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今天只做两道。剩下的,你们来。”
六个男人如果想要吃饱,至少需要七八道菜。按八道来算的话,声称会做菜的苏弘嘉负责两道,剩下四个人一人做一道。
这样才比较公平。
而南砚和韩睿霖,一看就是被家里娇惯大的,不会做什么菜。不然,也不会在进木屋的时候抱怨导演搞诈骗了。
那个时候,就属他们两个的声音最大。
“可以,这已经很麻烦你了。”
傅勉知了然。
他很清楚,秦璟沅实际需要做的远比这两道菜多。一个团队里,负责指挥的那个人往往才是最累的。
光是要教那两个家伙做菜,就要耗费他很多精力。
明明秦璟沅自己动手会更简单。
等到六个人轮流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钟表上的指针过了七点。一个个都饥肠辘辘了,却还要动手做饭。
在洗澡之前,秦璟沅已经提前淘好米,用电饭煲把米饭给煮上了。苏弘嘉也洗完了全部的菜,颜色漂亮的蔬菜,在备菜的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是按照颜色,从浅到深摆放的。圆的在一堆,长的在另一堆,可以说是强迫症者的福音了。
对于秦璟沅这种奇怪的要求,苏弘嘉没有多嘴,再一次任劳任怨地照做。
“你们两个,有什么擅长的吗?”
以防万一,秦璟沅还是问了一下。免得是自己妄自猜测,说不定他俩很擅长做菜。
“蛋包饭!秦律师,我的蛋包饭做的超好吃。我爸都爱吃,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我可以做给你吃。”
韩睿霖看上去很兴奋,自信满满地拍了下胸口,一双桃花眼亮闪闪的。
洗过澡后,他终于换下了那几根破布条,穿了件宽松的纯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长裤。
男人银色的头发刚刚吹干,此时正柔顺地垂在额前,挡住了那两颗眉钉,让人莫名就想起了韩睿霖那张乖巧的学生照。
不过,他爸爱吃,为什么自己就一定会爱吃?他们两个难道很像吗?
秦璟沅不知道他上这个节目以来,是第几次感到无语了。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韩睿霖挂在身前的右手。
“你一只手,可以?”
那白色的石膏,在纯黑短袖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当然,锅铲只需要一只手拿吧?相信我,完全没问题!”
秦璟沅这句疑似关心的话,让韩睿霖立刻振奋了起来,语调都提高了。
但是,过了会儿,他又加了句:
“啧,不像某些人啊,两只手什么也做不了。”变得阴阳怪气的。
一旁尴尬着没有开口的南砚,再一次地怒上心头。这个死白毛,就非要多嘴这么一句吗?
他被激得立刻反驳道:“谁说的!我的泡面烧得也很好!”
厨房里陷入了寂静。
泡面这种东西,秦璟沅在他最穷困的时候也没有吃过。小小年纪,他就去学了做菜。
因为不管多穷,都不能忘记要健康饮食,生病了就会需要更多的钱。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饮食原则,只要不让他吃,他也不会去多管什么。
南砚的话,不出意外得到了韩睿霖直接拉满的嘲讽:
“笑死了,会煮泡面很骄傲吗?如果什么都不会做,南砚,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被这样刁难,南砚白了一张脸。他悄悄望向秦璟沅,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去学,只知道花钱请阿姨。
一个男人,居然不会做菜,一定会被秦律师嫌弃吧!
“没事,不会做可以学啊,只要南砚愿意去学。”傅勉知自然地为他们打了个圆场,“是不是?”
