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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而且,无论以上哪种原因,甚至二者兼而有之,宋玉凉从此必然要对自己忌惮万分了!
    想到这,迟愿抬起眼眸,目色深幽的直视着宋玉凉。
    她还有未尽之事,绝不能在此刻被掣肘囚牢。既然宋玉凉还有意装作清白无辜,那她最好的选择就是顺水推舟表露倦意,暂求全身而退。
    属下不知。迟愿微微迟疑,她相信以狄雪倾的细腻心思,在英岗村落脚时应该不会被人盯上,便继续言道,雪崩时发生后,属下不幸被厚重积雪掩埋。醒来发现自己独自宿在山下村中的一间民房里。属下又在房中候了整日,却始终不见有人归来,便于今日返还御野司了。
    宋玉凉眯起眼睛,将信将疑的审视迟愿道:你当真不知?
    迟愿摇头。显然,她赌对了。
    宋玉凉下意识看向楚缨琪。楚缨琪眼中流过一丝复杂情绪,却没有言说任何。而迟愿则敏感的捕捉到宋玉凉与楚缨琪之间的微妙气氛,暗暗觉得关于这件事,楚缨琪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不知道的。
    忽然间,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默就这样缓缓在森冷肃穆的御野司大堂上蔓延开来。
    小姐!就知道你吉人天相不会有事!恰好这时,岚泠带着一阵冷风冲到堂前,打破了三人之间诡异的静谧。她挽住迟愿的手臂,欢快道,督公大人原谅属下失礼,实在是见到我家小姐太开心了。方才听说小姐平安归来,我家老夫人非要亲自到御野司迎她回家,车轿马上就到,属下先行一步,来禀报督公知晓。
    宋玉凉不悦的瞪着岚泠。听闻安野夫人将至,他也不好再发作为难,只能一拂衣袖,脸色阴冷向迟愿道:你先退下吧。
    待迟愿与岚泠离开后,宋玉凉又将楚缨琪唤到案前,重重质问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当真看清楚了,把迟愿从山谷中救出来的人,是霁月阁的狄雪倾?
    属下绝不会认错!楚缨琪目光一狠,笃定道,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竟是那病秧子负着迟提司从山谷中攀了上来。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宋玉凉用四个指头轮流轻点桌面。
    昨夜司卫夏奇峰密报,说搜山的时候逮住了一个梅雪庄的婢女。那婢女为求活命,竟指认狄雪倾就是靖威十八年的银冷飞白。他当时还认为是那婢女邀功心切,不惜信口开河。如今得到楚缨琪佐证,可见那婢女所言非虚。
    宋玉凉的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思量须臾,他抬起手来,缓缓捏着颌边的短须道:狄雪倾是玲珑七心和赫阳郡主的女儿,又与燕王余孽有所来往。如此深藏不露,搅动江湖,一定在谋划什么
    赫阳郡主殁于泰宣三十四年的银冷飞白之乱,狄晚风也在那场动乱中不知所踪。莫非是狄晚风藏在暗处,把狄雪倾在留明处。然后父女两个联手起来,培植燕王余孽和梅雪庄的势力,想为赫阳郡主复仇?楚缨琪兀自推测一番,见宋玉凉不搭腔,又自我肯定道,一定是这样没错,毕竟先前迟提司已经查明泰宣三十四年的银冷飞白就是霁月阁的掌命使张照云。而张照云却否认他曾杀害赫阳郡主,也就是说,狄雪倾的杀母真凶另有其人!
    说着说着,楚缨琪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宋玉凉,支吾道:难道圣上他狄家父女不会是起了谋反之心吧?
    放肆!宋玉凉突然狠拍桌案,厉声呵斥道,赫阳郡主的死,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提司胆大妄言!
    属下不敢!楚缨琪见宋玉凉动怒,赶快认错。
    沉默须臾,宋x玉凉阴鸷道:既然如此,这狄雪倾也留不得了。
    可惜不能对江湖言说属下曾到过鸣空山,否则只要把狄雪倾身负武功的秘密宣扬出去,自有云天正一和自在歌去找她算账。楚缨琪惋惜的叹了口气,又殷勤道,督公若有良谋,属下愿尽力而为!
