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韩睿霖不愿相信的是,这两匹可都是公马啊!
黑马的状况,很快被秦璟沅给察觉到了。他瞥见韩睿霖脸上的不敢置信,唇角轻扬,用手背蹭了蹭白马的脖子:
“阿白,厉害。”
白马昂首发出清越的嘶鸣,漂亮的银色鬃毛在太阳下闪着夺目的光泽,修长的四肢舒展,每一次踏地都轻盈至极。
很快,白马便如风般掠过了黑马的身侧。秦璟沅耳骨上夹着的那枚金色的宝石耳坠,从黑发中漏出来,也一同擦过了韩睿霖的眼前。
他缓缓勒紧缰绳,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勾唇笑了下,“只要哥觉得开心就好了。”
只要这样,他的苦心就没有白费。
韩睿霖本来也是不打算赢的。
因为他就想给哥哥牵马,做他一个人的小厮。
在接近围栏时,白马的前蹄扬起又落下,秦璟沅单手控缰,利落地止步转身。
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了耳畔摇曳的金饰。
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微光,秦璟沅看向追来的韩睿霖,眼尾点着的花纹轻轻上扬,
“认输了?”
韩睿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白马的旁边,高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袍袖滑下,腕上是被檀珠勒出来的红痕。
“公子,我确实是输了,”他仰头望着马背上的秦璟沅,笑得很欢,“所以,就让小人来为你牵马吧。”
秦璟沅垂眸看去,瞧见韩睿霖仰起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眼睛弯成了月牙,瞳孔里盛着快要溢出来的光,仿佛雪原上空所有的阳光都落进了这一汪墨色里。
缰绳从秦璟沅的指间滑落,垂在白马的颈侧。他伸出左手,摘掉手套,搭在了韩睿霖高高举起的掌心。
银发男人瞪大了眼,笑弧直接僵在了嘴角。他本来准备接住的,是缰绳。
可此时,掌心那沁着凉意的修长指节,也不是幻觉。
眼眶涌上热意,在韩睿霖的视线里,秦璟沅垂落的黑发与金色的耳饰都模糊成了一片水光。
突然间,他手上发力,将秦璟沅猝不及防地拽下了马背。在白马受惊的嘶鸣声中,韩睿霖展开双臂,将人稳稳地接进了怀里。
两个人一同跌进雪地,溅起了漫天雪尘。
银色的发辫与墨色的长发相互交缠,韩睿霖仰起头,单手捧着秦璟沅的脸,偏头吻住他的嘴唇。
朱红的袍子散开,铺在雪上,像是结婚时的喜床。
那长长的檀木珠串,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缠绕在了两个人的指间。最大的那颗,卡在韩睿霖的虎口处,压出一道红色的印子。
小厮本想只为心爱的公子牵马,谁曾想,竟有幸牵住了他家公子的手。
那么,又怎么可能再放手?
就这样牵一辈子才好呀。
用珠子牢牢地绑着,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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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真的给他俩演上电视剧了[星星眼]
第126章 史上最快be的爱情
可惜, 别说一辈子了,连半个小时都没到。
即使韩睿霖用钞能力让这一片景区只剩下他们两个,秦璟沅也不打算真的在这里玩什么野/战。
他很快就推开韩睿霖, 整理好衣袍, 站起了身。两人并肩牵着各自的马, 慢悠悠地离开了这儿。
今天晚上, 他们就要坐飞机回京市了。等到飞机开始滑行时, 韩睿霖便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
秦璟沅的头抵着他的肩膀, 黑发垂落, 遮住了半张脸, 呼吸声很轻。
看上去该是很累了。
见此,韩睿霖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好让对方能靠得更舒服些。他小心地从秦璟沅的手中接过摘下来的眼镜,放进盒子里。
京市机场的廊桥灯火通明,秦璟沅被韩睿霖轻轻摇醒时脸上仍带着睡意。
“哥,稍微低点儿头。”
他半眯着眼,任由韩睿霖展开手里的羊绒围巾,仔细地包住他的上半身, 又被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在托运的地方取好行李,韩睿霖一手牵着秦璟沅, 一手推着两个大的行李箱, 身前背着两个包, 耳朵上戴了个白色的蓝牙,正在给人打电话。
“楚屿,你现在有空不?”
