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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19节
    “这……这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陆哲喃喃道,想要冲上前阻止村民的行为。
    李文书拉了他一下,面色焦急,示意他不要多话。
    “把她拖出来!”王老爹命令道。
    几个壮汉应声上前,粗暴地将春妮从炕上拽下来。春妮毫无反抗,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到院子中央,摔在泥地上,手中一直紧捏着的砍柴刀咣当一声掉在一旁。
    “说!你为什么杀人?”王老爹厉声质问。
    春妮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扫过围观的村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他要把丫头卖了,换酒钱……”
    人群有瞬间的安静。
    “就为这个杀人?”王婆子尖叫起来,“丫头片子赔钱货,卖了就卖了!你竟然为这个杀俺儿!”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村民的愤怒再次爆发。
    “不知好歹!”
    “毒妇!该沉塘!”
    “烧死她!”
    石头、土块开始砸向春妮。她蜷缩着身体,不闪不避,眼神依旧空洞。
    楚砚溪的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阻止这一切,但现在的她体力太差,根本没办法救人。她看向陆哲,用眼神示意他出面处理。
    陆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对李文书说了几句什么,李文书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
    “各位乡亲,我是乡政府的文书,李鼎诚。”李鼎诚提高声音,“出了人命,应该把人交给政府处理,不能私自动刑啊。”
    “李文书,这是俺老王家的事。”王老爹语气强硬,“在这王家村,族规大于王法!这毒妇杀夫,天理难容,必须按老祖宗的规矩办!”
    “对!按老规矩办!”村民们齐声附和。
    楚砚溪观察到,村民中并非所有人都一脸愤慨。有些妇女眼神复杂,有的流露出些许同情,但没人敢出声。
    “王老爹,”李文书试图讲道理,“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动不动就私刑处决。这事应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等警察从乡里赶来,黄花菜都凉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吼道,“俺们今天就要她偿命!”
    形势一触即发。楚砚溪知道,必须做点什么来争取时间。
    “等等!”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在嘈杂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你谁啊?”王老爹眯起眼。
    “这,这是俺新买的媳妇。”王老二连忙解释,伸出手想把楚砚溪拉回来。
    楚砚溪甩开他的手,直视王老爹:“老人家,我懂点医。我看大哥死得有点蹊跷,不像是简单被砍死的。”
    “什么意思?”王老爹皱眉。
    站得久了,楚砚溪小腹坠痛感愈发厉害,她面色苍白,强忍着疼痛走向尸体。见到这个外来的媳妇不怕尸体,一步一步走过来,村民们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楚砚溪弯腰查看过尸体,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观察着炕上的血迹,最后抬起头:“死者脸色又青又紫,眼珠子瞪得老大,应该是他喝得烂醉如泥,呕吐的时候堵住气管,活活憋死……”
    不等楚砚溪说完,王婆子已经跳了起来,一巴掌扇在楚砚溪脸上,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谁要你这个死婆娘说话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什么憋死,老大就是春妮杀的!”
    楚砚溪单手按在炕沿站定,暗自咬牙。这具身体太虚弱,哪怕她身手不错,此刻也没办法反抗。
    王婆子根本不给楚砚溪再说话的机会,拉扯着走出屋,一把推搡到王老二怀里,瞪着眼睛骂:“这是你买来的媳妇,你给我管好喽,别让她到处跑。要是不听话,你就打!”
    王老二很听他妈的话,抬手给了楚砚溪一巴掌:“死婆娘,老实点!”
    陆哲想要冲过去,却被楚砚溪那双冷静的眼神制止住。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情况未明,不要轻举妄动。
    看着脸颊红肿、嘴唇泛白的楚砚溪,陆哲的心似乎被什么来回拉扯着,酸酸的、苦苦的,很痛。
    明明,她是那么理性的人。
    明明,她看起来那么虚弱。
    可她为什么如此坚强?
    在这个重男轻女、族规森严的偏远山村,她一个女人、一个买来的新媳妇,主动站出来挑战权威,面对的压力该是多大啊!明明她是个冷静理性的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为春妮出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什么在驱使着楚砚溪勇敢前行?
    连楚砚溪都站了出来,陆哲当然不能落后,他必须为春妮争取一线生机。
    他上前一步,亮出手中工作证与盖着公章的调研公函:“各位老乡,我叫陆哲,是省作协的一名作家,这次到村里走访,是想了解改革开放之后山村风貌的变化。现在人到底是不是春妮杀的还存疑,你们私自用刑是犯法的,整个村子都会受到牵连。不如这样,我们先初步调查一下,如果确定是她杀的,再报警处理。”
    王老爹沉吟片刻,看向其他几位宗族长老,低声交换意见。
    趁这个空当,楚砚溪的目光移向春妮,看到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写着满满的死寂。
    这双眼,楚砚溪在引爆前的张雅脸上见过。
    楚砚溪的心沉了下去。
    春妮的状态极其危险,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长期的家暴已经摧毁了她的求生意志。拿菜刀砍死丈夫,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勇气与力量。此刻的她,恐怕早已心存死志,根本不在乎村民会怎样审判、处决她。
    村长王国富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
    他是个中年汉子,读过几年书,见识较多,懂得法律威严。但在这个宗族势力强大的山村,他的话语权很小。
    那边几名族老的商讨终于有了结果。
    或许是李文书的身份、陆哲那张公函上鲜红的公章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再加上村长的劝说,王老爹冷着一张脸开口说话:“好,那就给李文书、陆作家一个面子。先把这毒妇关进祠堂,明天请神婆过来问问祖宗,如果真是大柱婆娘杀的人,那杀人必须偿命!”
