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结果不可言说。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言怀卿身体的松弛与接纳,耳畔是她比平日稍显急促的呼吸,掌心下是肌肤深处温热血流的搏动。
一切迹象似乎都指向某种默许。
然而,微妙的直觉告诉她,言怀卿似乎并未完全沉浸于她所给予的感官取悦中。
她的反应里,更多是全然的信任与纵容,而非被情欲席卷的失控。
她不抗拒,却也没有特别愉悦。没有扭动着身体为她战栗,也没有喘息着与她抵死缠绵。
林知夏有些焦急,试图以更直接的方式给予,手上失了分寸。
言怀卿压住一声闷喘,握住了她手腕,制止。
林知夏顿住,抬起头,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迷蒙和不确定:“是不是......不舒服?”
言怀卿摇头,唇角牵起温软得笑意:“没有。不着急...慢慢来。”
林知夏抽出手,想要解开那条蒙眼的绸带,一只手先一步覆上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动作:“没关系。”
“不,有关系。”林知夏执拗地轻轻拉下绸带,让彼此的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交汇。
她撑起身子,无比认真:“这么久,你好像...没有感觉?是我做的不好。”
言怀卿握着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不是你的问题。夏夏,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女性都无法在**中真正获得愉悦。”
“我可以,你为什么久不......”林知夏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不解与心疼。
“你是幸运的。”言怀卿掀弯翘的睫毛看她:“夏夏,你是幸运的。”
“那你呢?你就不幸吗?”林知夏心口空了一块,漫上不甘的刺痛。
“我也幸运。”言怀卿的声音轻如叹息,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你的每一次战栗和愉悦,都让我觉得无比的满足和…幸运。”
“可你不舒服,我一点也不幸运。”林知夏的眼圈急红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夏夏,你很温柔,做的很好。只是,”言怀卿顿了顿,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人的身体反应千差万别,没有标准答案。”
“你的答案在哪?”林知夏急切地追问。
“答案不清楚,不过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言怀卿将她重新挽回自己的臂弯里,像两个交换秘密的女孩,在夜色中低语。
“我想,可能和我的职业有关。”她的目光投向虚空,缓缓说,“从小练功,我对身体的控制几乎成了本能。动作,肌肉,呼吸x,甚至一个眼神,都必须做到精准无误。时间久了,这身体就会被训练得过于‘理性’。为了在舞台上精准地演绎每一种情绪、展现极致的美感,我不知不觉中,关闭了一些更原始、更不受控的感知通道。这是我的课题,不能怪你。”
“那…你自己…有试过吗?”这样私密的问题,林知夏问的面红耳赤,垂了眼眸,不敢看她。
言怀卿却异常坦诚:“试过,几次。感觉像…隔着什么,不太好。”
她侧过头,将人搂得更紧,吻吻她,又笑笑,贴在她耳畔说:“夏夏,我知道你想取悦我,我也感受到了你的认真还有耐心,不过不着急。过往一概不论,以后的我,都是你的,只是你的。”
她望向她的眼睛说:“你可以,在我这里,试错。不限次数。”
——“你可以试错,不限次数。”
这句话在林知夏的脑中盘旋、回荡、撞击了三遍。
怦然,心疼,还有被完全托付的信任。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人,那双刚刚被解除束缚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不耐,只有一片宁静的深海,等着她潜入。
“那现在,还可以继续吗?”她小声询问。
“可以。”言怀卿舒展身体拖住她,再次将自己交付给她专注的探索。
在言怀卿的引导下,林知夏更懂得体贴,也更耐心了。她试图去引导爱人,让她放下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感”,全身心地感受她。
“刚才,有一瞬间的愉悦吗?”问话时,伴随着一个极其轻柔的按压,表示安抚和歉意。
言怀卿呼吸蓦地一沉,近乎气声回应:“有。夏夏,我喜欢…你轻轻吻我的背脊,我感到很愉悦。”
“还有吗?”林知夏低头浅吻落于她的身体。
“喜欢你抚触我,缓缓的,很认真的时候。”
“还有呢?”林知夏另一手托着她的脊背,流连游走。
“喜欢你抱着我...贴着我...追着我,用身体拱我......”
