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胆量呢?
重新戴上眼镜,秦璟沅没说话,向前一步,握住了韩睿霖的左手。
对方一下子就僵住了。
然后,他抬起这人的手,用手背擦干净了自己嘴角残留的湿意。
总是要承担起责任的。
“你既然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你的吗?好……”
目光躲闪,韩睿霖却悄悄回握住秦璟沅的手。一副飘飘然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
“咳咳——”
导演光顾着看戏,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戏份。他第n+1次战术性咳嗽,提醒道,
“你要接受的不是秦律师的惩罚,而是我的。”
“行吧。”
韩睿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勉强。
导演:……信不信我让你跳海?
“我给你准备了三个,你可以在里面任意挑一个。你喜欢条纹,斑点还是纯色?”
这是什么鬼问题?
“……纯色?”
“好的,请打开画着黑色方块图案的盒子。”
走到之前的袋子前,韩睿霖费了一番功夫,终于从夹层里找到了。
他打开一瞧,看见了一张卡片,以及两条酒红的纯色丝绸领带。
果然,不好的预感要成真了。
“既然刚才是秦律师赢了你,那这一次的惩罚,就还是让他来帮忙执行吧。”
镜头背后,导演笑得很灿烂。
不要太感谢我啊,韩大少爷。
没等韩睿霖开口说话,向哲言抬起头。他看向无人机,露出一个无比核善的笑容:
“导演,我想请问,这应该是惩罚,不是什么奖励吧?”
“当然啊,不信你问问韩先生,他觉得这是不是惩罚呢?”
“……”
看着卡片上的内容,韩睿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团火在跳动,烧得他快要融化了。
惩罚内容:
「被惩罚者需双膝跪地,双手背到身后,由惩罚者用领带蒙住双眼,并用另一条领带裹住手掌,从被惩罚者的喉结缓缓抚摸至小腹。
过程中,需要说出自己的感受,并请求惩罚者摸下一个地方。」
这岂止是惩罚,简直是被当成一件玩具折/磨。放在任何一个有羞耻心的人身上,都会觉得受不了。
更何况,这是在镜头面前。
如果当众这样做,韩睿霖真的没脸回去见人了。
其他人知道了韩睿霖所要接受的惩罚内容后,脸色各异。
苏弘嘉惯常不变的脸上,竟露出了震惊。他似乎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这种酷刑。
傅勉知抿着唇角,朝韩睿霖的方向投来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视线,隐隐含着同情和怜悯。
向哲言瞪大了眼,像是在替韩睿霖打抱不平:
“导演,这有点过分了吧……”
南砚的脸红透了,这一次不是被气的,而是羞的。他悄悄地瞥向秦璟沅的方向,想要看他的反应。
盯着卡片上的文字,秦璟沅皱起眉,沉声说道:
“惩罚没有说地点,是吗?”
“额,好像是的。”
导演不知道秦璟沅问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可以不需要当众完成,是吗?”
再次听到秦璟沅的这句反问,导演感觉自己莫名地开始流冷汗。他擦了擦额头,握住话筒,迟疑地应声:
“是的。”
“那我们两个人找个地方单独完成,由我来监督,可以吗?”
他能说不可以吗?这个文字漏洞,他居然没发现。
“当然当然,秦律师,我相信你。”
韩睿霖原本正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后颈那片深色的皮肤,都泛着层薄红,烦躁地走来走去。
听到秦璟沅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比平时都要大,里头是猝不及防的懵然,睫毛轻颤。
男人站在那里,语气平静。
月亮似乎格外眷顾他,再次亲吻着他的发梢。秦璟沅侧脸的轮廓,在他的眼里,被勾勒得愈发清晰。
垂在额前的黑色碎发,沾着冷调的白色颜料,美得像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
韩睿霖看呆了。
他张了张嘴,没再发出一个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刚才还紧绷着的肩膀松了松,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画面,绷得更紧了些,带着点不知所措。
唇上残留的热度,慢慢地渗进了韩睿霖的胸腔,从心口一直烧到了四肢百骸。
他想要走上前,对着秦璟沅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只是谢谢吗?
可是,韩睿霖怕自己的动作太鲁莽,惊散了这月色。
这是他从没体验过的。
秦璟沅忽然转过头,捉住了他没来得及逃开的目光。
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淡得就像是月色本身。眉峰平着,唇角也没有弧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攥紧指尖,屏住了呼吸。
就这样,男人打量了他片刻,才极慢地,朝他这边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像在说:
过来。
周围的虫鸣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韩睿霖震耳欲聋的心跳。
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他愿意做那些事。
即使是成为一个玩具。
只要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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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写爽了(点烟)
希望下一章让我更爽。
第70章 不该越界的
正当秦璟沅准备带着韩睿霖离开时, 他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转头一看,是向哲言。
“怎么了?”
“秦哥,我去年跟你一起去爬山的那次, 你还记得吗?”
秦璟沅不知道向哲言这会儿提这件事是做什么, 便随口应了声:
“嗯, 记得。”才过了一年不到, 他记性还没这么差。
闻言, 向哲言顿了顿, 状似无意地看向了他身后的韩睿霖, 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容, 再次开口道:
“那你应该也记得,当时的路特别难走, 我提议想要绕路来着。”
这件事,秦璟沅确实有印象。
那座山没有修现成的石阶,他们走的是纯天然的野路。若是踩到松动的石头,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所以,向哲言就想绕个远路。
“可是,秦哥, 你拒绝了。理由是,都是成年人了, 要学会克服困难。”
说着说着, 向哲言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 却依然一字不漏地落进了秦璟沅的耳朵里,
“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挺了解你的。其实,你是嫌弃绕路麻烦,浪费时间。因为这路对你来说, 完全不成问题。”
这时,看着这一幕的韩睿霖忍不住了,突然插话:
“怎么着,你自个儿想要绕路,就自己去绕呗,非要带……”
嚷到一半,就被秦璟沅侧头扫了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用左手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旧事重提,向哲言,你现在是在怨我?”
“不不,不是,我根本没有怪过你,秦哥。毕竟,一开始就是我约你去爬那座山的。”
向哲言见秦璟沅的语气冷下来,还叫了他的大名,心里有些慌乱。
他连声否认。
“那你是想说什么?”
面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十年好友,秦璟沅总归是要比对待旁人多了几分耐性的。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你主动提出要换个地方。大晚上的,想要找个镜头完全拍不到的角落,还是有点麻烦的吧?”
向哲言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就是在说秦璟沅双标了。当初觉得绕路麻烦,现在怎么就不嫌麻烦了。
“……”
沉默片刻,秦璟沅没再看向哲言。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层层叠叠的黑色树影上。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过度关注别人的事,是很容易越界的。”
他的声音,淡得像是蒙上一层雾,
“我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向你解释。”
向哲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秦璟沅继续道:
“十年的朋友,不代表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
听到这四个字,向哲言瞪大了眼,猛地朝后退了半步,踉跄了一下。
晚风将秦璟沅额前的碎发吹到脑后,露出了白皙饱满的额头,月光在上面缓慢地流动。
向哲言望着他,眼眶发酸。
这十年来,对方脸上的每一处,他可以说是比本人还要熟悉。大学四年,向哲言曾经无数次在秦璟沅睡着后,站在床栏下悄悄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