    说到这里,他拄着拐杖重重在地面顿了一下:“报警,就没有必要了。我们村里的事,村里自己处理!”
    王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尖声哭嚎:“报什么警?杀人就应该偿命。这个毒妇下手真狠啊,我的大儿,我的大儿被她活活砍死了,这样的毒妇,必须让她死!”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姓王,家族庞大,村民拧成一股绳,全都跟着起哄。
    “偿命!偿命!”
    “让她死!”
    “用火烧死她!”
    王老爹抬起手中代表族长的龙头拐杖,在空中划下一道弧线,满是皱纹的脸在点点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权威感:“明天神婆一来,自有分晓。先把人关进祠堂!”
    第19章 祠堂 王家的规矩,就是王法!
    族老下了命令, 李文书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向陆哲征询意见:“陆同志,你看这……”
    有过一次穿越经验的陆哲已经学会借助组织的力量:“不能让村里人再这样下去!人命关天, 我们得赶紧下山求援!”
    李文书敲了敲自己的腿,一脸的懊恼:“山路艰险, 我这样子根本没办法走。你呢,又不认得路,唉!”
    陆哲抬头望天, 天空繁星点点。
    再转头看四周,群山环绕,黑影重重。
    在这个与外界几乎闭塞的小山村,他再一次有了无力感。
    几个壮汉上前,粗暴地架起春妮。春妮丝毫没有反抗, 任由他们拖走。
    春妮拼死保护的女儿大丫, 抱着颤抖的妹妹二丫,蜷缩在角落,默默地流着眼泪。
    “回家去吧,明天神婆过来,就有热闹看了!”人群散去,边走边兴奋地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楚砚溪被王老二拽着往前走,回头时, 与陆哲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无需言语, 彼此都明白:又是一次艰苦的穿越。
    陆哲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楚砚溪的方向快步走去,似乎只有靠近她,他才能汲取到力量,来对抗这该死的封建宗族势力。
    可惜, 刚刚靠近些,王二柱便警惕地将楚砚溪挡在身前,瞪着陆哲这个穿橙色夹克的外乡人:“你干什么?”
    陆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温声道:“我刚到村里,打算采访一下村民,请问你……”
    话未说完,王二柱强硬地拒绝,根本没给他提出请求的机会:“我哥出了事,心情不好,你莫来惹老子!”说罢,他加快了步伐,带着楚砚溪往家去,刚一踏入院门,砰地一声便将木门关上。
    陆哲看着紧闭的大门,四处留意,暗暗记住方位,打算再找机会和楚砚溪说话。
    门后,楚砚溪被王二柱一把推倒在床上,厉声质问:“那个花蝴蝶样的外乡人做什么要过来?是不是你勾搭他!”
    楚砚溪好整以暇地坐起身,脑袋低垂,微微抬头,轻声道:“二哥,我不认得他。再说了,像他这样的文化人,最是中看不中用,哪有二哥体格好、懂得关心老婆,我哪里看得上他?”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这种踩一捧一的说辞,杀伤力最强。
    楚砚溪的话让王二柱内心舒坦无比。他一个农家粗汉子,从来没有尝过女人滋味,此刻昏暗灯光下看美人,再听她如此推崇自己,哪里还能按捺住内心欲念,扑上去一把将楚砚溪搂住,一张嘴巴便在她颈脖、脸上拱来拱去。
    一股恶臭袭来,有洁癖的楚砚溪差点呕吐。
    楚砚溪使了个巧劲,将王二柱一把推开:“二哥,我身体还没恢复呢。女人坐小月子的时候男人不能沾身,不然会沾上血光之灾。”
    王二柱求欢被拒原本心中恼怒,但听楚砚溪这么一说,不由得半信半疑:“真的?”
    楚砚溪点了点头,一脸真诚:“当然是真的。我在大城市打工的地方是医院,懂得了很多道理。女人坐小月子、来好事时身上带血,那是阴煞之气,男人不能碰的。我亲眼见过一个男人,非要和坐月子的老婆亲热,结果一出医院大门就被车撞了,浑身都是血,好怪呐~”
    和王二柱这样愚昧的男人讲科学那是鸡同鸭讲,但封建迷信这一套却很有用,因此楚砚溪开始编瞎话忽悠他。
    王二柱依旧一脸狐疑。
    他心中欲念涌上来,脑子糊里糊涂的,恨不得马上将眼前这个粉嫩嫩的女人活剥生吞。不是戏词里有一句话嘛,叫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楚砚溪看他眼里泛起红光,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知道他现在精虫上脑,便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想想你哥,他肯定平时没少在那个时候沾春妮的身,所以……”
    一想到王大柱四仰八叉、脖子被刀砍得血糊拉刺的画面,王二柱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忽然就清醒了,慌忙后退几步:“你你你……你快睡,我不惹你,我不惹你。”
    他后退得太快,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王二柱越发相信楚砚溪说的话,打定主意在楚砚溪身上干净之前,绝不碰她。
    而此时,看到走进屋要和她同睡的二儿子,王婆子还当他是孝顺,怕她伤心大儿之死,抱着王二柱便嚎啕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大柱啊,就这样被他婆娘砍死了!”
    “这是要剜我的心呐,天下怎么就有春妮那样的毒妇……”
    “明天我要看到她沉塘,我要看到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