会向顽匪刁民妥协!宋玉凉厉声喝止迟愿,又道,退一步讲,就算背后有人操纵那又如何?以武止戈,亘古不变!本督倒要看看,谁敢不自量力敢拦在御野军的铁骑前。
    上命已定,迟愿有心无力,唯剩失望与沉默。
    宋玉凉亦无意与迟愿辩驳,怒气冲冲道:如今你执察逆事,本督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去给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人一一安排个不得翻身的罪名。办妥之后,再来见我。
    秋风过堂,沁得迟愿心间一阵幽寒。与此同时,又好像有什么温暖而坚定的东西挣脱了冻土的束缚,开始默默无声的向阳而生。
    草菅人命,恕难从命。迟愿目光平静,一字一句忤逆了宋玉凉。
    宋玉凉暴怒难抑,一拳锤在桌案上,大声呵斥道:这是军令!你敢抗命!
    声声闷雷由远及近,不合时宜的袭入了御野司的庭院。就在迟愿与宋玉凉四目相对的视线间,轰隆之音连绵低沉,经久不息,仿佛一波又一波暗藏怒涛的海浪,去而复来隐忍的拍打着海岸。
    两人无言僵持须臾。直到雷声渐弱远去,空旷的御野司庭院里只剩细雨敲打梧桐叶片的簌簌轻音,迟愿终于先开了口。
    此事有违我心,属下宁辞不受。语毕,迟愿落落转身,退出了御野司的庭堂。
    驻足廊下,迟愿微微扬眸,向庭院中伸出手去,很快便有点点水滴凝聚而来。迟愿默默凝视片刻,却是忽然握紧了掌心,将它们粉碎,任它们从指间流走,然后如释重负的甩了甩纤细的手指,凛然走进了迷蒙细雨中。
    倒是秋雨清凉,不知收敛,放肆打破了午后的温吞闷热,也沾湿了一颗曾经轻柔温软的心。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1章 手眼通天匿乘风
    迟愿回到安野伯府时,老管家来报,说有一位拿着黑曜嘲风牌却穿着寻常服饰的女子前来拜会。
    分明是御野司同僚,却只能表明身份在府上相见,多半是为私事而来。
    她在哪?迟愿思量一下,隐约猜到了来人身份。
    已经引到客室看茶等候了。老管家撑起纸伞,护送迟愿走进庭院。
    好,我这就去见她。迟愿点头,顾不得更换微微濡湿的衣裳,转道直奔客室。
    客厅中,来人已经等候多时,见迟愿进来,立刻起身施礼道:属下见过迟提司。
    蓝司卫不必多礼。迟愿拱手回礼。
    被迟愿称作蓝司卫的,正是御野司的司卫蓝钰烟。她年岁已过双十,大约与迟愿相仿。五官生得纤细清素,便是眉似弱柳、目如丹凤的恬静模样。整个人虽无明眸顾盼之彩,却也不失一番孤傲气质。
    许是在清阳卫所执教数年,本来正值风华的蓝钰烟看起来远比同龄人更加严肃稳重。但此刻难得与迟愿相见,平日不苟言笑的她还是露出一丝浅浅笑意,道:先前迟提司令岚泠司卫传来托付,属下幸不辱命,已有收获。
    说着,蓝钰烟递给迟愿一个信封,想来里面应是二十几年前乘风酒家的信息。
    辛苦蓝司卫帮我勘察旧事,还专程送来府上。迟愿郑重感谢蓝钰烟道,这一趟所用的开销我已经让管家备好,稍后就会送来。
    不辛苦的。蓝钰烟轻轻摇头道,属下自凉州归来,若回清阳卫所,也要途径既州。而且时近中秋,属下本也有意在开京省亲几日。恰逢迟提司同在京中,索性便送到安野伯府上来了,万望没有叨扰到迟提司。
    蓝司卫客气。迟愿满怀期待打开了信封,但见蓝钰烟几经波折,确实查到了当年乘风酒家灭门案的蛛丝马迹。
    据说出事前,乘风酒家一切如常。但在霁月阁银冷飞白之祸的当天夜里,乘风酒家里也死了一个年轻的酒客。掌柜的虽然连夜报了官,也有更夫作证。可到了第二日,金裕镇上游的秦谷县只急匆匆来了几个衙役,一言不发的把酒客尸体及其随身物品一件不落的收走后,此案便再无任何进展了。
    属下后来去秦谷县衙查阅旧档,发现案簿里不但没有二十多年前酒客身亡的相关记载,就连乘风酒家灭门案也没有分毫记录。所以,我既无法证实酒客的真实身份,也因为证物和记录的缺失,不能从他的随身之物来推断他的身份。蓝钰烟认真复述着调查细节,目光愈加精明沉静。
