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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青陆:“……”
    他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眸。
    青陆当然很了解“髭切”这振刀。
    或者说,但凡经常处理时之政府内部暗堕神隐等等事件的人,都对“髭切”不陌生。
    这位付丧神和另外那几位付丧神,在此类事件中几乎是轮流当主谋,次次抓捕都有他的身影出现。
    于是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缓慢地开口:“你们想要什么补偿?”
    “家主的补偿应当由家主亲自向时之政府索取,这是她作为你们决策失误的受害者本该得到的,我和弟弟无权越俎代庖。”
    “我们想要的,是您、以及您所代表的时之政府,在此刻,给予我和弟弟一个承诺。”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连远处溪流的潺潺声都似乎停滞了。
    髭切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甜蜜的意味,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但他说出的话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我要时之政府承诺,无论花费多少时间、多少资源,都会永永远远、不计代价地追查‘松枝’的踪迹。”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纯良的笑容,尖尖的虎牙在渐暗的光线下锋利异常。
    “直到我和弟弟,亲自将她——斩、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引灯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情感上支持,但理智上,引灯知道时之政府的规矩。
    抓捕和审判是时之政府的工作,不是付丧神的私刑。
    即便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不死不休地追查到松枝的踪迹,最后处理时也不会由他们去动手,而是由现场行动级别最高的人决定是否该就地格杀。
    想到这里,引灯倏地一顿。
    ……除非当时现场行动级别最高的人,就是祝虞。
    他看着眼前寸步不让的付丧神,慢慢感到一种被震撼到的恍惚。
    ……不是吧,我以为你们口中所说的“成为名留青史的大人物”是在开玩笑,原来真的有在认真给自己的家主铺路吗?
    都气昏头的状态了,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啊?!
    他陷入了恍惚,甚至都没听清那两振刀和青陆又聊了什么,最后只看到青陆像是已经被彻底折磨到底了,面无表情地说:“我言出必行。”
    对峙的紧绷气氛终于有了松懈的迹象。
    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自旁边轻飘飘地响起:“哦呀,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呢……你说是吧,热闹丸?”
    已经和自己亲弟弟罢工了整整一天的【髭切】慢悠悠地晃过来,无视身后弟弟“不是热闹丸……”的反驳,和自己的同振刀对视了一秒。
    仅仅一秒,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笑眯眯道:
    “刚刚,回本丸的通道打开了哦。”
    -
    “主君这是要去哪里呢?”
    祝虞刚刚心不在焉地走过长廊拐角,一道声音就忽然响在耳边。
    她没有用灵力“观察”的习惯,根本不知道深更半夜的本丸长廊上竟然还有跟她一样睡不着觉的人,被这道声音吓得直接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从廊上摔下去。
    罪魁祸首反应很快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等她稳住身体后才慢吞吞地收回。
    直到这时,借着自长廊外倾泻而下的月光,祝虞看到了一双目含新月的眼睛。
    深蓝色头发的付丧神看着眼前身形纤细高挑的少女。
    “哦……您已经变回来了啊。”他笑着说,“果然,无论对人还是对刀,大些是好的,对吧?”
    祝虞欲言又止:“虽然并不是这个理由,但是……算了,确实变大些好。”
    小孩子的外表很好用,在某些时候非常适合装傻,祝虞这几天当小孩当的挺开心的。
    但是当小孩容易被抱来抱去各种揉搓,也有被短刀随时随地淹没的危险。虽然不讨厌,但也挺折磨人的。
    于是祝虞一等到灵力恢复大半,就火速把自己变了回来。
    “嗯嗯,所以主君深夜避开近侍离开天守阁,这是要去哪里呢?”三日月宗近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目光,停顿一秒就了然道,“来找老爷爷的吗?”
