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挑剔如傅勉知,也不得不承认,他见到秦璟沅的第一眼,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词便是:
美丽。
没错,形容一个男人,第一印象不是帅气,而是各种意义上的美。
无论是秦璟沅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是看人的神情,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如同被迷雾笼罩的蔚蓝海面,藏着若隐若现的鱼群粼光,教人鬼使神差地想要拨开这团迷雾,再仔细看看那被潮汐所浸润的瑰丽海岸。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傅勉知更好奇了。
可惜,他们俩这一次没有被分到同一组,他不能很快满足自己的探索欲。
见达成了目的,秦璟沅便没有再过多废话,偏头用余光瞥了下旁边站着的人。
向哲言刚才一直安静地闭着嘴,没有说话。注意到秦璟沅的目光,他立刻会意,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必备品放进包里,准备出发。
然而,秦璟沅刚回过头,面前就又凑上来了一颗银色脑袋。
“秦律师,你真不需要我了么?我觉得你这好朋友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吧?”
原地抓着脑袋纠结了半天,韩睿霖发现他已经无法忍受秦璟沅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哪怕一秒钟,更别提对方的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定时炸弹在。
他怎么能放心?
现在,韩睿霖很清楚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向秦璟沅直接表明了心意。他的所作所为,比那个自称是“好朋友”的向哲言更有正当性。
听到这个家伙的话,向哲言的嘴角都憋得抽筋了,差点要冷笑出声。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和秦哥说他的坏话,真是个不要脸的。
“不需要。”
虽然秦璟沅觉得韩睿霖说的没错,向哲言确实不是个靠谱的队友,但他更不想被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尾随。
轮船回岛的途中,韩睿霖已经明里暗里无数次向秦璟沅表达了他对那一次亲吻的喜爱,并且暗戳戳地问他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呀,他好提前做些准备。
到底有什么准备好做的?
秦律师(冷漠脸):没有下次了。
无情拒绝了韩睿霖后,秦璟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树枝,朝着一个新的方向快步走去。
向哲言则是转过头,对旁边神情失望的银发男人露出了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很快,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满脸歉意地眨眨眼:
“不好意思呀,小韩弟弟。秦哥他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你可不要生他的气啊,他没有别的意思的。”
韩睿霖:谁他爹的是你弟弟,劳资生你的气行不行啊?
“没关系啊,只要你不拖他的后腿,也别老想着靠他,我就不生气哈。
老向哥哥,咱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做点吧。”
再次见识了韩睿霖的嘴毒功力,向哲言只觉得一口血含在他的喉咙里,欲吐不吐的,憋得他心慌。
他才27岁,比秦璟沅还小了一岁。
这是在暗讽自己刚刚故意把事情丢给苏弘嘉做吗?没想到这个姓韩的表面上看起来冲动粗心,实际上心思还挺细。
不是个好对付的。
不过,那又怎样?接下来要和秦璟沅单独相处的人,是他向哲言。
“哈哈哈,那就不麻烦小韩弟弟为我们费心啦,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秦哥的,你就放宽心吧!”
向哲言的演技不是吹的,他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一种对韩睿霖的毒舌话毫无芥蒂的爽朗感。
他的眼角自然地弯成了一对月牙,漆黑海藻似的卷毛蓬松地垂在额前。唇角上扬的弧度很大,几乎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笑纹从向哲言的嘴角延伸开来,像是盛满了阳光的叶片。
可落在韩睿霖眼里,这阳光完全不带一丝一毫温度。
他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假?
秦律师究竟知不知道,他的朋友是这样的人?
他更担心了。
秦璟沅选择的方向,树木比其他几块地方都要茂盛,太阳光几乎无法照到地面,只留下一些破碎的白点。
他握着手里的长树枝,不停地拂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枝叶。然而,秦璟沅的手背,还是被某些过于锋利的枝条划出了细碎的痕迹。
淡红色的划痕,随着他指节屈伸的动作不断起伏。
伤口很浅,没有到流血的地步,却像是蜿蜒在冷白皮肤上的蔷薇刺青,牢牢地吸引着身后人的视线。
向哲言本该心疼地走上前,替秦璟沅接过开路这个艰辛的任务的。
毕竟他心爱的秦哥受伤了啊!
