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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14节
    张国强道:“陆哲同志,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马上向上级请示,一定要把这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
    陆哲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张国强转身召集手下干警,紧急部署追捕大强、黑牛以及解救被拐妇女的任务。警笛声再次响起,一部分干警带着楚砚溪、陆哲返回县局继续了解情况,另一部分则奔向四面八方,开始新的追捕行动。
    陆哲坐上警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情并未完全放松。老刀团伙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还有三名无辜的女孩身陷囹圄,等待着救援。
    楚砚溪坐在陆哲身边,沉默不语。
    陆哲转头看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学校继续读书?”
    楚砚溪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楚砚溪的确有很多事要做。
    不同于陆哲的穿越,他在这个世界父母已逝,孑然一身,文化局的工作也相对轻松。即使与原主表现得不一样,也无人察觉,或者说,无人在意。
    可是乔昭然不一样,她有父母、哥嫂,家人很疼爱她。失踪的这半个多月里,她所在学校报了警,家人心急如焚,不断地寻找着她,光是寻人启事就发出去上千份。
    被张国强带回到清源县公安局之后,楚砚溪第一时间和原身的父母通了电话,听到电话里他们泣不成声,半是欢喜半是心疼地唤着“昭昭”这个名字,楚砚溪心中酸涩无比。
    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亲情已经断绝。
    父亲楚同裕牺牲在工作岗位,母亲沈静书在父亲去世两年后再婚,生了个女儿,家庭幸福。楚砚溪在母亲改嫁后再没唤过她一声妈妈,一直读的寄宿学校,到了寒暑假宁可住在父亲的好友、也是自己的师父秦峰家,也不愿意见到母亲笑靥如花、抱着妹妹的快乐模样。
    她最爱的父亲去世了,曾经深爱着父亲的母亲选择了遗忘,开始新的生活。唯有楚砚溪执着地将父亲刻在脑子里,永远铭记着。
    在她看来,遗忘就等同于背叛。
    而现在,她在这个世界又有了血缘亲人。
    哦,对了,她还得继续读大学。江城大学,大二,化学专业。
    想到这里,楚砚溪拒绝了警察同志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的好意,直接提了自己的要求:“我请求,加入解救被拐妇女的行动。”
    陆哲看了她一眼,也举手道:“我也加入!”
    楚砚溪斜了他一眼:“你还是去医院躺两天吧,我看你有点脱水症状。”
    陆哲舔了舔干得发白的嘴唇,拿起桌面一杯水猛灌了一口:“我没事。”
    穿越到新的世界,陆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点不愿意面对新单位、新同事、新工作。反正他现在只认得楚砚溪,想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只要从清源县公安局里离开,楚砚溪就不会再和他联系。
    那他,就真的是孤独一人了。
    陆哲父母离异,母亲在他高中的时候便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酗酒、家暴的父亲,平时从不主动联系,只在要钱的时候才会出现。
    从小在一个充满暴力、哭泣的家庭成长,他不愿意走进婚姻。
    可是,他害怕孤单。
    他在律所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并不是他多么热爱工作,而是只有在热闹忙碌的氛围里,他才不会感到空虚。
    他写公众号,在某音账号上做普法宣传,也并不是他多么有公德心,而是他能够在热情的粉丝回馈中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所以现在,陆哲才会想着多和楚砚溪相处一段时间,至少……有她在,他心安。
    虽然楚砚溪冷清、对他不假辞色,但不可否认,她独立、能干、内心坚强,仅凭一己之力,便将老刀他们送进了警局。和她在一起,陆哲很有安全感。
    看到陆哲眼神里的依赖,楚砚溪有些疑惑。
    这人不会是受虐体质吧?
