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想和姓韩的一样,站在秦律师身边,黑得像是个刚被火药炸过全身的壮硕保镖。
“哼,我看另外一个新嘉宾,说不定就和那个韩睿霖是一类人。都是有后台的,才会有这种特殊待遇呢。”
从某种方面来看,南砚确实是真相了。如果按照节目的流程来讲,向哲言本来是应该和傅勉知一样,先到海岛的临时营地内和大家集合的。
可他在来的路上看了直播,知道了天堂岛的木屋里发生的事情,根本就坐不住一点。
他只想要快一些见到他的秦哥。
所以,向哲言和导演提出要求,希望自己能够和接他们的轮船一起去,由他来带秦璟沅两人回去。
这样也可以让两位新嘉宾分开来出现,增强节目的可看性。
对于后面这条理由,导演只想说:
诶嘿,你猜我信不信呀~
老向家这宝贝疙瘩,一看就是冲着秦律师来的。想都不用想,昨天晚上牙齿都要咬裂了吧?
得了,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新人,他还以为终于能产生什么新的感情线了。结果到头来,其中一个早就拜倒在秦律师的西装裤下了。
到底谁家的恋综和他的一样啊,根本就没有什么他爱他、他却爱他之类的乱如毛线的箭头。
所有人都特别统一,箭头整整齐齐地插在秦璟沅的身上。
难道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团魂吗?
现在,导演只能把自己仅剩的希望放在傅勉知的身上了。他还特意提前调查了一下,确保这个人和秦璟沅在这个节目外并没有过什么接触。
导演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只要是和秦律师见过面,或者是相处过的,大概率上很难成为幸存者。
而且傅勉知平常不用电子产品,也没看过《爱在荒野》的直播,是真正意义上的新人。
除了画画、书法和喝茶,他基本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连客户发送的消息,都是由他的助理全权负责的。
用傅勉知的话来说,电子屏幕的蓝光会伤害他的视力,影响他的设计灵敏度和灵感迸发。
网络上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碎片化信息,对他的工作有弊无利。
是个比秦璟沅更加2g的山顶洞人。
而傅勉知之所以会答应被临时邀请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他最近的服装设计陷入了明显的瓶颈。
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太久没有出门,接触的陌生人几乎为零。但这个节目是全新的户外求生交友形式,傅勉知觉得他就算不能找到和自己相契合的人,还可以在大自然里寻找一些设计灵感。
听到南砚阴阳怪气的话,傅勉知笑而不语。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这个人的思维其实真挺简单的。
换句话说,南砚蠢得非常单纯。
还是有点意思的。
另一个苏弘嘉,从他们见面开始,表情和话都特别的少。这样一来,傅勉知就只能从只言片语里摸索他的性格。
他看似是个标准的军队退伍人士,情绪稳定,做事认真利落,不喜欢说废话。
昨天夜里,因为傅勉知的临时加入,南砚一直在抱怨帐篷里的位置不够大,让他睡得很不舒服,希望苏弘嘉能往边上再让一点空地。
毕竟傅勉知是节目新来的嘉宾,他们之间并不熟悉,南砚就不好意思朝他撒气。
明明相比较于他偏瘦削的身材,苏弘嘉这个近一米九的大块头才是睡得更加艰难的那个。可傅勉知闭着眼,听见对方二话没说,从睡袋里出来,朝旁边又挪了些。
早上醒来的时候,傅勉知看见苏弘嘉的睡袋整个直接贴到了帐篷上,而南砚的睡姿很不雅观,四肢大大地敞开着。
可以想象,苏弘嘉的这个夜晚过得有多么憋屈可怜。
傅勉知愿意慷慨地称他为“忍者神龟”。
但是,设计师的第六感也在告诉着他,苏弘嘉可能并不如明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好欺负。
与其说这个人是在忍气吞声,不如说他其实是根本懒得搭理蠢人,也不想大半夜费口舌和人起什么争执。
与这两个人相处过后,傅勉知倒是更加期待另外的嘉宾了。他向来喜欢从别人的一言一行里探究他们的本质,这会让他感觉很有趣。
每一件衣服,其实都和人一样,是有各自的性格在的。真正合身的衣服,是能够与那个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从而诞生一种,名为气质的东西。
可惜,傅勉知还没有见过。
他没有见过那样的人。
一个让他的创作灵感,能够像源源不断的泉水那般迸发的人。
“我又听见脚步声了,这回绝对是秦哥!”
