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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来老来老,嘿快斗拢。”
    南枝许松了口气:“好的,谢谢。”
    “客气老啥劳斯。”
    “她马上斗拢老,我先去弄飞飞儿老哈。”
    说完女人挂了电话,南枝许收起手机。
    等了几分钟,恍惚间好似方才在手机里听过的‘嘟嘟’声远远传入耳中。
    南枝许一愣,抬起头。
    自街道尽头的高墙门洞里跃出一匹漆黑幽亮的骏马,高又俊,马上跨坐一道纤细人影。
    那人骑着纯黑骏马,迎着春日,自街尾朝她奔来。
    南枝许心重重一悸,有些发愣。
    近了。
    “吁”一声,黑马仰起头,打了个响鼻,停在路障后面。
    橙黄光芒不受阻碍落到马背那人身上,一头蓬松微曲的半长发扫过后颈,坐于背高一米多的骏马,居高临下垂眸,冷着一张脸,双唇翕张。
    “南枝许。”
    醇厚低磁的声音闯入耳中,唤回发愣的南枝许,她一时没听清,仰头问:“什么?”
    这一仰头,越过漆黑柔顺的鬃毛,将女人那张脸收入眼眸。
    是一张骨相优越的脸。
    眼睛细长,眼角尖而细,眼尾上扬,整个眼部轮廓线条干净,鼻梁高挺立体。
    鼻翼较窄,英气十足,唇部有些偏薄,唇峰明显。
    嘴角微抿,清冷又贵气。
    这张贵气的脸上毫无情绪,眼冷冰冰的沉着。
    女人穿一件黑色宽肩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贴在马头鬃毛上的左手手腕上戴着水绿珠串,晶莹剔透,那只手手背青筋绷起,比之普通女性的骨节略粗,指节偏宽,骨节分明且有力。
    是和这小镇不太契合的矜贵。
    “南老师。”
    平铺直叙的语气,带着几分冷硬。
    刚才是这个称呼吗?
    南枝许眉尾微动,应:“是我。”她将行李箱拖到身侧,打量着没有套马鞍的骏马,蹙眉:“怎么去民宿?”
    女人面无表情的拍拍黑马侧脸,黑马载着她转过身,抬起前腿。
    南枝许:“……?”
    “跟过来吧。”
    话音落,黑马慢悠悠迈开大长腿,头也不回向前。
    南枝许看了眼旁边巨大的行李箱,又看了眼女人和黑马的背影,一口气噎住。
    一双桃花眼登时酝了火,眼尾上挑,抿唇拖着行李箱跟上去。
    马并没有奔跑起来,而是缓步走着,但那速度也不是人能轻松跟得上的。
    好在这石板路很平整,拖着行李箱并不重,不难走。
    走了几百米,到了那巍峨城墙下。
    骑着马的女人头也不回进了门洞。
    南枝许不悦蹙眉,停下歇息,站在门洞前,仰头。
    铺着青瓦,木头架起的飞檐下方是石刻的四个大字——众志成城。
    城墙是纯大石块垒砌而成,最上方的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孔,石块凹凸起伏。
    城墙宽,厚,高,左右两侧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她看了眼右侧,一愣。
    居然是停车场,里边儿还停了不少车。
    左边是摆着几排座椅的小广场,中央摆着个大花坛,往后下几步阶梯,是一座外部装修得豪华,贴了瓷砖的——
    公共洗手间。
    门洞下面有十多厘米高的石头门槛,南枝许咬牙提起行李箱,越过门槛。
    里面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脚下是不平的青石板路,有些石板角翘起,缝隙里长出不知名野草,石板面上似是被踩得多了,有些光滑,泛着青幽的光。
    马蹄声靠近,南枝许抬起头,前面不远处还有一个门洞,矜贵英气的女人骑着黑马缓缓越过门洞,踩着青石板路,一步步靠近。
    第3章
    马停在面前,女人没有出声。
    南枝许看到那张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拢了拢眉头,莫名气闷,不想理会。
    视线扫过,两侧是几个挖出来的弧顶洞,一米多高,里面摆着枝丫乱飞的奇怪扫帚,还有几辆木质板车。
    高墙环绕,这一片被围出来的区域左右两侧还各有一个门洞,青石板路延伸出去,组成城墙包裹的十字路口,比较标准的瓮城构造。
    南枝许打量完,微妙的不悦散去,见对方依旧没有出声,她抬眼,那张冰冷如石的脸落入视线,心情顿时微妙起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开了口:“这位……房东小姐……”
    “纪述。”女人居高临下,眸光幽冷。
    “季节的季?哪个shu?”她有位朋友也姓季。
    “纪念的纪,叙述的述。”
    这人面上虽冷,回答却意外认真。
    南枝许挑眉:“我没记错的话,姓氏的‘纪’应该不念‘记’的音?”