    两盟确是一把快刀,用好了足够那妮子喝一壶的。宋玉凉目色阴暗道,本督已令夏司卫将那婢女以逆党余孽之名押解回京,先用她的供词做个引子。但仅凭那婢女的一面之词,未必能令两盟信服。须得逼迫狄雪倾当众展露武功,再坐实她以银冷飞白之名谋害江湖人士的罪名,才能把这把火点起来。
    属下明白。楚缨琪拱手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哎,江湖事归迟愿管,调查银冷飞白也是她的分内事。宋玉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目光落定在迟愿方才站立的地方,幽幽言道,本督听闻迟提司与狄雪倾颇有私交,难怪狄雪倾不惜费力也愿意把她从谷底里捞出来。我看这把火呀,就交给迟提司去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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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9章 却有隐秘为人说
    接连几日,风雪似乎更加深沉。
    烙心从外屋添柴回来,端着新煮的火噬散坐到了狄雪倾床边。
    自与迟愿分别,已过去七天时间。这期间,狄雪倾只在第三日的早晚各吃下一副火噬散和一颗清蒙丹,便不肯再服药了。
    雪倾。酝酿须臾,烙心用心念许久的方式唤醒了沉睡的人,温柔道,勉强撑了四日,你就再喝一副药吧。
    拿开。狄雪倾已然没有气力睁开眼眸,只是因为厌恶而微微蹙起了眉心。
    烙心用手背贴在狄雪倾的脸颊上,立即便被清冷寒凉的触感渗入了肌肤。显然此刻,刺骨的寒意正在肆意侵袭着狄雪倾。
    烙心忍不住又再劝道:第一次拖了六日才服药。眼下才过四日,你的身子就冷得跟冰块一样。你应该比我清楚,第二次是无论如何也撑不到六天的。赶快把这碗药喝了吧,暖起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拿开。狄雪倾轻睁开眼睛,冷冷看着烙心,黯淡无光的深眸里虚浮着一层不容置疑的决绝。
    又不喝,又不喝是吧!烙心把火噬散狠狠放在一旁,那温热的药汤在碗里重重荡漾,散发出刺鼻的苦涩。
    她不是没有强行给狄雪倾灌过药。在第一个三日时,她就试图用勺子用碗抵着狄雪倾的唇齿让狄雪倾喝药。然而从始至终,她只听见了瓷勺与碗边磕碰在牙齿上发出的声响。直到整碗药都打翻在床榻上,狄雪倾也不曾咽下一滴火噬散。
    狄雪倾如此固执的原因,烙心也很清楚。
    昔日狄雪倾行走在外,三十颗清蒙丹一月一送。但回到梅雪庄后,穆乘雪就规定清蒙丹必须七日一给。虽然雪崩前日,狄雪倾刚刚领了七颗新药,但因为迟愿被埋深雪分了三颗出去,所以现在狄雪倾手上也就只剩下最后三颗清蒙丹。
    加之穆乘雪殒身亡故,那配方又欠了七味药材没说完,清蒙丹至此算是永绝于世,吃一颗少一颗。
    至于狄雪倾与迟愿说找到了穆乘雪记载药方的密卷,无非是哄骗迟愿罢了。倘若被迟愿知道狄雪倾只有数日可活,她一定会守在狄雪倾身旁寸步不离,那么狄雪倾垂死临终想看一眼密旨的希望也就彻底破灭了。
    所以现在,狄雪倾决定每隔六日服用一次火噬散和清蒙丹。这样十五日后的约定之期,她才有最后的精力与迟愿会面。
    只是从狄雪倾每况愈下的病情来看,能不能安然活足十五日都是未知。
    你就这么想见她?就这么相信她!无计可施的烙心越是无力越是愤怒,她忍不住站起身来,破口骂道,你就不怕那姓迟的吃了你的药,却根本无心帮你盗圣旨!
    狄雪倾没有回应,只缓缓合上了眼眸。不仅因为她已经冷寒到无力启齿,也因为烙心的质问,她竟是给不出笃定的答案。
    同样沉寂的,还有数日来都静沐在簌簌落雪中的安野伯府。
    这些天,迟愿都在书斋中反复研看着狄雪倾最后留下的信件,慢慢推算着所有可疑之事间的关联。虽然诸多端倪都在相互渗透牵扯,但又总像是在哪里缺失了关键的一环,让她始终无法看清乱象后的真实。
    而且那即将到来的十五日之约,无疑也在酝酿一场更加狂暴的风雪。让她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另有一番度日如年的急切煎熬。就像庭院里缓慢飞扬的雪花,但有半缕斜风袭来,便猛然被掀起阵阵乱流。
    小姐。知道迟愿近日心情极差,岚泠不敢贸然叨扰,只敢轻轻叩响书斋房门,小声禀报道,楚提司请你到御野司大牢会面,说有要犯需与小姐共审。
    御野司主察江湖事,却鲜少把江湖人擒回牢狱中。唯独楚缨琪是个例外。因为她负责江湖中涉有谋逆之嫌的案件,故而在证据相对充足的时候,便会拘拿嫌犯投入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