这时,南砚突然弯腰从帐篷里“嗖”地钻了出来,朝着营地外面的树林跑去。
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揉开的水乳。
“秦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呀。”
男人的尾音犹如浸了蜜糖的丝线,绕着来人的耳骨缠了上去,一双纤细的手则是牢牢地箍住了对方的腰身。
冷不丁突然被人来这么一下,秦璟沅原地顿住脚步,眉心轻轻蹙起。他应该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吧,这个南砚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昵了?
“南砚,一晚上没见,你怎么就又得了新病?还不快松开你的脏手!”
在秦璟沅停下脚步的下一秒,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后的银发“保镖”——韩睿霖先生就果断出手了。
他右手打着的石膏还吊在脖子上,左手则是捏住南砚的腕骨,将人直接扯了开来。
晃着不小心碰到对方皮肤的手指,韩睿霖满脸都是嫌弃之色。
这一次,南砚也学聪明了。他在被扯开手后,就顺势以一个很难被镜头注意到的视角,悄悄地攥了下韩睿霖受伤的右手。
“嘶——”
忍不住低声痛呼,韩睿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本来,秦璟沅是会注意到的。
但向哲言在这时,拉着他的手臂跑到了营地里,说自己来得太急没有吃早饭,可不可以把打包带来的食物热一点给他吃。
明明生得人高马大,向哲言却偏要低垂着脑袋,像是株蔫了吧唧的向日葵般委委屈屈地蹭过来。
抱着秦璟沅的胳膊,向哲言整个人几乎要把他给罩在阴影里。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秦璟沅就知道这个家伙是比自己高的。长了这么大个头,向哲言在撒娇装可怜上却是一把好手。
就像是有根无形的尾巴在疯狂地摇晃,让秦璟沅幻视他家明明偷吃了不少小零食,还一个劲儿地撒娇想要他投喂的土豆。
过了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脱敏了。面对向哲言湿漉漉的浅咖色狗狗眼,秦律师可以非常冷静地拂开他的手说:
“几岁了?自己做。”
撒娇计划第n次失败,但转移秦璟沅注意力的计划第一次成功。
乖乖地抱着打包盒去火堆旁,向哲言默默想道。
就让那两个家伙互咬好了。
不过,那个叫作南砚的男人,可真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碍眼啊。尤其是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马上就让向哲言有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还有那只抱了秦璟沅的手。
是不想要了吗?
等到右手手臂上的痛楚减弱了些,韩睿霖见南砚转身就想跑,单手便拽住了他的衣领。
余光瞥了眼秦璟沅的方向,他压低声线,一把将人压到了隐蔽处的一棵树干上。
“南砚,你,想,死,吗?”
喉间滚出的字句像是淬了冰的钢针,韩睿霖每个字都咬得慢,下颌绷出了锋利的线条,
“不要以为有他在,我就不敢再揍你一次。我的脾气烂得很,别把我当成那个姓苏的受气包。”
南砚喉间的牛仔布料被勒出灼痛感,粗糙的树皮硌得他脊背生疼。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惊怒与屈辱。
这姿势太过狼狈,狼狈得仿佛是只被拎起脖颈的幼崽。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偏矮的个子和不算大的力气。可他更恨这种仗着比他强壮,就肆意使用暴力的男人。
“行,你不怕你就打啊,朝这里打,用点力。”
咬着后槽牙,南砚把满腔的愤懑都咽成了喉咙里溢出的腥甜铁锈味。他用手指着自己两侧脆弱的太阳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可怖的笑容。
“疯子。”
松开手,韩睿霖侧过身。他冷眼瞥着南砚捂住喉咙,低头咳嗽的发顶,意有所指道:
“新来的那个卷毛头,可比我难对付得多,奉劝你还是别在我这里找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