    “不过你这个名字的确念‘记’的音更好听。”她眼尾轻挑:“纪述,记述,像在记录故事。”
    纪述睨她一眼,调过马头,一言不发向前走。
    像是生气了。
    南枝许:“?”
    她无奈,拖着行李箱跟上,或许是路窄了不少,纪述骑着马走得慢很多,南枝许跟在她左侧,问:“这个城墙,能上去吗?”
    纪述目视前方,冷淡淡道:“能。”
    南枝许还想问怎么上去,行李箱轮子被凹下去的石板卡了一下,一时拉不出来。
    骑在马上的人止马,大长腿抬起,翻身下马,一言不发走过来,抓着侧面的拉杆,将行李箱拽起。
    南枝许:“谢谢。”
    纪述看她一眼,抬手拍了下马屁股,黑马打个响鼻,自己往前走了。
    又没了后文。
    南枝许瞥她一眼,憋着一口气,也不开口,转头打量。
    门洞里面的青石板路不宽,两侧是古色古香的低层瓦房,屋顶瓦片上还站着几只麻雀。
    大都是拆卸类木门,拆下的几块门板堆在墙角,门外是半米宽的坝子,家家户户都在坝子上支着摊,摊子上摆着一些特产。
    摊子也没人顾看,穿过门洞的左侧没隔几户就有一家麻将馆,摊主都在麻将馆里‘厮杀’。
    麻将馆前头几十米,是两条岔路。
    左侧那条往里走几步,就有一家饭馆,站在这儿也看得分明,右侧是脚下这条延伸出去的直路。
    许是僵持的时间太长,纪述松开手,转身迈步向前。
    南枝许抿了抿唇,沉默地拖着行李箱跟上。
    路过麻将馆时,里头的叔叔阿姨看到纪述,笑着打招呼。
    “纪述,粗来接客人迈?”
    “陈二姐啷个不来诶,又在屋头耍起四不四?”
    “明天屋头吃猪头肉诶,来不来嘛?”
    纪述冲着他们摆摆手,点点头,又摇摇头。
    众人笑开。
    “八万!”
    “杠!”
    麻将馆的欢笑声逐渐远去,这路面拖行李箱实在不好走,南枝许额头挂了一层薄汗,抬头看向前方高挑的背影,下意识叹了一声。
    服务业怎么会有这样臭脸、臭脾气,又冷又硬的人。
    路过两家饭馆和几个摊子,前边儿是一条三十度左右的斜坡。
    坡底有处坑,上头架了两块青石板,方便轮子通过。
    南枝许站上去,比对着轮子,行李箱上边儿的把手突然被一只青筋绷起的手抓住。
    “嗯?”
    南枝许还没松手,纪述便抓着把手,手一抬,带着她的手将箱子提了起来。
    南枝许眼尾一抖,扫向劲瘦手臂上那起伏的肌肉线条,喉结滚了滚。
    纪述上下抖了抖行李箱,南枝许会意,道了声谢,松开手。
    纪述提着行李箱爬坡,晃了一下手里的行李箱,转头看身后的人,面无表情道:“铁?”
    南枝许:“?”
    明丽的桃花眼里蹭的冒出火气,她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化、妆、品。”
    纪述转回身:“哦。”
    南枝许:“……”
    好气。
    上坡有二十多米,上到顶部,恢复平路。
    南枝许哄好自己,伸手去接行李箱,纪述手一躲,侧头看她:“快到了。”
    行。
    南枝许没再坚持,走在她身侧。
    石板路两边依旧是瓦房民居,上坡结束那段路右侧还有家小卖部。
    往前走个十来米,道路右边是屋顶相连中间由小巷隔开的两栋房屋,近处房屋的门紧闭,远些的房屋那片拆卸式门板拆下了三块,露出一米五左右的通行口。
    “二姨。”纪述停在小巷入口,冲屋里喊了一声。
    着炸毛狸花猫图案长袖t恤的中年女人走出,侧身看向巷口的两人,笑说:“幺儿回来老。”她看向后面的南枝许,直点头:“南劳斯嘞么漂亮哇。”
    “大美女。”
    被长辈这么直白的夸奖让南枝许有些羞赧,她抿了抿唇,柔笑:“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