南砚盯着秦璟沅,快速地点了好几下头。
“只有我觉得蛋包饭和泡面没区别吗?”向哲言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插话。
“你说什么?”这么明显的找茬,韩睿霖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立刻黑了脸色,眯起眼朝向哲言看去。
卷发男人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你听错了,我没什么都没说。”
“呵,是当我聋了吗?不好意思,我年纪轻,听力好得很。”
又被暗讽了年龄,向哲言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小韩弟弟的耳朵可真棒啊。”
幸亏节目组准备的厨房面积够大,否则秦璟沅现在不是被五个男人挤死,就是被这两个老小孩吵死。
他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冷声道:“都闭嘴,还想吃饭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但是,韩睿霖还是顶着周围的冷气,小声地回了句:
“想吃饭。”
过了半秒,他又说:“你别生气,我现在闭嘴。”
这家伙,刚刚还梗着脖子,对向哲言作出“别废话,老子要和你干一架”的拽样呢。
秦璟沅没有回应,直接无视了他。他重新戴回眼镜,低头看向南砚,问:
“那么,你想学什么菜?”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明显都震惊了。尤其是韩睿霖,嘴唇抿得死紧,一副想要说话却又因为刚才已经闭嘴了说不了的焦急感。
南砚仰着头,呆呆地眨了眨眼。他应该没听错吧?有种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哐当”一下砸到后脑勺的感觉。
他不觉得疼,甚至要笑出声了。
“想学什么都可以吗?”南砚试探着问。
秦璟沅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扫了下韩睿霖僵硬的脸,点头:“嗯,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正常的食材能做出来的菜,基本不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这话放别人身上,旁人可能会觉得是说大话。可是,他们却不会怀疑秦璟沅说这种话的真实性。
因为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确实给人留下了一种“什么都会,没有他不会”的印象。
“我喜欢吃糖醋里脊。秦哥,你可以教我做吗?”
“去冰箱的第二层,把里脊肉拿出来。上面左数第三个柜子打开,右边有一袋黄色包装的淀粉。
还有一盒鸡蛋,也拿过来吧。”
同样是第一次来这个厨房,秦璟沅竟像是木屋的主人一样,对每样东西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好,我马上去拿。”南砚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吩咐完,秦璟沅抬手取下了墙上挂着的黑色围裙。他站在料理台前,背过身系带子,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浅灰色的针织长袖勾勒着宽阔的肩背,料子垂下来,滑向腰侧,被黑色的带子一束,便将那截紧窄的腰线衬了个分明。
在秦璟沅同南砚说出那番话后,厨房里的其他人一直没有出声。直到他偏头扫了他们一眼,才猛然回过了神,开始忙碌各自的活。
节目组想得很周到,厨房里不仅灶台很多,墙壁上还挂了六条围裙,颜色不一。其中有条粉色凯蒂猫的,穿到了韩睿霖的身上。
不是他喜欢,而是因为他走神的时间最久,没的挑。手快有,手慢就无了。
抽油烟机不停地“嗡嗡”转着,锅里的油“滋啦”冒响,韩睿霖看着掌心的鸡蛋,心乱如麻。
他努力去忽视旁边的声音,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锅上,却失败了。那道熟悉的冷淡男声,并不高,混在嘈杂的嗡鸣里,轻易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除此之外,韩睿霖什么都听不见。
旁边人问了句什么,秦璟沅答得很简洁:“手放松,把火调大。”只是听着,他就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垂眸专注的模样。
韩睿霖好几次悄悄地看过,秦璟沅在低着头做事的时候,眼尾会自然地放松。笔直的睫毛在下方投出一片阴影,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不急不躁,像是对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不管发生什么,男人的周身始终透着种历经世事的笃定。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人无比安心。
韩睿霖早就发现了,抛开那人出色的外表和身材,正是这种同龄人身上几乎都没有的迷人气质,一次又一次地吸引着自己。
可是,这样的男人,正站在别人的身后。而他看着面前缓慢的进度,浑身的力气都散了个干净。
等等,不是说好了,要为秦律师做他最拿手的蛋包饭吗?自己到底在这里伤心失落个什么劲儿啊!
韩睿霖磨了磨牙,重新振作起来。
他必须要用食物征服对方的胃。
因此,在秦璟沅的余光里,韩睿霖低垂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熟练地单手敲完鸡蛋,又握着锅铲在空中挥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