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易接过来道了谢,问她:“这两天店里是不是轻松了些?”
惠心不明所以:“嗯?”
祁易说:“你们店里来了新人不是吗?多了个人手,应该轻松了些吧。”
惠心俏丽的脸蛋露出很矜持温柔的笑容:“是啊。”
惠心很高兴,祁易这么问她,可能是关心她累不累,于是抬起眼看看祁易,眼睛里满是眼前这个高大但并不野蛮的英俊男人。
祁易外貌太引人注目,剑眉入鬓,眉宇间透着桀骜张狂,却有着很绅士的温柔风度,在一群臭汗淋漓的臭男人里,他鹤立鸡群。
“谢谢。”祁易拿了蛋糕,付了钱,走回去随手放在地面角落,许少谦过来搭上他的肩,说了句什么,然后意味不明地朝门口的惠心看了眼。
祁易听了许少谦的话,也看向门口。
惠心脸上发热,立马娇羞地扭头走了。
许少谦说:“她喜欢你。”
祁易不置可否,对结束的比拼鼓了鼓掌。
晚上安渝下班时,很幸运地得到两个落单的红豆蜂蜜面包,他收好一切离开蛋糕店,骑着自己的车往回家的路上赶。
夜风温柔,带着暖意,刚出空调屋的安渝感到很舒适。
祁易晚上要回一趟父母那里,驱着车在等红灯,他百无聊赖地扭头看窗外风景,见到了安渝。
安渝坐在一辆破破烂烂的二八自行车上,一脚踩着踏板,一脚撑在地面,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通过路灯的光看出里面是金色的面包。
大概是面包散发着香甜气味,灌木丛中窜出一只手掌大的橘色小野猫,翘着尾巴,绕在安渝脚下打转。
祁易按下一点车窗,听到车流声中小猫喵喵叫唤的微弱声音。
清风蛋糕房的面包很好吃,味道浓郁,引来小猫不足为怪。
他看着安渝把脚移开躲着小猫,小猫黏着他的鞋子蹭,安渝就把脚再移开,小猫锲而不舍。
绿灯亮后,安渝蹬着车往前跑了,小猫在他身后紧追,四条小腿跑得还挺欢,路过的几双脚都避着它。
安渝频频回头看。
祁易车速开得有点慢,从后视镜往后面看,安渝已经把车停到了路边,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弯下了腰,把什么抱了起来。
安渝坐在石柱子上,腿上是那只刚刚打劫安渝的小奶猫。
小猫只有安渝的掌心大小,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安渝手心里,小舌头卷着面包碎屑吃。
小猫吃光手心里的,安渝就再给它撕下一些喂,他身上没有水,怕小猫吃得急噎到,面包撕得很小块。
“要回家吗?”
安渝正摸着小猫软软薄薄的茸毛,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见祁易站在他面前,正在对他笑。
“嗯,对。”安渝忙站了起来,右手抓着小猫,左手捏着面包,右手的小猫呜呜喵喵地去够左手的美食。
第9章
祁易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停下来回头找安渝。
可能是小猫太可爱,他也想摸摸。
他从安渝手里拿过来那只吃得正香的小猫说:“晚上吃饭没?”
安渝说:“吃过了。”
祁易看向他:“真的?”
安渝肚子早就饿了,恨不得把手里猫吃了一半的面包塞到嘴里。
安渝半晌没说话,祁易笑得有些孩子气,笃定道:“没吃吧。”
安渝脸色涨红,幸好夜色昏暗,看不太清,他坚持道:“吃了点垫肚子,等回家再吃晚饭。”
现在都九点了,安渝不可能傻到从中午熬到晚上九点才吃完饭,傍晚的时候吃了点自己备着的小饼干充饥。
祁易没有回应他,朝前走去,打开一辆路边的车,弯腰拿了什么,又走回来。
安渝看清了祁易手里的东西。
祁易把白天买的蛋糕放到安渝怀里说:“昨晚抢了你的,不好意思,这是赔给你的。”
安渝要还回去,但祁易根本不接手。
安渝说:“没有的事,那本来就是店里剩余的,应该优先给客人,你快拿回去吧。”
祁易不满道:“我说赔给你就是赔给你。”
见安渝还是不要,便皱了眉:“你不想要就丢掉,旁边就是垃圾桶。”说完就走了。
安渝只好收下,想着下次补给祁易钱。
等到安渝骑车快到家门口,才猛然想起什么。
祁易没把猫还他。
楼下那条小南街还有许多房子亮着灯,安渝骑到一家小生活超市前,进去买了锅碗瓢盆,还有一些调味品和一把锁。
回到家,安渝打开房东留下来的一个落地扇,用小电锅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完收拾好就去睡了。
这房子是二层老式建筑,每个房间都有租客,房子很不隔音,安渝翻来覆去,用被单蒙住脑袋,也将隔壁女人和男人打得火热的叫声吼声听得一清二楚。
昨天也是这样的情况。
等终于清净,隔壁有开门和关门声,安渝以为终于可以好好入睡,没过十分钟,半睡半醒间,又听到墙壁被重物一下下撞击的闷闷咚咚声,像是墙壁和床头之间用什么软物垫着后制造出来的声响。
这次这个男人的声音和刚才那个也不一样。
安渝心道,这隔壁女人这么明目张胆给自己男人戴绿帽的吗?
