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韵和薛旭辉同时说:“你去吧。”
薛述:“不去。”
薛旭辉:“那你干嘛。”
薛述:“我陪叶泊舟。”
薛旭辉:“你带上他,我们三个一起去。”
薛述张口想要说话,从厨房墙壁瓷砖的倒影上看到叶泊舟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就没代替叶泊舟回答了,转过身:“他来了,你问他。”
叶泊舟在阳台晒太阳,但一直听着外面隐隐说话声,开始好奇薛旭辉到底对薛述说什么,就找过来了。
循着说话声找到厨房,发现薛旭辉赵从韵薛述三个人都在,不知道正在说什么,只看到身后正在包水饺的阿姨脸上带着笑。
他越走越近,薛述转头看向他,而后,赵从韵薛旭辉也都看过来。
可厨房里没人说话了。
他一步步往厨房走,对着三个人的视线,感受到空气的安静。
莫名就想到上辈子很多时候。
同样也是这三个人在一起,原本正在说话,可等到自己走近,所有人就都沉默了。
因为自己是个外人,不配听到他们的对话吗?
叶泊舟在厨房一米的地方停下,不敢再往里走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找过来,如果不找过来,这时候还在房间,只需要等到薛述回去就好,而不是站在这里,好像又回到上辈子,被排除在外。
这么几天积累下来的安全感岌岌可危,叶泊舟再也忍不住,脚步一转想转身离开。
薛述看他走近,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叶泊舟脸上为什么是那副表情,只知道自己实在不想看到这样的叶泊舟,心尖都开始疼了。
他径直朝叶泊舟走去,说:“我们家小船来了,来,你问他要不要去。”
大步走到叶泊舟身边,牵住叶泊舟的手要把他带去厨房。
叶泊舟不肯去,站在原地,听到薛述说着自己不知道的话,更是惶恐紧张,不肯往前走一步,表情冷凝,蹙眉:“去哪儿?”
赵从韵在心里念了下薛述的称呼。
小船,小舟。
也跟着笑,回答叶泊舟:“去钓鱼,你想去吗?”
赵从韵一开口,叶泊舟莫名安定下来,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被排斥。
如果被排斥了,就只有薛述会和自己说话了,赵从韵才不会开口。
他放松下来,愿意跟着薛述往厨房里走,却更加茫然了:“钓鱼?”
薛述感觉到叶泊舟自动往前走的力,失笑——这是第二次了,自己怎么拉叶泊舟都不肯走,但一听到赵从韵说话,叶泊舟就会安心下来,愿意朝他们走近。
薛旭辉跟叶泊舟解释:“去这边咱们家的一个湖里,钓鳜鱼,还能顺便晒晒太阳,我们钓两条晚上吃,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你去不去?”
叶泊舟看薛述:“嗯?”
薛述:“你会钓鱼吗?”
薛旭辉:“不会也没事,我教你。你要去的话我多给你准备一根鱼竿。”
叶泊舟还有点糊涂。
他当然能听懂薛旭辉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去钓鱼,但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态。
他以为自己被排除在外,可实际上,他们在等自己过来,询问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去钓鱼。
……
叶泊舟艰难消化这件事,回答:“我会钓鱼。”
上辈子当二世祖的时候,什么打发时间的事都会试着去做,当然也学会了钓鱼。
薛旭辉得到答案,惊喜,要去给叶泊舟拿鱼竿,但想了想,说:“算了,你用薛述这根,反正他不想去,你跟我去好了。”
叶泊舟下意识往薛旭辉身边走了一步,又想到什么,回头看薛述。
薛述不跟着去?就自己和薛旭辉两个人?
他完全没想过还会有自己和薛旭辉两个人一起去钓鱼的时候。
薛述:“我不想去,你愿意去的话就去。我给你换件衣服,不知道外面有没有风。”
薛旭辉:“没风,他身上这件衣服刚刚好。”
薛述看叶泊舟茫然的表情,给出更多选择:“不去也没事,正好在家里收拾一下东西,你看这些,都是收拾出来要给我们带走的。”
赵从韵还在不停搜罗东西,怕叶泊舟觉得麻烦,说:“对,你也可以在家收拾东西,喜欢的都拿上,不用担心不好带,我用密封袋全部密封起来,装到一个箱子里,很好拿。”
叶泊舟看到那些东西了,看看赵从韵,又看薛述,问:“你干嘛?”
