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很委婉地说:“我觉得除了切磋的时候,他应该不敢对你动手。”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但既然膝丸都敢瞪他哥了,说明昨天晚上他的确是神智不太在线。
既然脑子不清醒,那后面说出那些话也算是情理之内,勉勉强强地可以理解。
于是她盯着羞愧难当、却又眼巴巴看着她的膝丸看了几秒,勉强着说:“我接受你的道歉。那就按他说的,你把接下来两个星期的洗碗包了算了——不许再学他那些劣习!”
什么只听自己想听的事情、动不动就抓着她的手不让人跑……明明一开始这可是个和她多说两句话就会脸红的乖孩子啊!
膝丸:“我会的,家主。”
他露出了“这两周的碗绝对会干净得能当镜子照”超强信念感的表情,背景是熊熊燃烧的斗志火焰。
倒也不必这样吧……
祝虞敬畏地看着他。
髭切站在她身后,看了膝丸一眼后把她的手举了起来,笑眯眯晃了晃说:“家主万岁哦。”
膝丸很认真道:“家主万岁。”
这次是祝虞羞耻心爆棚:“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太中二了……”
于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暂时被揭过了,好像无事发生一样——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此后几天,膝丸的确是勤勤恳恳地每天刷碗,刷了当天的碗还不够,还非常自觉地把家里所有可以清洁的东西都清洁了一遍,甚至还把祝虞放在脏衣篓里面的衣服也替她洗了一遍。
祝虞起初还没发现这件事情,但某天她去阳台拿东西,刚走过去就被一片随风飘扬的衣服毯子被套震撼到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家里长出田螺姑娘了吗究竟是谁这么好心。
第二反应是大概是膝丸吧,刚刚好像听髭切说他把所有能洗的东西都洗了一遍。
第三反应是等会儿,“所有能洗的”?
祝虞倒吸一口冷气,转头就冲回卧室。
……很好,这小子还有点分寸,只洗了她扔在脏衣篓里面的衣服没有动其他东西。
祝虞狠狠松了一口气,这才有闲心夸他是“田螺姑娘”,如果哪天包丁再问她是不是人妻,她就直接在本丸里举办一个“决战人妻之巅”,到时候会帮忙把他供上去的。
膝丸:“……虽然但是,人妻是说女性吧?”
祝虞:“没关系,我觉得性别可以放宽一点,气质上你可以是。”
膝丸其实很想再反驳几句,但因为他最近还在将功赎过中,所以只默默把“可是家主也不是人夫啊”这句话咽了回去,乖乖“哦”了一声。
祝虞今天下午的学习目标达成,于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无脑综艺放松大脑。
因为最近一直在降温,但是暖气还没有供暖,她看了一会儿又把毯子给自己盖上。
客厅的沙发靠近窗户,如果碰上阳光很好的晴天,会有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沙发上。
祝虞当初租这间屋子就是看中了它采光很好,也尤其喜欢下午时在客厅沙发上晒太阳。
髭切对晒太阳没什么热衷,但他无聊时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而最舒适的座位就是沙发,所以他也经常刷新在附近。
膝丸就更简单了:因为家主和兄长貌似都很喜欢沙发,所以他也经常在客厅待着。
于是等祝虞拿起遥控器换下一集时,发现右边的沙发上长出了一只金毛大猫。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单手托腮靠在抱枕上,另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翻一本纸质书,手机放在手边。
付丧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算不是心情不好,只是眉角稍稍地挑起一点,大概是“有点兴趣,但不多”的意思。
他看书的速度很慢,甚至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手机上,只是右手捋着书籍侧边,手指抵在纸张边缘,过了很久才向内一划,翻过一页。
柔和光线自他的身后倾泻,像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温暖金色光边,眯眼时懒懒散散的。
祝虞稍微看了一会儿,听到电视里下一集加载出来的声音才回神,正要收回目光时看到了付丧神稍微有些戏谑的眼神。
“抓到一只偷看的小鱼哦。”他拖着尾音说。
祝虞理直气壮:“什么偷看,我在光明正大在看。”
“好吧,光明正大在看。”付丧神很宽容地说,向旁边挪了挪,蹭到了她的身边。
祝虞勉强地分了一半毯子给他,嘴里抱怨说:“你刚刚在那边不是坐得很好吗,非要来和我挤什么。”