隔天,安渝顶着青眼圈出门时,看见一个男人身影进了左边那道门,应该是他的右舍。
左邻的女人也出来了,她穿着一件吊带黑色睡衣,领子很低,雪白的肌肤上是扎眼的各种吻痕和抓痕。
安渝脑子里有个想法冒出,他的左邻和右舍是一对吗?
女人见了安渝,妩媚的眼在他身上打量,笑得风情万种:“帅哥,帮姐姐扔个垃圾好吗?”
安渝的眼不敢往人家身上瞧,结结巴巴地应了,走过去接住女人手里的垃圾。
“谢谢,我叫柳小玉。”女人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这个脸和耳朵一起红的少年,“你呢?”
“我叫安渝。”
柳小玉惊讶地张嘴,颇有点豪迈地将手在安渝肩上重重一拍:“真巧啊,咱俩都叫小玉!”
“小玉,拜托你上来前帮我买包烟成吗?”
“我叫安渝,不是小玉。”安渝想了想,“我得去上班,晚上九点多才能回来。”
“上班?”柳小玉诧异地看着安渝那张白净单纯的脸,“小鱼,你……第一次进这行业?”
小鱼的发音和小渝一样,安渝以为是柳小玉作为邻居想亲昵些,就默认了,他很震惊柳小玉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
柳小玉眯了眯眼,眼光毒辣的模样:“就你这张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嫩脸,一看就是刚刚入行的。”
“柳小姐慧眼如炬。”安渝恭维她。
柳小玉噗嗤一声就笑了,抱着胳膊时,性感曲线在衣领内若隐若现:“看你这么单纯,姐姐我给你提个醒,在这一行里,男人是很吃亏的。”
安渝一副聆听受教模样,他很好奇男人为什么会在烘焙界吃亏。
“自古以来,男的给人睡就遭唾弃,现在也没什么改变,做女妓人人喊打,做男娼更是低入尘埃。前天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被一老男人睡了,那老男人想白嫖不给钱,那小鸭子哭都不知道找谁要理去。”
“所以,小鱼,接客前一定要洗亮眼睛,最好是做前就先要钱,明白吗?”
“还有,一定得保护好自己,必须要求对方戴套。”
“不戴也可以,得出三倍价钱。”
安渝神色僵硬:“……柳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是糕点师。”
十分钟后,安渝快步下了楼梯,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内,推着自己的车离开。
难怪附近两条街白天都是冷冷清清,天色一暗下来,每家每户门前就亮起了小灯,来来往往的游客也尽都是些男人。
租金便宜原来是这个道理。
安渝打算等一个月后重新找房子。
白天安渝一直想找机会给祁易钱,他不想欠别人什么,等中午休息那会儿,他洗了把手,跟惠心说一声要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安渝第一次进拳馆,午休的时间里面静悄悄的,问了前台祁易在不在。
张月月正打着瞌睡,听到有人来,打起精神问安渝:“不好意思,请问你说什么?”
安渝又说了一遍。
“找我们老板啊,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我没见他出去。”后面半句话已经是自言自语了。
张月月给祁易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让安渝上三楼。
祁易中午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他们每天训练五个小时,其他时间还是很空闲的。
安渝在门口敲了敲门,祁易一抬头,就看见了安渝,还穿着店里的衣服,一把细腰被围裙勒出紧致线条,围裙上是棕色小熊的图案。
祁易笑看着他:“有事找我?”
安渝走到祁易面前,从围裙下的口袋抓出他提前备好的六十五块钱,然后放到那张宽大的梨木桌上说:“这是昨天的蛋糕钱,你给我的那一个巧克力蜜桃奶油蛋糕,标价是六十五,我把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