    跟着自己吃了那么多苦,竟然还非要往难处钻。
    她是警察,体能好、身手好、习惯了风餐露宿,但陆哲是知名律所的离婚律师,收入高、社会地位高,平日里一定很讲究生活品质,他跟着自己去解救被拐妇女?那不是开玩笑么?别到时候人没救到,他先死在深山里了。
    想到这里,楚砚溪摇了摇头:“你别添乱。”
    陆哲还没来得及辩解,张国强推门而入:“黑牛、大强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派人进行抓捕,但你们说的那三名被拐妇女,还没下落。”
    陆哲立马举手:“我会画画,可以把杨娟她们三个画出来,这样你们找起人来也方便些。”
    张国强有些惊喜:“行!那你跟我来。”
    楚砚溪紧跟其后:“我和她们有过交流,也许能帮上忙。”
    张国强看一眼楚砚溪,毫不掩饰他的欣赏:“好!你有勇有谋,是个干警察的好料子。正好我们现在缺人手,你先跟着我们吧。”
    就这样,陆哲与楚砚溪跟着张国强来到县公安局临时征用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墙上挂着的巨幅县区地图上勾画出几个红圈,标注着犯罪团伙的活动区域和可能的逃窜方向。
    八十年代刑侦手段有限,刑侦画像师人才极度缺乏。听说陆哲能画出三名被拐女孩的模样,众人都站起身来,将陆哲迎到靠墙的长条桌边,递过来一叠空白纸张和一支铅笔。
    陆哲闭上眼,努力屏蔽周围的嘈杂,将全部心神沉入记忆之中。黑暗中,魏艳丽那双盛满绝望与最后一丝倔强的泪眼,杨娟嘴角破裂却难掩愤恨的弧度,还有那个叫小菊的女孩惊惧麻木、痛苦呻吟着腿疼的侧影……逐一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线条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记忆的聚焦,逐渐变得稳定而流畅。他并非专业画师,但作为文化局干部,下乡采风时常需要速写记录民俗场景,练就了不错的观察和线描能力。
    铅笔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细节一点点被还原,画像上的女孩仿佛要破纸而出,无声地呐喊着求救。
    “她们叫魏艳丽、杨娟和小菊,年纪都不大。”陆哲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将三张完成的素描轻轻推给坐在桌子对面的张国强。
    张国强拿起画像,一张张仔细查看。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画像上的女孩眼神中的惊恐、绝望以及细微的挣扎痕迹,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沉重无比。
    他叹了口气,将画像传给旁边的干警:“立刻翻拍,加急冲洗,分发到各路口卡点和邻省兄弟单位。协查通报的级别提到最高!”
    楚砚溪补充道:“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些女孩大概率被卖到黑山峪。”
    张国强点头,但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山区范围太大,那些山民宗族意识强,对警察很排斥。我们警察一上山,山民们态度很恶劣,根本就不肯配合。这也是解救被拐妇女最难的地方,唉……”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楚砚溪说话了:“张队,还是再审一审老刀吧。他是窝点头目,知道的绝对不少。现在他刚抓进来,惊魂未定,求生本能和侥幸心理激烈冲突,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张国强看着楚砚溪,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这个化学专业的大学生,对犯罪心理很有研究啊。”
    楚砚溪并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能力:“是,我兴趣比较广泛,在学校看过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不如,让我参与审讯,和老刀见一面吧。”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一个刚刚从魔窟脱险、看起来柔弱文静的被拐女大学生,不仅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反而主动要求参与对那个凶狠狡诈的悍匪的审讯?
    这心理素质,真是绝了。
    张国强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乔昭然同志,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你对犯罪分子的痛恨我们感同身受。但是,审讯是一项极其专业的心理对抗工作,需要严格的训练和丰富的经验。你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遭遇,身心都需要休息和恢复,这种刺激……”
    楚砚溪打断了张国强的话:“放心,我的身体、心理都很健康。我在窝点和老刀斗智斗勇了十几天,了解他的贪婪、多疑。他现在恨我入骨,因为他曾经视我为同伙,对我付出了信任与期待。我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冲击,会引发他情绪失控。而愤怒,往往会让他失去理智,从而撬开他的嘴。”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拿起那三张线描画像,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每多拖延一分钟,魏艳丽、杨娟子、小菊,还有其他被拐的女孩,就会多受一分苦,会遭遇更可怕、更无法挽回的事情。张队,让我去吧,请相信我的能力。”
    她的眼神清澈、冷静、锐利,这种超越年龄和经历的沉稳与自信,形成了一种强大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张国强凝视着她,银行抓捕行动的全过程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精准果决地格挡反击、清晰冷静地表示自己身份,同时高举双手,第一时间站在警察一边。这个名叫乔昭然的女大学生,真是聪明勇敢,远超常人。
    张国强看了一眼墙上“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鲜红标语,又看了看桌上那三张年轻女孩的画像,猛地一咬牙:“好,我带你进审讯室!”