髭切眼睛眨都不眨:“因为最近天冷啦,家主身上很暖和啊。”
瞎说。
你前几天要穿短袖出门被我拦下换长袖时,不还说“咦?原来最近变冷了吗?感受不到呢”。
祝虞在心里唾弃道。
之前觉得还好,但自从膝丸来了之后,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出租屋有点小。
她睡觉的卧室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总是觉得客厅很拥挤——尤其是沙发。
虽然这大概率是因为某两个付丧神总是成对出现、成对地试图和她贴在一起才导致她总是觉得很拥挤。
但因为前段时间已经回到时之政府的引灯、以及她可能的未来上司白鸟非常靠谱地帮她提前把过往薪资补助申请了一部分下来,祝虞现在手头格外宽裕——毕竟是入职条件苛刻并且随时有生命危险的高危职业,尽管祝虞过往的八年不是正式工,收入也确实可观。
所以她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换一个大点的沙发、或者干脆换个房子住。
考虑到以后她可能在本丸和现世两处跑、而现世中可能也会有其他付丧神偶尔来一趟,那时候再说是什么哥哥弟弟也不太合适,所以祝虞其实更倾向换一个更大一点、住户密度不大、隐私性更强的小区。
不过找房子是件很麻烦的事情,祝虞也只是有这个念头,具体实施可能还要等到她十二月初考完研究生初试再说。
或者等回本丸之后再考虑?
祝虞在心中琢磨着时间。
——她又在走神了。
髭切看着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就连膝丸收拾完家里坐到她的身后都没有发现时,就知道她又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开始走神了。
……人类的思维都是这样活跃、这样容易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吗?
他这样想着,放下书,伸手把她松松握在手里的电视遥控器抽出来,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眼前发呆的少女被冰凉的温度冰得一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没什么威慑力地看他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说:“夏天还好,冬天不要随随便便碰我,你的手比我还冷。”
“刀对温度的感知没有人类那样敏感啦——”他说着,顺手把弟弟的手塞到她的手背下面,“这样会暖和一点吧?”
“……”
她盯着三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又露出了很纠结、像是想说什么又强行咽下去的表情。
……最近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在她转头和弟弟说话的时候,髭切的手指抵在书脊,在指腹轻微的压迫感中思考。
像是有点抗拒、但莫名又忍了下来。不是很习惯、但在装作若无其事。
有时候感觉她看过来时,眼睛里要说些什么,可询问时只得到一句“没什么”的回答。
不过,既然没有迅速抽离,说明还是在犹豫不决当中吧?
或者说……她在等什么呢?
髭切捏着她纤细很有骨感的指节,缓慢地想着。
祝虞看到了被付丧神压住一半的书。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等她努力分辨了片刻后,祝虞沉默了。
她艰难问:“你怎么看懂中文的?”
付丧神像是一开始没意识到她在问他,稍微停顿了一秒才眨了一下眼睛。
“是说这本书吗?”
他把书拿过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祝虞:“当然啊,现在在看书的除了你没有第二个吧。”
于是髭切把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展示给她,然后道:“看不懂中文呢,但是家主不是说可以翻译吗?”
祝虞被他如此原始的看书方式惊呆了。
“你在看什么啊?直接在手机上找日文版看不就好了?还不用再一页一页地翻译。”
难怪刚刚看他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合着是书上的内容他根本看不懂啊!
髭切在她伸手去翻封面时说:“在家主的桌子上随便拿的——我有在听家主的话,没有动其他东西哦。”
自从上上次差点被他发现他亲弟弟的同人本、上次差点被他发现3p同人本,祝虞已经老老实实地把所有不该出现在家里的违禁品都收拾了一遍,之后桌上干干净净,全部都是正经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