可向哲言刚上前一步,就看见对方突然垂眸,眼尾余光扫过伤口,只一秒便漫不经心地移开,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丁点的小伤。
而秦璟沅握着树枝的手背,因为用力,青色的脉络随着肌理起伏时不时绷紧,将交错的淡色伤痕挤压得愈发鲜艳。
那如玉的画布,被晕染出了一种近乎于妖冶的美感。
这是向哲言从没见过的秦璟沅。
这十年来,对方就如同悬在天穹的孤月,光芒清冷皎洁,引得众人不自觉抬头仰望,却永远也无法触碰一分。
即使是身为好朋友的他,站在秦璟沅身边的时候,也常常会觉得他离自己其实特别遥远。
因为秦璟沅总是那样的完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所有事情都能够靠他自己来完成。
其他的外力对这个人来说,都是多余的存在。包括买饭和占座一类的事情,都是向哲言强行要那样做的。
他只是想感受一些被秦璟沅依靠的感觉。
令向哲言震惊的是,当他看见手背被枝条划伤的秦璟沅时,心头涌现出来的第一种情绪竟然不是心疼,而是激动。
原来秦哥也是会受伤的啊。
他不是永远强大的。
当月亮碎了,掉下来,或许就会落到他的怀里吧。
向哲言甩了甩脑袋,闭上眼。
该死,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可念头一旦萌芽,就很难再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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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向其实是隐藏病娇?
元宝,危![可怜]
第43章 试探与暴露
再一次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灌木丛, 秦璟沅停下了脚步。他将右手握着的树枝换到了左手,指尖伸展着活动了一下。
那些被枝条划出来的伤口像蛛网般交错,并不算深。可秦璟沅的每一次动作, 都会牵扯出若有若无的刺痒感, 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他的皮肉间来回游走。
“秦哥, 你走得也忒快了, 我都来不及拦你啊。”
就在这时, 秦璟沅听见身后传来了向哲言的叫喊声, 语气里含着的是明显的无奈。
满心满眼都是积分旗的秦律师, 刚才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队友在, 拿着根长树枝不停地往前走。
明明他的动作看起来依然是那样从容不迫,仿佛并不是特别着急。但是, 向哲言发现自己只是愣了个神的功夫,秦璟沅就已经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条被人为开辟的小路。
对方赶路的效率,着实是有点太高了吧?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他?
不过,秦璟沅本人并不赞同向哲言的观点。
自己刚刚其实一直在保持匀速的行走,向哲言会被落下完全是因为他长时间的走神。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盯着旁边的那些荆棘藤发呆了好久。
“是你太慢。”
“好吧好吧,确实是我动作太慢, 我应该帮你一起的。
秦哥, 瞧瞧你这手, 都被划了这么多道口子,怎么也不吭一声呢?”
说这话的时候,向哲言满脸心疼。他顺势握住了秦璟沅的右手,大拇指沿着对方皮肤表面的伤口缓慢地游走着。
似是而非的摩挲,比枝条刮蹭的痛感更加令人难耐。
起初, 不过是针尖轻刺般的微痒。现在,却被向哲言掌心的温度和指尖的力道,搅成了细密的电流。
如同春蚕食叶,麻痒感一路攀上心尖。
眉峰轻蹙,秦璟沅本能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将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观察着向哲言的每一丝表情。
除了担心,还有一些自责和愧疚。
仿佛刚刚用拇指摩擦他的伤口,只是向哲言的无心之举。
真的是这样吗?
想到对方之前高超的演技,秦璟沅对此持保留意见。如果向哲言真要帮忙,早就该帮了,怎么还会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