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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事实上,韩睿霖希望自己和秦璟沅之间能重新变得亲近起来。而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称谓,就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可惜,第一步就失败了。
    他垂下头,正好对上了怀里那双满是无辜和疑惑的黑眼睛。韩睿霖用手指戳了戳狐狸的鼻子,沮丧地说:
    “你还是叫回棉花吧。秦律师应该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被别人抢走。不对,是被别的狐狸抢走。”
    然后,他的手指就被雪狐用牙齿叼住了,对方还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之前叫它棉花都毫无反应。这下倒是有反应了,还很激烈,看来这个家伙终于喜欢上棉花这个名字嘛。韩睿霖苦中作乐地想。
    幸好他皮厚,不会被咬破。也幸好他屁/股上肉多,一点也不痛。
    韩睿霖叹了口气,耷拉下肩膀,抱着狐狸,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当时他为了和秦璟沅睡一个房间,将被子给了南砚,忘记去拿回来。
    此刻也懒得再去要了。
    他走到角落,把雪狐轻轻放在围巾上。小家伙自动地蜷缩起来,成了一个雪白的毛团子。
    脱下外套,韩睿霖直接和衣躺下,拿起床头搭着的一件厚羽绒服,胡乱地盖在了身上,闭上眼。
    另一边,秦璟沅靠在床边,将手指探入衣领,勾出那条木头雕的算盘挂坠。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算珠,他的记忆回到了一个平凡的午后。
    那个时候,秦璟沅还只有五岁。
    他站得笔直,仰头看着慈祥的老人,认真地纠正她:“院长妈妈,我的名字是秦璟沅。不是元宝,你刚才叫错了。”
    院长听到他的话,温柔地扬起嘴角。她俯下身,将当时的秦璟沅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
    老人的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还有阳光的味道。
    “我知道你叫璟沅,一个很好听,也很有学问的名字。”院长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暖融融的蜂蜜水,
    “但是,‘元宝’是我给你取的小名。”
    他更加困惑了,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和“璟沅”完全不一样。而且,感觉很幼稚,就像是旁边那群到现在还会尿床的小屁孩。
    老人用手抚摸着男孩柔软的头发,目光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因为我希望,我能用这个小小的名字告诉你——
    我爱你啊,元宝。”
    听到这几个字,秦璟沅愣住了,琥珀般的大眼睛呆呆地望向她,头一次陷入了迷茫。
    院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元宝,只有非常非常爱你,把你放在心里很重要位置的人,才会用特殊的名字来叫你。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你只需要记住,我爱你,我才会这样叫你。”
    如果我没有再这样叫你,并不是我不爱你了,而是我不能继续发出声音了。
    老人的这段话,如同一颗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种子,落入了他幼小而荒芜的心田。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可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到了那一刻,秦璟沅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没有。
    因为之前没有人爱他。
    而他生来就是被人抛弃的存在。
    这么久过去了,第一个为他取小名的人早已不在。直到遇见林月前,秦璟沅再也没听见过这种称呼。
    一开始,他其实很不喜欢。每一次林月这么叫自己,秦璟沅都会让她别这么叫。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觉得这是个幼稚的小名。但是,这也是个无比重要的小名。
    一个叫出口,就意味着两人会逾越界限的名字。可林月不听,坚持不懈地就这样叫了他许多年。不管秦璟沅冷脸多少次,她都会笑眯眯地回他:
    “为什么不要这样叫你?我就喜欢叫你元宝。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叫过别人啊。
    你是第一个,不觉得我们之间变得亲近了吗?”
