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斯君点点头,继续回忆道:那两个盗剑的人一来,就给了爹爹很大两块金锭。不但让爹爹关闭铺门,用最快的时间最好的技艺给他铸剑。还说剑成之前,不许我们家里任何一个人离开铺子半步。
迟愿问道:那两人如何模样,什么打扮?
邢斯君露出一缕复杂神情,努力描述道:一个是长得很好看,像女子一样的男人。但是他不能吃苦,总是嫌煅炉炎热,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院子里摇扇喝茶。他还喜欢用眼睛乱看我娘、我还有我妹,惹得二哥哥很是不快。另一个是长得很英气,像男子一样的女人。那女的性情严厉,终日守在铺中监工爹爹和哥哥们铸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妹妹轮番吹风扇火的时候,她也会盯着我们看。只不过眼神很凶很凶,像要吃人一样。哦对,我还记得她右手的每一根手指上都刺着黄色的小花图案。
至此,迟愿几乎可以断定就是柳色新和宫徴羽盗走了挽星剑派的孤心剑。只要将他二人人赃俱获,养剑围的凶案即可结案。至于那时趁乱猥亵飞鸿仙子的淫贼,便是柳色新无误。也可一并通知凌波祠,还狄雪倾清白了。
还雪倾清白
迟愿在心中默默斟酌,却是越想越加郁沉了。
-----------------------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给租租留言的时候小心敏感词汇鸭
因为jj会自动删除有敏感词汇的留言
如果发现自己的留言神秘消失了的话
要相信真的不是租租下的黑手tat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两坛绝酿凌波仙
迟提司又在想什么?邢斯君坐在桌边,也观察着迟愿。
案情。迟愿淡淡回应,抚平心中微澜,继续问道,如此说来,你们全家人都见过他们两人的模样了。
邢斯君点头。
迟愿便知宫徴羽这般无所忌讳,应是早就打定主意:剑成之后杀人灭口。但以宫徴羽的身手,邢斯君绝无侥幸逃脱的可能才是。
于是迟愿问道:那女子可曾与你说过什么,或对你与其他家人有何不同?
邢斯君摇头道:她很少和我家人说话,也只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迟愿向前倾了倾身。
邢斯君道:剑快完成时换妹妹来扇火,我正要去休息,她一把拉住我说,你和妹妹那么像,你爹更喜欢哪一个?
迟愿道:你如何回答。
邢斯君道:我说,我和小余虽是孪生,但她毕竟是家中最小的妹妹,所以全家人都更疼她一些。
然后呢?迟愿追问。
没有然后了。邢斯君沮丧摇头道,等我休息完再回到铺子里,新剑差不多已经锻好了。二哥哥刚给两位客人倒了消暑茶,就赶上对面炭火铺的娇娇来敲门,说爹爹欠着上个月的炭火钱,请他过去结账。我爹想打开铺门把银子交给娇娇带回去,但那女人却突然把钱袋夺来扔进我手里,跟爹爹说让我去送钱。二哥哥知道娇娇与我玩得好,还悄悄跟我说,你们小姐妹好几日没见了,一会送了钱去镇子上多玩玩,今夜不回来也无妨。娘亲要是责骂的话,他来替我挨打。谁知道我只是留在娇娇家吃了顿晚饭,家里就已经
迟愿听到此处,一切释然。
果然是宫徴羽有意放过,邢斯君才得以独活。倘若换做邢斯君是妹妹更受父亲喜爱,那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或许就是妹妹邢斯余了。
至于宫徴羽为何如此选择,迟愿一时难解。但脑中却不知为何,隐隐浮现出宫徵羽怒视狄雪倾时那满目妒恨的神情来。
邢斯君继续道:我虽不能确定那两人就是杀人凶手,但可以确定爹娘兄妹绝不是误服雪砂。
迟愿半好奇半考验的问道:这又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邢斯君道:昨夜我回到家中查看,发现县衙带走的有毒茶具是专门待客用的。那套茶具娘亲宝贝得紧,从不让家里人自用,只有在招待大主顾时才会拿出来。
你可知道,按你这番说法,那壶毒茶便是你二哥哥亲手泡给客人喝的了。迟愿眉目轻扬,看着邢斯君。
邢斯君犹豫片刻,低声道:二哥哥向来嫉恶如仇,绝不会有害人的心思。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迟愿轻声叹息。邢家二子这般做,应是察觉了宫徴羽的杀心,又自知与其硬碰硬毫无胜算,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以毒茶索其性命。只可惜,铁匠儿子那点心思哪混得过老江湖宫徴羽的眼。