“没其他事儿,来机场接下我们。”
“去去去,别搁那儿八卦了, 就一句话,来不来?”
“行,改天请你吃饭。知道了,随便你挑……对了,最好来快点,把他冻到了你就完蛋了。”
“多快?五分钟?少说脏话,你可以多开一公里。赶紧点,挂了啊。”
打完电话,韩睿霖摸了下秦璟沅的脸,觉得还是凉得很。他担心地蹙了蹙眉,又从口袋里撕开一个暖宝宝,贴到对方的衣服里。
已经贴了快十个了。
韩睿霖现在满脑子只有后悔,他们不该在雪地里玩的。又不是不知道哥的体质不好,居然还上头成那样。
现在秦璟沅这样没什么力气,只想倒头睡觉的样子,一看就是生病了。从飞机上下来,对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地被他牵着走了一路。
“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韩睿霖握紧秦璟沅的手,内疚地红了眼眶。
秦璟沅闻声抬眸瞧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镜片遮挡的纤长睫毛被机场大厅的灯光映着,投下了一团疲惫的影子。
突然,他的手从韩睿霖的掌心挣脱,下一秒就探进了对方羽绒服的下摆。冰凉的指尖,直接贴上了他滚烫的小腹皮肤。
冻得韩睿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躲开,只是伸手将男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当楚屿开着车过来时,前面的车灯正好照见了玻璃幕墙前相拥的人影。乍一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和连体婴儿一样。
楚屿按了下喇叭,无语地提醒道:
“霖子,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可是公共场合!”
韩睿霖头也不抬,目光关切地打量着秦璟沅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见他没有觉得听到这话不高兴,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我们做啥了?”韩睿霖转过身,声音懒洋洋,带着挑衅,“难道公共场合连抱一下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行?”
“谁定的规矩?我找他去!”
楚屿知道韩睿霖脸皮厚,没想到在对象的面前还是这么厚。完全不在意自己形象的吗?
他默默腹诽,翻了个白眼,朝外头喊了句:“行了,别总是想找人麻烦了,你们快上车,外面冷死个人。”
韩睿霖负责将行李搬上后备箱,便让秦璟沅先上了车。
车里开了暖气,有些闷。秦璟沅摘掉了自己的口罩和围巾,抬眼就对上了驾驶座上投来的目光。
听他们聊天的语气,这人应该是韩睿霖的好朋友。所以,秦璟沅抿唇笑了下,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麻烦你了,谢谢。”
因为生了病,他不想说太多的话,只捡了几句实用的客套一下。
楚屿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眼前的笑晃得失了神。车内的暖光落下,衬得那张玉白的脸格外清晰。
他发誓自己只是愣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楚屿便看见那人扬起唇角,定定地瞧着自己,像是寺庙里垂眸笑看着你的观音菩萨,突然活了过来。
他忽然明白了韩睿霖为什么会栽得这么彻底。
这个男人,即使是病怏怏地靠在车座上,都仿佛雪山在春天融化的第一滴水。让人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接,尝一尝,看看是不是足够得甜,可以让万物复苏。
“呃……不、不用,不对,我是说,你好,不麻烦,我是叫楚屿,谢谢你,不是……”
他胡言乱语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跟个傻子一样。
但秦璟沅没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朝楚屿点了点头,让他不用再解释,自己目前已经听懂了。
他张着嘴,还想再和对方说说话,却被韩睿霖摔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砰!”力道大得整辆车都跟着颤了颤。
“靠啊,你看什么呢!楚屿,快给老子收起你的哈喇子!”韩睿霖炸毛似的抱住秦璟沅的肩膀,活像只护食的狼狗。
眼神凶得都能剜人了,也不管这人是不是他的朋友。
楚屿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下嘴角,触到干燥的皮肤才反应过来,“韩睿霖,你说啥呢!谁tmd流口水了!”
他觉得很尴尬,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要和韩睿霖争上几句。可一对上秦璟沅平静如水的目光,楚屿就莫名熄了火,轻哼一声,转身发动车子。
他没有韩大少那么没脸没皮,还是比较在意个人形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