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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陈二孃拿着一叠单子走过来,随手递了一张给南枝许:“昨晚上纪幺儿帮忙弄哩飞飞儿,南劳斯看看咋样?”
    单子上有q版的四合院俯瞰图,排版精巧、可爱。
    这人还挺厉害。
    南枝许笑了笑:“挺好的。”
    陈二孃也很满意:“我斗嗦我幺儿得行嘛,还说各人不得行。”
    炒菜的纪述脸色更冷,唇角绷直,耳根飘过一抹红。
    “小面吃不吃嘛南劳斯?”陈响将菜备好,放下菜刀走到旁边的大铁桶前面,洗干净手抓了一把细软的面条:“嘞点儿够不够?”
    南枝许也想尝尝小面,估摸了下,点头:“够了。”
    陈响笑了一声,拧开火,水烧开后将面丢进去,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开始打调料。
    南枝许没盯着,去到店外坝子上的空桌坐下,呼吸下新鲜空气。
    青石板不断有人踏过,游客比不上那些大景点人挤人的盛况,但对一个边陲小镇来说,已是不少。
    不少人拎着一袋子香蜡纸烛,她顿时想起忱岁和推荐时说的话。
    这里比较出名的貌似是个佛寺。
    但她不信这些,没太大兴趣。
    这次出来也是想在舒适的环境中居住一两个月,散散心,不赶行程,也不一定要去什么景点打卡,每天就睡到自然醒,想出门就漫无目的逛逛,不想出门就坐在藤椅上发呆也不错。
    “来咯~”
    陈响端着一碗红得刺眼的面走出,路过灶台时纪述不经意扫到,皱眉冷声道:“陈响。”
    陈响和南枝许一起转头看向她。
    “不给她吃。”太辣了。
    陈响顿时尴尬在原地,看看南枝许又看看纪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姐嘞是啥意思?为啥子不给客人吃?
    南枝许又被一口气噎住,桃花眼微微睁大,瞪着那冷硬的女人,胸膛明显起伏。
    不是说好的包吃,她给了钱的吧?
    纪述将菜装盘,递给陈响,将他手里的面夺过放在台面,走到桶边抓了一把面丢进去。
    南枝许皱眉,无法理解这人的行为。
    陈响盯着台面上红彤彤的面,恍然大悟,没再说什么,去上菜了。
    反正他还没吃,等会儿几口嗦了,不浪费。
    十多分钟后,面汤没那么红的一碗面放在南枝许面前。
    纪述将筷子递给对方:“吃。”
    南枝许吸了口气,一把夺过筷子,咬了咬牙:“谢、谢!”
    她拌好面,挑起一口吃下,僵住。
    一杯水搁到面前,南枝许立即端起喝了一大口。
    这就一点红,怎么会这么辣?
    抬眼,只看到女人的背影。
    视线落到台面上那碗红灿灿的面,气顿时散了大半。
    但这个人就不能好好说吗?
    什么叫“不给她吃”?
    这换谁不误会?
    她放下水杯,小口吃起来。
    虽然是有点辣,但还能接受,主要是调料太香了,香得她可以忍受这一点辣。
    一碗面吃下去,腹中温饱。
    回到楼上,她将脏衣服拿到房间斜对面的洗衣房丢进洗衣机,洗衣房外面就是可以晾衣服的长阳台。
    阳台望出去是坝子,和卧室窗外的风景差不多。
    回屋,拿出平板,在桌上找到一张写着wifi密码的卡纸,连上wifi,随便搜了个电影看。
    等衣服洗好,晾好,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
    她伸了个懒腰,下楼去到坝子,在屋檐下的躺椅躺下,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闭眼是鸟鸣,微风呢喃。
    睁眼是古朴飞檐、蓝天白云。
    这里与她近三十年生活的环境割裂,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甚至不在一个时代。
    这里古朴宁静,连风都是慢的、柔的。
    春风吹拂下,她竟然睡着了。
    怀中一重,猛然惊醒,垂眸,怀里一只浑身腱子肉的狸花猫正端坐舔爪子,她呼出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真是霸道。”
    “嗯?”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
    很嫩的绿色。
    陈响从旁边的巷子跑出来,看到南枝许,脚步一顿:“南劳斯,你还吃午饭不?”
    南枝许感受了一下,完全不饿,摇摇头,见对方转头要走,立马叫住他:“这毯子是?”