    没等祝虞回答,他自顾自地便笑了起来:“真是巧呢,这就是心有灵犀吗?老爷爷也正要去找主君。”
    “主君想回天守阁、还是随老爷爷一起回部屋呢?”他给出了两个选项。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祝虞:“……”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单独来找你啊……
    她这样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守阁中,祝虞已经提前让近侍离开了,但她也不太敢把三日月深更半夜的带去天守阁。
    这要是被刀发现了,那她白天里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就通通白干。
    于是最后还是去了除了三条派刀剑之外没有其他刀的三条部屋。
    三条部屋距离天守阁也有些遥远。祝虞跟在他的身后,在长廊上弯弯折折地走了许久,从“烛台切做的和果子很好吃”,一路说到“您身上这件衣服是长谷部连夜去万屋买的,精心挑选了许久,是个很可靠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话语调太慢悠悠了,代入长辈视角的话,祝虞总觉得他在给她扒拉着家里能过得去的年轻人,挨个给她介绍优点试图推销出去。
    ……就这样自然地代入她亲爷爷的身份了吗?
    祝虞跟着他走,因为太过于茫然,甚至觉得自己出门前为了不被这张脸诱惑,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
    他压根就没接招啊。
    祝虞一边郁闷地想,一边迈步走进去。
    和源氏部屋的冷清简约不同,长期有刀居住的三条部屋显然更有生活气息。
    廊下随意放着几个软垫,矮桌上散落着未收起的棋局,走进三日月单独的房间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和他身上的气息极相似的清浅檀香。
    为了不让极化短刀发现,祝虞甚至还专门用了掩盖气息的术法。
    但是等她坐到三日月对面看他为自己倒水时,忽然想起来一件差点遗忘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没有看到我,那你能感觉到我在这里吗?”她对三日月问道。
    依旧穿着自己内番服的太刀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诚实道:“主君用了术法吧,若是没有看到您,老爷爷也发觉不了哦。”
    祝虞:“……那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发现?”
    她想起来自己前几天从火车站出来想吓刀结果反被吓的事情,越发觉得茫然了。
    总不能真的是心有灵犀吧?
    碍于是深夜,为了人类的睡眠着想,三日月只是简单为她倒了热水,没有再斟茶。
    他将杯盏放到祝虞的面前,听到她的问话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微妙地说:“您真的不知道吗?”
    ……真是瞒了她很多事情啊,那对源氏重宝。
    三日月和茫然的主君对视几秒,而后如同往常一般笑了起来,对她说:“因为您的身上有他们的神气呢。只要神气没有散去,无论您在哪里,用了多少掩盖的术法,都会被他们发现。”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慢悠悠地喝水,语气平和地问:“只有极为亲密时才会有神气留下……他们与您亲近时,没有说过这件事吗?”
    祝虞:“……”
    她声音颤抖地说:“……你们、所有的付丧神、都可以看到吗?”
    三日月宗近:“是啊。”
    祝虞:“……”
    你的意思是,我带着他们两个的神气、就这么在所有付丧神的面前晃了两天是吗?
    ……这不被认为是挑衅才不正常吧,怪不得时不时的就要对着她拉踩那两振刀。
    她兀自喝水,喝完了才把那种强烈的社死感勉强地压下去。
    为了缓解尴尬,祝虞无意识地将目光落到了眼前的矮桌上。
    和源氏部屋的矮桌一样,上方摆着一个花瓶,有使用过的痕迹,但里面没有插花。
    祝虞顿了一秒。
    她说:“这里之前插的是白山茶吗?”
    三日月宗近:“主君所说不错,的确是白山茶。”
    他伸出手,将花瓶摆正,慢慢说:“白山茶虽好,却是断头花。之前精心养了许久,只是偶尔地错眼,在来不及反应之时,便整朵整朵地断头落下了。”
    付丧神抬头,望着眼前少女清透的眼眸,叹息着说:“若强求攀折,只怕非但不能长久,反会令其顷刻凋零吧。”
    祝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落到自己的被杯盏烫得微微泛红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