    迟愿点了点头,这与她查阅秦谷县志时遇到的情况一样。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乘风酒家案发后一个月内,所有与牵扯过此案的酒家众人、更夫、秦谷县衙役,甚至秦谷知县都陆陆续续死于非命。x续任秦谷知县也曾将此事上报到凉州府,但凉州府却是只应不回。两年后,继任的秦谷知县再次调任离去,这案件也随之不了了之,几乎变成了无人记起,无人问津,甚至从未存在过的流言了。因此,我怀疑这案子当时应该有手眼通天之人在做干涉。蓝钰烟娓娓而言,提到了迟愿先前怀疑过的问题。
    没错。迟愿赞同道,能令整个凉州府都装聋作哑,说明那幕后之人不仅身在官场,而且很可能供职于开京朝堂中。
    蓝钰烟遗憾道:所以属下暂时无法确定那年轻酒客与乘风酒家有什么干系,但他应该不是第五个受害者。
    嗯。迟愿思量道,酒家众人身份寻常,如此灭门大案,不至于让秦谷县和凉州府都来遮蔽掩盖。我想,恰恰是那位酒客身份不凡,才成了乘风酒家灭门案的引火线。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于是迟愿再拿起信笺继续向下阅读,终于在看到蓝钰烟此行最大的收获时,心神陡然为之一振。
    密报中提及,说乘风酒家的跑堂之一,名叫林从。他还有个胞弟,名唤林满。那一年,林从请媒人给林满说了门亲事,正准备来年成婚。不料林从死于非命那天,林从的妻子和弟弟林满竟逃亡似的连夜离开了金裕镇。尤其林从之妻恰好在那天诞下一个孩子,可是她连月子都没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蓝钰烟得知此事,反复向当年与林满定亲的妇人确认,确定与林从妻子一起逃离的人就是林满么?但那妇人只说,她最初并未忌讳林从之死,仍愿与林满如约成亲。可是林家人忽然都不见了,乘风酒家的尸首更没可能看到。所以追根到底,她并不能确认林满的去向。
    迟愿明白蓝钰烟为何反复询问。
    倘若妻子临盆,林从那日很可能没有到乘风酒家上工。但现场仍有四具尸体,便是说有其他人被凶手当做林从无辜殒命了。而林满与林从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亲兄弟,自是替工的最佳人选。如果在乘风酒家里死去的当真是林满,那他无疑是做了哥哥的替死鬼。所以林从害怕凶手发现他还活着,找上门来灭口,只能带着妻儿溜之大吉。
    如果这两端推理均能证实
    那么林从一定知道,那年轻酒客是如何殒身在乘风酒家的。
    而那个被凉州府讳莫如深的年轻酒客
    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安野伯,迟于思!
    就像一缕清冷阳光艰难透过满布乌云的天空,想到这,迟愿沉闷的心绪也终于迎来一丝转机。
    蓝司卫的调查很有价值。迟愿目光烁动,再次感谢蓝钰烟道,待我理完这桩旧案,一定如约到清阳卫所,给负责教习的司卫们传些中境霞移的突破要领。
    蓝钰烟顿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平日与红尘拂雪鲜有交集,她不但诚愿托付要事,更能体察到自己一直为霞移五境所限的困扰,不由得心生温暖。
    那,属下就静候迟提司到临了。蓝钰烟微笑着站起身,垂首施礼时,眼眸里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送别蓝钰烟后,迟愿新念油然而生。她把那些信笺整理妥当,敲响了安野夫人韩翊的房门。
    再过三日,既是中秋。只是今年天公并不作美,开京城这几日一直阴雨绵绵难得放晴。一台软轿沐着细雨缓缓停在御野司前,落轿后却是韩翊从中走了下来。
    值守的司卫得知来人竟是安野伯夫人,立刻将她请进偏厅休息。片刻之后,提督宋玉凉便来到偏厅会见了韩翊。
    安野夫人有什么事,差下人来御野司说一声便是,何须亲自冒雨前来?宋玉凉不知韩翊来意,招呼得还算客气。但他目光扫过房中却不见迟愿身影,便又问道,我那意气倔强的世侄女呢?
    韩翊半真半假,话里带刺道:愿儿顶撞世伯,冒犯提督,我让她在家闭门思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