    陈响看一眼:“哦,是我姐哩,她刚刚给你盖哩,嘞哈儿天气还凉咧,南劳斯在外头睡还是盖到点。”
    南枝许愣怔:“哦……好,谢谢。”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会儿冷硬,一会儿又给人盖毯子。
    她抱着霸道起身,揉了几下将它放下,将毯子叠好放在躺椅上,想了想,拿起来进屋,放在椅子上。
    下午她没窝在房间,绕着城墙漫无目的闲逛。
    出来前她问了陈二孃上去的路,从连接新街老街的门洞右侧阶梯可以上到城墙。
    站在城墙上下望时见络绎不绝的游客穿过门洞,套着项圈的小黄、小白、小黑狗玩闹着跑过。
    心跳都比平日要缓和。
    真舒服啊。
    顺着城墙一路走,从阶梯往下,跟着游客往前走,不知道怎么走到了一片花海。
    广阔,漫山遍野盛开,花香四溢。
    风撩起香气。
    南枝许站在一片嫩黄的花朵中央,张开双手,深呼吸。
    感觉身体要化了,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哎呀,老辈子,嘞个吃不得啊!”
    “吃不得个铲铲,当年啥子都吃得!”
    “诶诶诶,拍个照片啥,木起咋子啊!”
    “狗啃哩司丹丹儿,喊你拍个照拍成勒个鬼样儿,人影影儿糊成那个老夹夹老!”
    “走哦走哦,还有好大一片哦!”
    南枝许睁开眼,挂着旅游团丝巾的老年游客从面前笑谈走过,垂眸笑了一声。
    有些听不懂,但好像很有趣。
    又一批游客走过,她走出,循着小道往前。
    马蹄踏过泥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心跳一悸,转身。
    春风温柔吹拂,鼓动女人身上的绿色衬衣,高挑的人儿牵着一匹俊朗黑马,在傍晚的余晖中朝她走来。
    心悸感带来电流,令她头皮发麻。
    南枝许喉结滚动,站在原地等一人一马走到身前。
    “遛马?”她主动开口。
    纪述颔首。
    想到那条毯子,南枝许缓和神情,发出邀请:“一起?”
    纪述面无表情,抿了抿唇,再次颔首。
    南枝许走到凭风另一边,跟着纪述的步子向前。
    侧眸看向那张冷凝的面容,春风在花簇间呢喃,挟裹着甜腻花香钻进她胸膛。
    第7章
    这人的眼长,单眼皮丹凤眼,没表情的时候显得冷淡又薄情,更别说还有一双薄唇。
    五官立体得冷又硬。
    南枝许轻轻呼出一口气,似要将搅动胸腔的春风吐出。
    绕着花海走了一圈,二人回到住所,纪述将凭风送回马棚,没有关门,如果它还想玩,会自己出来在坝子附近转。
    南枝许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又到晚餐时间。
    这里的人吃饭很早,最晚不超过六点。
    她走了一下午,那碗面早已消化,这人手艺又好,晚上吃得又有些撑。
    散散步吧。
    穿过陈二孃的餐馆大堂,踩上青石板路,转头,“嗯?”
    白日一直关着门的对门居然是一家奶茶店。
    店里就一个年轻女孩儿在忙,店里外站了十多个游客。
    南枝许看了眼饮品单,有很多是橙子做主要食材的饮品。
    还挺感兴趣的,可惜吃太饱,暂时喝不下。
    转身向右,沿着路走一段,是下坡,坡右侧有一家酒馆。
    酒馆不大,店里有三四个店员,都很年轻。
    前边儿还有一个很宽敞的露天平台,南枝许走上平台,一直走到边沿,下望,是一条阶梯石板路,通往未知。
    路两侧是树林、竹林。
    风景很不错,没事坐在这里喝几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名字也不错——“归途”。
    天色暗下,古街里面是没有路灯的,但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了灯笼,盏盏亮起,足以照亮一隅。
    瓦顶飞檐,昏黄灯笼。
    南枝许深呼吸,转身回去。
    许是这里的氛围太安宁,她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才看一部电影竟然就困了,还不到十二点。
    睡得早,起得也就早。
    翌日她不到九点就醒了,神清气爽。
    照常去店里吃过早餐,和猫猫狗狗玩了一会儿,出门遛弯。
    她其实想去附近玩玩,但不了解具体好玩的地方,又懒得去搜攻略,反正要待一两个月,不着急。
    此后一周,她每天出门绕着整个小镇闲逛,倒是逛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