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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45节
    但他要面对的却是当家作主的男人们,自从他五十岁就告老退位时开始,就算他硬着头皮不承认自己姿态摆太过了弄假成真,但别人异样的目光就从未停止过。
    尤其他失势后大儿子才能平庸,倾尽全族之力也不过把他推上了一个右侍郎的位置,日后当尚书的可能性极小。而这个被他分家出去的庶孙年仅十八岁就中了进士,而且排名极其靠前,殿试发挥得好的话挤进第一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而一个有一甲实力的孙子不比孟蓉之流更值得家族重视吗?
    但无论他心里怎么后悔怎么想,也不可能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他认错的话。
    孟老夫人也不需要他开口说话,继续道:“这次大房跟三房肯定是坐不住了,咱们的姿态也不必摆那么高了,只要他们有意见,咱们随时还可以让四房回来,大家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做,我来给刘氏和棋哥儿陪不是,把他们从外面接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孟老尚书终于抬起了头:“你觉得他们会愿意?”
    孟老夫人道:“愿不愿意得问过了才知道,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跟现在一样,两家人各过各的罢了,但如果他们肯回来,对咱们家的孩子可是好处多多。”
    孟老夫人眼神里闪过奇异的光彩:“要知道棋哥儿可是还没有定亲的,他的婚事,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商量,以他现在的身份,能说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
    孟老尚书道:“当年我已经答应了孟英,不再插手棋哥儿的婚事,由他全权做主。”
    孟老夫人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他们跟咱们不是一家人,棋哥儿的婚事自然可以让他做主,但这次把他们接回来了,亲事自然是以家里的意思为主了,由不得他胡来了。”
    背言失信是孟老尚书最不齿的事,但面对这一次的诱惑,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老仆走过来禀告:“老太爷,老夫人,大房的大老太爷和三老太爷来了。”
    孟老夫人道:“这么快就来了,还好咱们已经决定好了怎么做,来了就来了吧……”她扬声道:“快请进来吧。”
    孟族长和孟三太爷联袂而来,还带着各自的夫人何氏和陈氏,四人一起被请进了孟老尚书的茶室里。
    见孟老夫人也在,孟族长道:“弟妹也在这里,正好省事去找你了,长话短说,老二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吧?”
    孟老尚书还是一脸阴沉的样子,孟老夫人已经神色自若道:“是为棋哥儿中进士一事来的吧?我跟老爷正在商量呢,要把四房重新接回来住,棋哥儿中进士是大喜事,还需要办一场隆重的祭祖仪式,这不还没商量好,大哥跟三弟不就来了吗?”
    何氏跟陈氏一脸惊讶地互看了一眼,孟族长却很欣慰:“你们知道要这样做,很好,现在就看他们同不同意了。”
    孟族长很是感慨,当初因为孟英犯错孟老尚书坚决要把他们分出去的时候他就不是很同意,但老二态度非常强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孟英是再没可能跟他还在一个府里了。
    本以为孟英势弱,被贬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当县令,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谁知道他到了地方后做出了政绩不说,儿子更是一鸣惊人,离开京城不过短短四年的时间,又是中举人又是中进士,活像是把祖坟的青烟全吸走了,而家族里最看好的孟观云和孟观风被衬得没法看了……
    他跟老三来之前还商量了要怎么拉近跟孟观棋的关系,再像以前那般相处是不可以的了,他眼看着就是家族里最有前途的小辈了,族里的一些资源也是时候要向他倾斜了。
    当然,受了族里的好处,该帮忙的时候也要适当地帮一下才好,老三就提出当年送他家的宅子太小了点,如今他中了进士,不好再在城东住了,得在城西再送他一栋宅子才好,以后了要上工才近。
    孟族长欣然答应,宅子就是门面,孟观棋会试成绩第七,殿试后估计也会是前十或者前二十,那授官的话就会是翰林院七品编修,最清贵不过,但仅靠那点微薄俸禄想买城西的宅子还是有点困难的,这就需要大财主孟三太爷赞助一点了。
    孟三太爷欣然答应,族里的人官做得越高,他的生意就能越好,买宅子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只要孟观棋肯接,三进的大宅子说送就能送。
    不过他们到底是从二房分出来了,他们两个隔了一层的堂叔伯爷不能绕过老二家做决定,还是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才好,本以为还要花点心思说服他这个老顽固,谁能想到他们还没开口呢,他自家就想开了,提出要把四房重新接回府里来,作为一族之长的孟大太爷自然是喜闻乐见了,分府分房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只有住在一起才有凝聚力嘛,对于老二的识时务,孟族长是一万个满意。
