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对于当时初创公司的女主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
一问到房子和钱,许建树和何琼枝夫妻二人双双沉默。
许淮淮心里有数了,也懒得陪他们演戏了,她面容冷下来,“又赌钱了是吧?都发展到赌几百万了,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几千万了?你们是真觉得我能负担得起是吗?”
原著中,女主的父亲许建树便好赌成性,在牌桌上认识了女主的母亲何琼枝,两个赌鬼凑一起,听着都吓人,不敢想在这样的家庭日子有多么水深火热。
女主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没有染上好赌的恶习,可以说是不幸中万幸。
“你不是有公司吗?”许建树摸出烟盒,想抽烟,被许淮淮一巴掌拍掉了。
“抽什么呢,爸,不是谁都想吸你的二手烟的,很恶心。我有几个公司够你们赌?今天你们不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会再往你们卡上汇任何一笔钱。”许淮淮眼神凌厉,何琼枝一时间竟不敢抬头和她对视。
一直觉得是个软柿子的女儿现在居然变得难以拿捏,今天一直被挑战父亲权威的许建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许淮淮,你能耐了啊,威胁父母是吧?不赡养父母,我和你妈是可以告你的。”
“赡养只需要保障你们的基本生活,你们的衣食住行我可以负责啊,但是不会有一笔钱直接流到你们手里。没有哪条法律支持子女给父母提供赌资,你们大可以去告。”
“更何况,几百万的赌资,这数目可不小啊,应该构成赌博罪了吧?爸、妈,你们说不定能进去吃几年国家饭呢。我记得前几年爸有个牌友吧,赌得倾家荡产最后进去了,不知道出来没啊?”
“淮淮,我们是你爸妈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的,”何琼枝慌了,她一把抓住许淮淮的手,“我和你爸一开始真的不想赌那么多的,不,我们没赌,我和你爸是投资了几个特别好的股,真的,利润一天都有小几万呢!”
“我们想着多赚点,你在大城市里也不用那么辛苦,这才把房子卖了把钱都投了进去,只是后来那个钱它提不出来了,我和你爸真的没赌,只是投资错了,淮淮,投资就是会有亏呀,我们下次肯定不会投那么多,肯定能赚回来的,淮淮你相信爸妈啊……”
如果没有侥幸心理,如果不是自己好赌成性,怎么会掉入杀猪盘的陷阱。事到如今,还拿不想女儿太辛苦当借口,还想着有下一次。
死不悔改。原本还觉得他们一大把年纪躺在地上卖惨有些可怜,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
只剩下可恶与可恨。
许淮淮把手从何琼枝手里抽出来,“你们这次来,就是想赖在我这里,让我负责你们之后赌资吧?至于二叔他们家会来,呵,你们把房子卖了是借住在他们家吧,估计还承诺了不少好处吧?”
“你们自己承诺的,就自己担待吧。让二叔他们家住进来绝无可能,我也没什么义务给他们提供任何物质和金钱上的支持。要么你们自己去跟二叔他们说清楚,我么我来说。”
“至于爸、妈,在我重新给你们找到住处之前你们可以暂时住在我这里,但是,我刚才也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们继续赌,我是不会提供一分赌资给你们的,不会有现金过你们的手,银行卡上的汇款我也会暂停,直到你们戒赌。饭,会有阿姨做,至于生活用度、看病花销这些支出,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请生活管家来负责你们的衣食起居。”
知道要到钱的希望渺茫,何琼枝瘫坐在地上流眼泪,这一次是真实的眼泪。许建树在一旁低着头,许淮淮跟他们无话可说了,门口还有几个人要处理,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还未行至门前,背后有脚步声追来。
第17章 烟花
◎骨灰级别的烟花警告◎
许淮淮反应很快,立马转过了身有所防备。
能防住不讲武德的偷袭,但防不住没有道德的无赖。
何琼枝和许建树双双扑到许淮淮脚边,一人一边抱着许淮淮的腿,不让许淮淮往前走。
“放开!”两个成年人重量一时间难以撼动,人怎么能无赖成这样,许淮淮怒极反笑,“你们到底想干嘛?这样不难看吗?”
“淮淮,你就当爸妈求你了,你不能不管你二叔一家啊,他们家已经住不了,有几个跟我们一起投了钱的朋友已经找上门了,你不能撒手不管啊淮淮,你就当让你二叔家在你这暂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你堂弟还有一阵子就开学,至少让他们一家子住完这段时间吧?”