如果他不跟着去钓鱼的话,在家干嘛?
薛述:“收拾东西,用密封袋把东西装起来。”
叶泊舟得到合理的答案,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和薛旭辉去钓鱼。
薛旭辉真觉得现在是个好时间,刚刚好是春天的下午,鳜鱼出来觅食,钓两个小时,四点多回来,刚刚好把钓上来的鱼处理一下,晚上做菜吃。
看叶泊舟还在犹豫,催促:“走。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下次再有机会一起钓鱼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叶泊舟不受控制松开薛述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走了一步后,茫然回头看薛述,还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
薛述看着他垂下来的手,鼓励:“想去的话就去吧。”
叶泊舟恍恍惚惚,跟着薛旭辉走了。
薛旭辉开车载他,他坐上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恍惚,差点没系好。
薛旭辉倒车,一边关注着后视镜,一边问叶泊舟:“你喜欢吃鳜鱼吗?”
叶泊舟:“还好。”
他喜欢吃海鱼多一点,清水鱼分不太出好坏。
薛旭辉:“你有喜欢的品种的话可以说,到时候我买些鱼苗放湖里养着,等明年就可以吃了。有些长得快的,秋天就能吃了。”
叶泊舟之前根本不知道薛旭辉还会钓鱼、养鱼。
他问:“你自己喂吗?”
薛旭辉:“我哪儿有这么多时间,都是别人喂的,我平时空闲的时候去钓钓。不过那边风景好,再过几天天气更好,咱们可以一起去野餐。”
叶泊舟:“哦。”
他停了一下,说,“我今晚的飞机,明天就不在这儿了。”
薛旭辉:“休息时间可以回来嘛,或者我们去找你们玩。我听你阿姨说,你住的地方很小,怎么不去她给你买的大房子住啊?”
叶泊舟念着薛旭辉说的那两个字:“阿姨……我……”
薛旭辉笑笑:“你不用这么拘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这都没什么。”
叶泊舟:“好。”
薛旭辉转弯,驶上一条叶泊舟没来过的路,一直往前,是一片小人工湖,湖边种了树,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丝绸一样顺滑。
叶泊舟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处湖。
薛旭辉停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鱼竿、鱼料、水桶、小凳,一一放在湖边,招呼叶泊舟坐下。
阳光照过来,暖洋洋的,叶泊舟在凳子上坐下,熟练放下鱼竿,团鱼饵。
薛旭辉看了他一眼,夸:“真厉害。”
叶泊舟有点不好意思,把鱼饵挂在鱼钩上,甩杆,等待鱼儿上钩。
他握着鱼竿,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觉得自己现在也像这潭湖水一样,平静、充实,还被现在的太阳晒得完全暖起来。
只是,看着湖面因为鱼儿游过泛起涟漪时,他还是会想。
薛述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薛述在做什么?
叶泊舟和薛旭辉一起去钓鱼了,薛述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看向赵从韵,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能和我说说他吗。”
赵从韵看不到走远的两个人了,也没看薛述,只觉得无力,她转头回去,却没再去有阿姨在的厨房,而是到了安静的阳台。
中午的阳光照过来,赵从韵坐在摇椅上,问薛述:“你想知道什么?”
薛述:“关于他所有的一切。”
赵从韵不知道如何开口,匪夷所思:“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薛述:“他如果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来问你。”
赵从韵:“他都不想告诉你,你为什么还非要来问我?”
薛述实在不想再和赵从韵说这种车轱辘话了,这种话他和叶泊舟已经说得太多了,不想再从赵从韵口中听到。他一针见血:“你要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大可不让我们遇到,你把他送到我面前,就要告诉我所有的一切。你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