    八十年代公安系统的管理还不是那么严格、审慎,楚砚溪就这样在张国强的安排下,以临时书记员的身份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灯光刻意调得有些昏暗。
    老刀双手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着,眼神涣散地盯着的桌面。脸上交织着计划破产的不甘、死到临头的巨大恐惧、以及对楚砚溪那份蚀骨焚心的怨恨。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展示出制造炸药、麻醉剂、催泪瓦斯的能力,他绝对没有抢银行的胆子!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装模作样,不断给他画大饼,他绝对不会信任一个被他拐来的女人!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花言巧语,他早就杀了陆哲,把她卖到山区,拿了钱逍遥自在去了!
    楚砚溪此刻听不到老刀的心声,但她内心很愉悦。重新回到审讯室这个她熟悉的战场,与嫌疑人面对面进行心理对抗,她斗志满满。
    张国强稳稳坐下,按照常规流程开始询问老刀的基本信息。
    “姓名?”
    “年龄?”
    “职业?”
    ……
    老刀拒绝回答所有问题,一直低头看着地面,直到被问烦了才抬起头,斜着眼睛看向坐在审讯桌对面的人,眼神桀骜而凶猛。
    当他接触到楚砚溪的目光,突然就激动起来,双脚与身体陡然往上发力,想要站起来,却被站在他身后的警察伸手摁住:“老实点!”
    乍见仇人,老刀挥舞双手,想要扑向楚砚溪,用手掐住她脖子,看着她在眼前咽气!
    可惜双手被铐,老刀只能坐在椅中,双手不断上下挣扎着,手铐链子发出哗哗声响,他的咆哮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显得十分刺耳。
    “姓乔的,是你!一切都是你干的!是你怂恿我们抢银行,是你让猴子开的枪,也是你安排的所有计划!警察同志,你们抓她啊!把那个臭娘们抓住,枪毙她——”
    楚砚溪不急不忙地打开笔录本,拧开钢笔笔帽,一边记录一边问:“老刀,被抓的感觉怎么样?被欺骗的感觉怎么样?你们把我骗到这榆树台,喂我迷药、关我禁闭、抽我耳光,就得承受我的报复!”
    老刀死死地盯着楚砚溪,看着她娴熟地做着记录,突然又暴怒起来:“报复?是你骗我打劫银行,是你做的炸药、迷药、催泪瓦斯,你和我们是一伙的!”
    “和你是一伙的?”楚砚溪抬眸与老刀对视,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我是被你们拐来的,我是受害者。受害者!你懂吗?”
    “你们把骗来的、拐来的女孩卖到山沟沟里,任由她们被糟蹋、被凌辱,可有想过因果报应这四个字?”
    因果报应?
    想到从自己手里卖出的那些女人,想到被自己打断腿、打吐血的倔强女孩,老刀转过脸去,冷哼一声道:“那是她们活该!”
    楚砚溪突然重重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她双手撑在桌沿,声音拔高,一字一句,带着扑面而去的压力。
    “我说带你们发财,你信了,那是贪!”
    “我说我能做炸药,你信了,那是蠢!”
    “我要陆哲的工作证和介绍信,你给了,那是你没脑子!”
    “像你这样不自量力、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人,被我骗、被警察抓,也是活该!”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将老刀脸上的油汗照得发腻。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那点可怜的凶狠,但眼神里的飘忽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脆弱。
    楚砚溪没有坐下,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我猜猜。你现在脑子里转的,不是后悔,是窝火、是愤恨,对吧?火自己看走了眼,信错了人;恨自己被我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像条被栓着铁链,盯着那够不着的骨头嗷嗷叫的老狗?”
    “你他妈放屁!”老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眼睛赤红地瞪着楚砚溪,“老子出来混,讲的是江湖义气!”
    楚砚溪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江湖义气?刀哥,混了这么多年,连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手下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你这双眼睛,可以挖出来喂狗了!还是想想自己干的那些脏事烂事,够枪毙几个来回吧。你的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