“你堂妹她现在也没个工作,淮淮,都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你帮衬帮衬,你让你堂妹孤身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这得吃多少苦头?”
见许淮淮不为所动,许建树涕泪横流,全然忘记之前的自己是如何耍父亲威风的,他现在颇为努力地摆出一副为小辈前程殚精竭虑的长辈模样,似乎真的很关心自己的族亲后辈。
如果他不是坐在地上抱着许淮淮的腿,想必更有信服力。
女主当初孤身来到大城市打拼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们关心呢。
女主创业吃过的苦、碰过的壁你们在乎过吗。
你们的钱包日渐充盈,全是靠吸女主的血。
“是啊,你爸在你爷爷牌位前发过毒誓,要照顾好你二叔一家,淮淮你真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啊。你这样以后你爸在你二叔面前怎么抬得起脊梁骨?在列祖列宗前又有什么颜面?”何琼枝也泣涕涟涟,声泪俱下。
“脊梁骨?爸的脊梁骨从沾上好赌的恶习那一刻就断了。早就不存在的东西,现在又装腔作势什么呢。爸,妈,如果发毒誓这么起效,能让你们现在这么不体面也要恪守,那你们发一个戒赌的毒誓吧。”
因为有个开公司的女儿,所以才有胆子去赌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钱。
但是凭什么呢。
你们给的爱如此稀薄,你们的贪欲要比那微不足道的爱浓稠多了。
许建树和何琼枝一开始能有如此理所当然的嘴脸,明显是觉得自己的女儿会有求必应。
一个能打造自己的美妆品牌的女主,会是没有主见的人吗。
哪里有什么和原生家庭和解。
她只是以为花钱能买到家人零星的爱。
那些她过去没得到多少,渴求多年成为执念的,所谓来自亲人的爱。
可这种爱是毒。沾之即心碎。
他们那么坏。
许淮淮,你可不可以,不要他们的爱了。
许淮淮觉得眼前有零星的白点闪过,视线有一瞬间是模糊的,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
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流光长明的廊道,向自己走来。
许淮淮有种直觉,她是——这个世界的许淮淮。
她的面容在光影中模糊不清,她蹲下了身,看着泼皮无赖的何琼枝与许建树。
她想伸手去触碰何琼枝的脸,那是一张泪痕斑驳、柔情虚伪的脸。
最终,她没触碰上,她收回了手,似有叹息。
“最后一次了。”她低语,起身将要离去时,她说,“淮淮,拜托你了。”
“你去哪?”许淮淮下意识追问。
她没有回答,身形隐没在光影之中,而后,那片光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许淮淮低头看抱着她腿的两个人,这两个人眼底有些微的惊惶,何琼枝面有不安,她回头看了眼,什么也没有看到,“淮淮,你刚才……刚才在和谁说话?”
“给你们三秒钟发誓,不发誓,二叔一家子就从哪来滚哪里去!三——”
“我发誓,我发誓!我要是再赌,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许建树连忙爬起来用三指起誓。
“到你了,妈。”许淮淮左手把何琼枝提起来,这个常年坐在赌桌前的女人干瘦无力,她学着自己丈夫的模样起誓,“我要是再赌,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何琼枝起誓完,刚才还泪蒙蒙的眼睛一下子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淮淮,你看,我和你爸都发誓戒赌了,你是不是同意让你二叔家也住进来了?”
赌鬼的起誓,许淮淮从不相信,但她要许建树、何琼枝记住这一刻的感觉,“你们要是真的因为赌死了,我不会让你们落叶归根,我听说骨灰也可做成烟花,我还没看过呢,不知道骨灰做的烟花漂不漂亮啊?爸,妈,你们想知道吗?”
不落叶归根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别人烧纸都收不到。许建树、何琼枝脸色大变,两人疯狂摇头,他们看着说这话时异常冷静的许淮淮,仿佛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女儿。
“关于二叔家的事,你们听好了,只是暂时允许让他们住在这里。许扬帆一开学,立马给我滚宿舍去!他爸妈该上哪上哪!至于许静雅,她找到工作自觉搬走。我家不是收容所,我也没有要收留无业游民的善心。爸、妈,你们要是有意见,我现在联系养老院,你们直接住进去,也省得我浪费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