    第149章
    得知二房肯拉下脸来求和, 要重新把老四家接纳回府,孟族长可不会跟这样的好事作对,生怕孟老尚书反悔, 他马上就提出:“那你们派谁去跟棋哥儿商量的好?这么重要的大事派个管事去可就不像话了。”
    孟老夫人道:“这是大事,让我们家老五亲自去说吧, 大哥二哥若是不放心, 可以让人跟着。”
    孟族长和孟三太爷舒坦了,孟族长立刻道:“我三个儿子都不在, 就让卢管家跟着孟茂去吧,老三家的文礼也一起去。”
    孟老夫人点了点头, 让人去请五爷孟茂,让他跟孟文礼卢管家一起带上重礼去找孟观棋。
    孟家五爷孟茂永远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见母亲亲自给他派任务,大房跟三房的叔伯又在一旁紧盯着, 教他怎么说话,他打了个哈欠:“不必跟我说这么细, 不还有文礼堂兄跟着吗?让他说就行了,我在一旁站着意思到了就行。”
    孟族长跟孟三太爷满脸黑线, 这话虽说没错, 孟茂只要到场了就代表了二房的态度,但这个老五永远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让他们是越看越不顺眼。
    孟老夫人虽然知道小儿子不成器, 但她却是真心偏疼他的, 怕他让孟老尚书训斥, 她赶紧道:“少说废话了,跟着你文礼堂兄行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把棋哥儿请回来让长辈们说也可以。”
    孟茂又打了个哈欠,跟着卢管家一起去孟三太爷的府上找到孟文礼,三人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一辆装满了礼物的车,嘚嘚嘚地朝城东去了。
    孟茂一上车哈欠就打个不停,孟文礼忍不住嫌弃道:“你这是瞌的哪阵子睡?这天都快黑了。”
    孟茂哈哈一笑:“昨夜熬了个通宵,没敢让我娘知道,堂兄可别说漏了嘴。”
    孟文礼才懒得管他,人家爹娘都不操心,他一个隔房的堂兄操什么心?
    只是他怕他这种样子站到孟观棋的面前,他一边说话他一边打哈欠,连累自己丢了脸:“等会儿见到棋哥儿,你不想说话的话就别说,但也别一直哈欠打个不停,让人觉得敷衍……”
    孟茂懒洋洋道:“堂兄,你这么认真干嘛?长辈吩咐的事,做做样子得了,你真以为四嫂跟棋哥儿会答应回府?”
    孟文礼一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孟茂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傻子才答应!人家现在都飞升了,还要找个紧箍咒拴脑袋上?想什么呢?”
    孟文礼惊讶地看着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成天不学无术的纨绔堂弟一般:“那你刚才干嘛不拒绝?”
    孟茂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你觉得我说了,我爹娘会听吗?他们听不进去的,反正我跟着你走一趟又不会少块肉,来就来呗。”
    孟文礼本来还兴致勃勃地领了这件差事,以为不是什么难事,但被孟茂这么一说,他瞬间就动摇了。
    父亲和叔父都这么笃定孟观棋一定会回来吗?若是他拒绝了呢?
    接下来的路他都没再说一句话,孟茂更是闭上眼睛直接睡着了,马车晃了半个时辰到了城东,车夫惊讶道:“门锁住了,没人在家。”
    孟文礼疑惑:“没人在家?”
    他看了看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还有一个半时辰左右天就要黑了,就算刘氏他们全都去看榜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没回来呀?
    而且就算他们还没有回来,家里总会有下人在家的吧?
    他上前去一看,一把铁将军牢牢地锁着门,他又绕到了后门,连锁头的款式都是一样的,锁得牢牢的。
    孟文礼奇道:“奇怪了,这儿倒不像是今天锁的,反倒像是一直没人住的样子。”
    孟茂也睡醒了,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堂兄,你确定没有找错吗?”
    孟文礼道:“怎么可能找错,丽娘出嫁的时候我还来了。”
    那就没错了,可是为什么会没人呢?
    孟茂道:“不然问问邻居?”
    两人敲响了邻居的门,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娘走了出来:“你们找谁?”
    孟文礼道:“老人家,我想问一下隔壁住的那户人家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大娘道:“隔壁之前一直住着一户下人吧,他们家的主人不住这里,后来过年的时候把这户下人也接走了,一直没回来过。”
    孟文礼吃了一惊:“主人家一直没住在这里?”
    大娘道:“对呀,没来过……也不对,年前好像他们家小姐在这边出嫁,出嫁前来住过几天吧,嫁完小姐后就走了,再没见过人了,人家可能有别的宅子吧。”
    孟观棋家在京城有别的宅子?他们怎么不知道?
    孟文礼忙问道:“请问老人家知道他们的宅子在哪里吗?”
    大娘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他们主家不熟。”她想了想,自家儿媳倒是跟毛能的老婆挺熟的,她扯着嗓子朝里喊:“桂花,毛能媳妇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主家住哪儿呀?”