不过迟愿倒是略感欣慰,邢斯君并没有为了包庇二哥而隐瞒事实。她着实不愿邢斯君是个机智有余诚实欠佳的孩子。
两人又就邢家命案相叙片刻,忽有晋州府信差带着御野司密信寻到客栈。迟愿打开来看,但见信上说箫无忧采木途中突然调头的原因已经查到些眉目。
迟愿立即凝眸细读信件。
原来,那两个奔赴角州的司卫经过数日勘查,在贯角道上找到了箫无忧落脚的长亭茶摊。那茶头承认自己亲耳听到有几个茶客在候茶时议论辞花坞的事,然后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出剑飞快,眨眼间就把他们全给杀了。因为他在那条路上摆摊儿多年,所以从装扮上认出那公子哥应是凌波祠的人。至于是不是有人假借凌波祠的服饰做恶,他便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仅仅认得的琴舍人不在那伙人中。
凌波祠人离去后,茶头慌里慌张奔去县衙报了案。衙役在现场仔细检查过五位茶客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只能将他们暂时送到义庄停尸待查。随后,贡南县令下令准备缉拿疑凶到堂审问,但偏偏县内又生了极其猖獗的盗患。一面是百姓苦不堪言,一面是不好惹的凌波祠,加之那五个江湖茶客的尸体都开始腐烂了也无人前来报案,县令权衡再三,决定调遣大部分人手优先侦缉盗匪为民解忧。恰好这时来了两个御野司司卫过问此案,简直就像正瞌睡时有人递来了枕头,贡南县令立刻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迟愿的下属们。
不过,两个司卫的目的与贡南县衙不同。他们此行目的并非缉凶,而是弄清那五个茶客的真实身份。然而他们在义庄验了整日尸体,却是无甚所得。于是两人又急急赶到贯角道上的长亭茶摊,方圆一里都勘查了个遍,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两人实在没了办法,只得立即修书报向晋州与迟愿知晓。
休息好了?迟愿一边问邢斯君,一边取火折将密信缓缓焚了。
吃饱了,也睡好了。迟提司是要带我去哪里么?邢斯君忽然紧张起来。
迟愿起身道:晋州府衙。
义州夜雾城下来了几个远路而来的客人,那三人刚到城门前,便险些与守门的弟子刀兵相见。
酒舍人严仲卿出手制服上前阻止的夜雾城门人,生气道: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尔等这般无礼,是觉得本舍人闯不进你这夜雾城么?快滚进去告诉你们白老头,就说我严某人给他送酒来了。
送酒?守卫弟子不明所以。
酒舍人侧身指向身后两个壮汉抬着的酒坛,高傲道:凌波仙,两坛。
那弟子虽不知酒舍人藏得什么心思,却知道白冬瓜嗜酒如命。那老爷子几乎喝遍了大炎全境的各色美酒,x也饮过其他诸国的稀奇佳酿。却因为两派素来不和,唯独没尝过凌波祠的秘酿凌波仙是什么滋味。倘若让老爷子知道送上门来的凌波仙被他拦在门外,那他的小命可能就活不过今晚了。
于是守门弟子又仔细向远处四下望了望,确定城外仅有酒舍人一行三人,料想他们不至于单枪匹马的闯进夜雾城造次,便下了城楼向内城汇报而去。
很快,夜雾城向酒舍人一行敞开了边侧矮门。酒舍人虽然心有不满,但为了策反大计,只好忍气吞声的转向矮门进了夜雾城。
临近雾月楼,酒舍人远远便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那老人面露红光,身带酒气,在他快步逼近时,挂在腰间的那只乌黑发亮的半大葫芦止不住的摇晃着,发出液体撞击葫芦壁的闷闷窸窣声。
无血葫芦,你我终于见酒舍人正要抱拳寒暄。
那老者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将足下轻功一点,径直向那两坛好酒奔去。
白冬瓜,你不要欺人太甚!先走侧门侮辱,又被轻看蔑视,他堂堂酒舍人在凌波祠中何曾过这般恶气,霎时挂不住颜面出手狠掏白冬瓜胸口。
白冬瓜摇晃身形躲了酒舍人,再扑向酒坛。酒舍人不甘心被如此戏弄,又连着三套攻势向白冬瓜后颈、脊心、下盘招呼上去。那白冬瓜也不反击,身体竟像根软骨的长蛇一样摇摆扭转,再次化解了酒舍人的攻势。然后又笑吟吟的朝抬酒大汉逼近,吓得两个抬酒大汉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