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
夺过苏弘嘉手中串着兔肉的细枝,秦璟沅有些无语。他只是一时没看住,怎么唯一的荤菜都要烤焦了?
固定着一个地方烤,都不带动一下,搞得其他地方的肉,还是生的。
唉,真是不靠谱。
手指被碰到了。
苏弘嘉板着一张脸,朝着火堆里丢了几把草屑。
男人烤肉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还从挎包里掏出了几串野胡椒。这是秦璟沅在回来的路上,偶然发现的。
“秦哥,你很擅长做这些吗?”
自从先前被秦璟沅无声地拆穿谎言,南砚一直就没敢再主动搭话。闻到喷香的肉味,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算是。”
毕竟他从初三起,就是一个人生活。为了省钱,秦璟沅每天会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在上学前去菜场和大妈们一起买菜,然后自己做饭。
见秦璟沅回应了自己,南砚又恢复了元气,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继续发起话题:
“那秦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每天帮忙划分夫妻财产。”
就他最近的委托类型,基本是如此。
而听到秦璟沅回答的南砚,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重复道:
“划分,夫妻财产?”
“噗哈哈哈,原来是律师啊!”
没想到秦哥还有些冷幽默在身上,南砚笑弯了眼,脸颊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全靠南砚主动。
而苏弘嘉默默地又往火堆里扔了把草,火突然变得超级旺,外焰差点烧到对面的南砚。
还在甜笑的南砚:?可恶的石头男,故意的吧。
兔肉正好烤完了,秦璟沅看了眼带血的匕首,打算直接上手撕。结果,树枝被苏弘嘉拿了回去。
他手上的皮厚,还很糙,根本不怕烫。而秦律师五指修长,皮肤看起来很薄,指尖还隐约透着淡淡的粉色。
是双需要保护的手。
在苏弘嘉的眼里,秦璟沅整个人都像是带上了柔光特效,无一处不完美。然而,经常给自己做饭的秦律师,手上的皮肤根本细腻不到哪里去。
甚至还有一些陈年刀痕,只是浅得看不太清。没有人,是一开始就会下厨的。
将之前烤焦的那块肉撕给自己,苏弘嘉特意留了里脊和腿部的肉,用洗干净的树叶裹着,递给秦璟沅。
然后,南砚分到了一个兔屁/股。
发现苏弘嘉的做法,秦璟沅有些忍俊不禁,唇角轻扬,露出一丝笑意。啧,这大块头看起来默不作声,原来还是个记仇的主啊。
他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寒潭,泛起阵阵涟漪。连南砚都瞬间忘记了生气,眨巴着眼睛,低头乖巧地啃着兔屁/股肉。
因为秦律师好像挺开心。
这下子,倒直接把苏弘嘉笑得偏过了头,麦色的皮肤有些泛红。三人之间的距离,也在无形间拉近了。
“好吃吗?”
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兔肉,秦璟沅挑眉朝对面的南砚问道。兔屁/股还吃得这么香?整得满脸是油。
“唔,好好,好好次!”
南砚向来嘴挑,本以为兔屁/股的肉会很油腻,可入口后,外层的脂肪瞬间在舌尖化开。紧接着便是紧致的瘦肉,极富嚼劲,掺着胡椒的麻,别有一番风味。
秦律师的手艺绝了!
当初,吃到秦璟沅做的饭后,老板娘便再也没献过丑了,每天来他家蹭饭,带伙食费的那种。
身旁的苏弘嘉虽没被问,但仍小声地夸了句:
“好吃,很厉害。”
对于他们的夸赞,秦璟沅欣然接受,表情也柔和了些。
在几人和谐干饭时,另一边的韩睿霖只觉得有时候,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狂风呼啸,暴雨激起地上泥浪。
第n次绕过面前的树,韩睿霖眯着眼,勉强在黑夜中辨别着障碍。幸亏他夜视能力还不错,不然早就一头撞树上了。
一边跑,他一边扭头看了眼。
那头凶神恶煞的野猪,还在他身后横冲直撞。直接无视一切地形,像是一辆巨型坦克,死命地追着他不放。
该死啊啊啊——至于吗,不就是吃了它的崽子吗?都不停歇地追了他半个小时了。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雨水被风裹挟着,打在韩睿霖的眼球上,刺得他不自觉闭上眼。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他好几次是靠着走位,才避开了野猪冲撞。
可韩睿霖的体力在这一追逐的过程中,也快要耗尽。可恶,要是有趁手的武器,老子早干掉它了。
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他的脚下却一滑,一个踉跄就要倒地。
完了,难道他就要被一头猪踩死了吗?