    一个三十许的妇人走了出来:“说是要到城西去,但具体住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城西?孟观棋住到城西去了?为什么他们之前一点消息也没听说过?
    孟文礼知道再也打听不出其他消息出来了,谢过婆媳二人,领着孟茂往回走。
    三人只好原路返回。
    孟文礼上车后眉头紧锁:“不在城东,去城西住了?难道是租的房子吗?怎么没听四婶提起过?”
    孟茂嗤地一笑,袖着手懒洋洋道:“没有特意提起,便是不想让人知道,觉得没必要跟我们说,就不说了。”
    孟文礼奇道:“这却是为何?就是住在城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
    孟茂道:“堂兄为何会觉得他们是故意隐瞒,而不是我们根本就没留意人家呢?你想想四婶去了泌阳县四年,回来后给我娘请安,我娘连顿饭都没留,我若是她,也没什么好提的。”
    孟文礼瞠目结舌,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婆婆都摆出了一副没必要继续走动的态度来了,刘氏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不知为何,听到孟茂这样说,他觉得特别难堪,仿佛那个对不起刘氏的是自己的娘一般,反倒是孟茂态度稀松平常:“咱们回去后,如实交待就好,这趟差事就算了了,至于他们后面要怎么做,堂兄就当放过我吧,我不感兴趣。”
    孟文礼眼神复杂地看了孟茂一眼,他说起孟老夫人来跟说别人似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同情他还是心疼他。
    两人回到孟府的时候如实把情况说了,孟老夫人的脸登时被打得啪啪作响。
    儿媳带着孙子孙女回京都已经快半年了,她居然连人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可见平时是毫无关心。
    她忍着烧红的脸,马上道:“倒是我没有留心了,只是他们既然住在城西,想必离咱们家不远,叫人去打听打听便可知道住处了。”
    孟族长的妻子何氏闻言忍不住讥讽道:“城西也不小,再说了,他是自家买的宅子还是借住了别人家,我们一点头绪也无,让人怎么打听?”
    孟老夫人被大嫂一顿讥讽,脸登时拉了下来:“也未必就找不着,不还有丽娘吗?咱们不知道他们住哪里去了,丽娘还能不清楚?遣个下人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何氏冷哼一声:“这可算是丢人丢到亲家去了,还要问丽娘才知道。”
    孟老夫人当了那么久的尚书夫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登时便反唇相讥:“那不然大嫂给我出个主意吧,看有什么办法能最快找到棋哥儿住哪里?”
    何氏根本就不怕她:“又不是我的孙子,我能想出什么办法?”
    眼看孟老夫人脸色都变了,孟族长咳嗽了一声,瞪了何氏一眼:“好了,不要吵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棋哥儿在哪里,弟妹说得对,就算知道棋哥儿住在城西,但城西那么大,也不知道他是租房子住还是借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好找,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丽娘了。弟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问到地址后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他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消息的话再通知我吧。”
    送走了两房人,孟老夫人阴沉着脸吩咐身边的管事嬷嬷:“明天找个人去闵家,不必找丽娘,找她的陪房打听,就说要给棋哥儿送贺礼送错了地方,让他把他的住处说出来。”
    这样就算会惊动孟丽娘,估计也不会惊动闵家的人,好歹给自家留几分脸面。
    看见孟茂懒洋洋地往外走,孟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你又要往哪里去?这些日子总不见你在府里,又往哪个地方撒野去了?”
    孟茂见孟老尚书不在,嘻皮笑脸道:“娘,再赏我点银子呗,我还能去哪里?左右不过就那点子消遣。”
    孟茂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有一大帮狐朋狗友,经常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
    孟老夫人今天被打了好几次脸,心情不好,冷下脸来:“还想拿钱?没有!你这个月都花出去多少了?只见出去的不见进来的,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一点儿正事也不干,今天好不容易能在几房人面前露个脸,差事还办砸了,也不想想办法帮娘圆过去,只一味知道伸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呢?”
    孟茂一听就觉得没意思,却又忍不住反驳道:“娘,要按我说,你就不应该出这什么主意去找四房求和,人家连住哪里都没告诉你,说不定有了大造化了,哪里还看得上我们?咱们又何必非要走这一步棋不可呢?”
    他没说出口的是,孟老尚书还不如一意孤行地保持清高不予理会,别人还赞他几分高风亮节落子不悔,如今见人中了进士立刻就认错巴结,只会让人更瞧不起。
    孟老夫人见儿子顶嘴,训斥道:“大人的事你少操心,若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当娘愿意给老四低头?但一想到你几个亲兄弟的侄子都没能中举人,棋哥儿却已经中了进士,说不得便有什么诀窍可以教给你几个侄儿,对咱家是百利无一害……”
    孟茂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再说服孟老夫人。
    回回都这样,他都已经说腻了。
    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都不是听得进劝告的人。
    他早就放弃了。
    这次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