林知夏极温柔地侧过身,自背后将她完全拥住,贴紧,慢条斯理地亲吻她的脊线,捻吻她的耳唇、下颌。
心跳回应着心跳,呼吸缠着呼吸。
过程缓慢而奇妙,没有急于求成的焦躁,也没有必须抵达的压力。像两个在黑暗中携手摸索的旅人,依靠着彼此的信任和指引,一点点描绘出独属于言怀卿的夜色。
渐入佳境。
急不得。
几日后,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窗帘开了一条小缝,月光悄悄溜进来偷看时,林知夏在无数次的尝试中,发现了言怀卿,找到了她的答案。
依旧是自背后。
吻遍她的脊背后,渐渐感受到怀中人呼吸渐急,慢慢颤抖,剧烈战栗,继而无法抑制地弓起身体,再慢慢软成一团云。
她很美。
失控的言怀卿,有惊心动魄的美。
她会失声。
破碎得让人心颤。
而此时,林知夏会从脊椎尾端开始吻她,沿着每一节凹陷与凸起,吻过起伏的肩胛,吻过纤顺的后颈,顺着光滑的肩线,吻去她的眼角眉梢。
在她有感觉事,轻轻将她转向自己,揽入怀中,最后才去吻她的唇,缓缓地再取悦她一次。
林知夏最喜欢第二次到的言怀卿,场发凌乱地铺洒在枕头上,面色微红,气息沉甸甸的有些杂乱,眼眸微阖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很乖地靠在她怀里。
总要先这般懒懒地假寐片刻,才肯起身去清理。
她像被林知夏托于掌间的月光,将夜色与潮湿浸润她的掌纹。
此后的每一天,林知夏都试图如此这般地取悦她,然而渐渐地,她察觉言怀卿开始回避她以这样的方式。
没有语言上的拒绝,没有肢体上的抗拒,但总能让她知道,她不许。
林知夏会呢喃着央求,言怀卿都是微笑摇头,就算林知夏蛮横撒娇了,她也只是抱着她以别的形式。
林知夏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一波三折的愉悦会让她暂时忘记去探究原因。
她以为言怀卿不喜欢,只在表现好的时候,求来一两次。
其实相反,言怀卿不是不喜欢。
她太喜欢了,甚至有些难以承受的愉悦。
她曾以为自己属于大多数,注定无法在亲密关系中获得极致的欢愉,并且早已坦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她看到过林知夏。
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她的声音、她的触感、她全然投入的战栗,一次次叩问她——她的快乐为什么总是那般直白而热烈,那般极致而圆满?
她全身心的回应,像一道道闪电,不止一次照亮她身体里一直刻意回避的深渊。
言怀卿好奇了,心生羡慕。
所以,她坦然地将自己交给她,让她来找寻自己的答案。
而林知夏,似乎天生热爱探索她,带着永不枯竭的坚持与温柔,一次次轻叩她紧闭的感官之门,替她找到了答案。
感觉太过强烈。
像毫无征兆的风暴,将她数十年精心构筑的内在秩序冲击得七零八落。
在短暂瞬间,她会失声,会彻底失去对身体乃至意志的掌控,变成成一具只遵循最原始本能的身体。
而事后的慵懒、餍足,乃至意识的短暂抽离与放空,都让她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失序感。
这些极致而复杂的感受,最终汇聚成奇异的骄傲——为她自己的身体骄傲,更为爱人的取悦而骄傲。
然而,过于完美,让人畏惧,哪怕这“完美”仅仅是一种感觉。
她不能频繁地纵容自己沉溺于此,怕会上瘾,更怕林知夏在最关键的备考期太过耽溺于她的身体,耽误了前程。
于是,她在亲密中藏了一丝清醒。
因为,比起片刻的欢愉,她要的是永恒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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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禁欲的人会在破欲那一刻产生一亿个动态又复杂的小心理,这一刻的言怀卿,只存在于这一刻的,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有时候觉得,写文也要回应一下现实。
或客观,或主观,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
有的人可能在不合适的时机、不合适的状态下有过几次不太愉悦的经历,也有的可能是身体的客观原因。
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
这一章这样写,就是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