他才二十二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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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小倒霉蛋,你老公要来了。[狗头]
第6章 谁的守护神
如注的雨水,倾盆而下。
那头耀眼的银发早已被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韩睿霖分明的轮廓上。脚底踩到的那滩泥泞,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短短一刹那,韩睿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没有,只是眼前突然出现了那张清俊的脸。
有些后悔,还没跟对方说过几次话呢。
在他因为惊慌而瞳孔震缩时,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猛地探出,环抱住了他,双腿悬空。
那股力量在稳住韩睿霖身形的同时,带着他朝前跑去。湿透的背心黏在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热宽大的手掌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小腹。
这一刻,韩睿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惊惶间转头,他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宛如融化的旭日,穿透层层雨幕,流淌着摄人心魄的光晕。
大脑瞬间放空,韩睿霖整个人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罩住了,连淅沥的雨声都听不分明。
“下来,看路。”
男人醇厚的嗓音被风雨切割成碎片,夹杂着奔跑时规律的喘息声,扎破气泡后敲击着韩睿霖的耳畔。
见怀中的人仍然呆呆地盯着他,机械地迈着步子,秦璟沅轻蹙眉心,用力捏了捏手底下的肌肉。
“嘶——知道了知道了!”
脱离男人温暖的怀抱,韩睿霖的皮肤再次传来雨水冰凉的触感。怎么回事,刚刚还没觉得有这么冷呢!
“我引开它,你跟在后面,拿着这个。”
两人在雨里又跑了一段路,秦璟沅突然出声,同时将那把军用匕首塞进了韩睿霖的手里。
“咳咳,不行,太危险了,我来...”
一听到秦璟沅主动要当诱饵,韩睿霖想也没想,果断就要拒绝,却立刻被打断了:
“别废话,我看不清。”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没有戴那副银色的眼镜,雨水直直地打在男人的脸上。
在出来前,秦璟沅就将眼镜塞进了挎包里,避免到时候被雨水糊了镜片,遮挡视野。幸亏他的度数不算太深,路还能看清。
没有再多说,韩睿霖紧紧握住那把匕首。在他的视线中,秦璟沅掏出口袋里的一枚石头,便转头眯起眼睛,朝着那只野猪用力砸去。
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野猪吃痛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脚步踉跄,鼻孔周围的肉抽搐着淌下鲜血。
短暂停滞的间隙,秦璟沅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另一边奔去。而野猪也很快反应过来,怒吼着朝他追去,尖锐的獠牙闪着银光。
途中,他勉强在雨夜里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利用那一团团略显模糊的黑色障碍物,干扰着野兽的追击。
跟在后面的韩睿霖心焦不已,他发现有好几次,那獠牙擦过了对方被风刮得鼓起的衬衫。黑色的布料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男人白皙的脊背。
心脏高悬在喉管里,他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瞅准时机,韩睿霖加快步伐从侧面蹿了过去,企图用匕首扎向野猪的脖颈。
可猛兽的速度极快,敏锐甩头避开了他的刀尖,锋利的獠牙擦着韩睿霖的小臂划过,拓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啊啊啊!
痛呼被他压在舌底,喉结上下滑动,强行地吞了下去。只是他的手臂,疼得几乎快要握不住匕首。
从小生活在京市的韩睿霖,还从未有过对战巨型野兽的实际经历。当真正面对时,才发现家养的人类与这种生活在野外的庞然大物之间,力量的悬殊是如此之大。
然而,见到这一幕,秦璟沅停下了脚步。在野猪准备转向韩睿霖发难时,快速地扑了上去,用手臂死死地勒住它的脖子。
雨水顺着暴起的青色脉络,蜿蜒着落到土里。
不顾手臂的伤口,韩睿霖再次冲上前。野猪在挣脱背上的人时抬起了前腿,他看准底下露出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