    手指倏地收紧,秦璟沅闭上眼,躺在了床上。
    天亮之后,嘉宾收到节目组的消息,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要尽可能地收集物资,尤其是食物。
    还有森林里的任务木牌,也进行了更新。除了巧克力、压缩饼干等简易携带的高热量食物,还多出了其他的物品。
    经过六个人分头的观察和统计,新增的物品可以分为三个大类。一类是攀登会用到的装备,例如登山绳、冰镐、安全带等等;
    第二类是专业的保暖衣物,是一整套的,包括专业的登山羽绒服、速干保暖内衣、防水手套等一系列可以应对低温的东西。
    最后则是通讯装置,卫星电话、对讲机、指南针之类的。
    而他们也很快明白了,节目组在录制的最后一天,会给他们布置一个大型任务——
    攀登雪山。
    由于六个人攀登前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众人接下来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都呆在森林划出来的安全区域里做任务。
    一个个的,被迫成了动植物学家和昆虫学家。
    在这段时间里,韩睿霖发现秦璟沅又不和他说话了。其中自然有对方太忙太累的缘故在。
    但是,为什么其他人就能和他搭上话,轮到自己的时候,秦璟沅就开始忙碌,或者是准备去房间里睡觉了。
    他的运气变得这么差了吗?
    韩睿霖有些委屈,可更多的还是懊恼。他明白了,自己当时绝对是又踩到了秦律师的雷点。
    不过他居然已经开始习惯了,习惯秦璟沅一不高兴就用这种方式。毕竟他们俩还没谈上,他根本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指责对方。
    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完全算不上什么冷暴力,只能说是追求路上的一点小荆棘罢了。韩睿霖现在非常耐心,也重新变得厚脸皮起来。
    既然秦璟沅不想和自己说话,那他就不用说话的方式。反正还有很多其他的方法,能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好意。
    例如,只要秦璟沅找到挖虫子的任务,韩睿霖会立马揽下。
    他需要用铲子,在厚厚的积雪下面的土里,找那些节目组要求的昆虫。它们全都是花式的丑陋和恶心,都长着数不清的脚和眼睛。
    也难为导演绞尽脑汁,布置这些任务了。韩睿霖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丑玩意儿的。
    他只感叹自己的好运体质,终于恢复正常。基本上不需要韩睿霖费多少功夫,他就能找到想要找的昆虫品种。
    或许,法布尔会很想和韩睿霖做朋友。
    让韩睿霖暗暗开心的是,做这些任务前,秦璟沅抛给了他一副厚手套,什么都没说。可他立马明白,这是让他不要徒手抓。
    看见虫子的模样,韩睿霖很是庆幸。
    他不敢想要是被这些丑东西咬上一口,自己会不会立刻见到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
    不过韩睿霖其实更想见到月老,正好能让他老人家帮个忙,给他牵个姻缘。
    而秦璟沅不知道这个人的心理活动,只以为韩睿霖是在做任务的过程中,渐渐发现了昆虫的奥妙,爱上了这些虫子。
    不然,这小子为什么捏着那只看上去很毒的虫子,笑得这么奇怪。
    要么就是已经中毒了。
    让韩睿霖非常不爽的是,除了苏弘嘉,其他人隐约开始联手针对他了。
    不仅轮流妨碍他和秦律师接触,而且还经常性地在旁边说他的坏话。尤其是南砚,自那“雪坡一战”过后,他又开始和韩睿霖杠上了。
    “秦哥,他的手套不知道摸过多少脏虫子了,咱们还是不要靠近他了吧!”
    不是你们自动把所有和昆虫有关的任务扔给他的吗?韩睿霖冷笑。
    他本来只想帮秦璟沅的,结果向哲言说他干得这么起劲,说不定是喜欢上昆虫学了,建议直接让他负责这一部分。
    而且秦律师好像真的相信了,韩睿霖有些无奈。既然如此,他只好继续做下去了。难道要他再去和向哲言打上一架吗?
    他可不敢了。
    连之前一直会帮忙缓和气氛的傅勉知,都作壁上观,加入了看戏的队伍里。至于原因,韩睿霖心知肚明。
    自己本来就因为惹了秦律师生气,和他说不上话,现在好了,连人都快见不到了。
    每回对方都会被向哲言或者傅勉知邀请出去,说要一起做任务。只是要和任务相关的事,秦璟沅都不会拒绝。
    但这条规则并不适用于韩睿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