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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00节
    黎笑笑听到这里,忽然道:“所以这应该是那个幕后之人没想到的吧?皇帝倒向了太子的一边,这必定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孟观棋道:“这只能说暂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如果太子一直破不了这个局呢?如果朝臣跟宗亲一直逼迫陛下呢?如果太子一直没有恢复正常呢?陛下不能仅以一人之私把一个随时会发疯的储君送上帝位,光是御史的弹劾他就受不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郑重地朝黎笑笑行了一礼:“笑笑,我要谢谢你,请受我一礼。”
    黎笑笑愣愣地看着他。
    孟观棋行完礼后拉着她的手:“太子是天下读书人之所向,而你就是太子破局的关键,世子对于现在的太子来说,就是他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你的出现极可能把这个局面完全翻转,你真的是个福将。”
    黎笑笑看着他不说话。
    孟观棋轻轻地把她掉落下来的散发别回耳后,温和地笑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黎笑笑深吸了一口气,两人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做的跟他做的还有什么不一样吗?她神色复杂:“其实我没有告诉大人来京城的真正目的。”
    孟观棋一怔:“你来京城不就是要告诉太子你救了世子吗?还有别的什么事?”
    黎笑笑道:“我可能发现了太子的孩子接二连三逝世的真相。”
    犹如一声惊雷在耳畔炸响,孟观棋失声道:“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太子的孩子接二连三地逝世,帝后可是把整个东宫跟皇宫几乎都翻了个遍,太医院的太医们祖宗十八代都被盘了个清清楚楚,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才把这一切归结为天意,所以对于民间传出来的太子不祥之说才束手无策,但凡是能查出小殿下跟小公主们是为人所害,他们岂能放过!
    他脸色苍白,急急道:“你发现了什么?”连帝后跟太医都发现不了的东西,居然被黎笑笑发现了?
    黎笑笑从身侧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当着孟观棋的面打开了盒子,孟观棋仔细一看,里面放着一块黑漆漆的似铁非铁的石头。
    他好奇地伸出手拿了起来,没想到一个拳头大的石块,竟然足足有两三斤重,他惊讶道:“这是什么?”
    黎笑笑道:“这是铅块,我在泌阳县买的,从铅矿石中提炼出来的,贵妇人们用来敷面的粉里面就会加入白铅,这是普通的铅,但两种都含有毒性。”但铅在后代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是用来防辐射。
    跟普通百姓最贴近、应用也最广的如地铁、高铁站的安检机,前后有两道厚厚的黑色帘子,就叫铅帘,里面含铅量极高,用来挡住安检机里的x光射线泄漏。
    铅有毒,孟观棋也是知晓的,但是这块黑漆漆的铅块跟小殿下小公主们的逝世又有何关联?
    黎笑笑伸手把铅块拿了过来,打开上面的活塞,从里面倒出一块晶莹剔除的天水蓝宝石出来。
    她把宝石放在掌心里:“这是我从世子身上找到的宝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已经逝去的小殿下跟小公主的身上都有一块一模一样,或者差不多的宝石,这才是要了他们命的东西。”
    一颗宝石竟然可以要人命?孟观棋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这,这不是蓝宝石吗?”
    黎笑笑摇了摇头:“这颗石头叫萤石,长期接触人体可使人的器官慢慢衰竭,但从脉象上看是看不出来中毒的,你会发现接触这种石头的人一点点地变虚弱,睡不够,没精神,没体力,最后器官衰竭而死。这是接触性慢性毒药,发作时间可能长达两三年甚至是以上,如果不知底细,身边的人只会觉得这个人的身体慢慢变差,最后可能死于一个小小的风寒或者咳嗽,根本就想不到他中毒了。”
    孟观棋震惊,想起了太子殿下第三子,听说他就是从胖呼呼的一个孩子慢慢地变瘦变弱,最后死于一场小小的风寒,难道真的是因为这颗萤石的关系?
    黎笑笑看着孟观棋变得刹白的脸,缓缓道:“类似的矿石还有雌黄,又叫鸡冠石,长相红若鸡冠,灿若朝霞,极其精美,但长期接触的人脾气会渐渐变差,严重的会失去理智,像得了失心疯,身边亲近之人都不认得;还有类似翡翠的铜铀云母,类似红宝石的红铊铅矿,这些矿石发出的光都是有毒的,都不能长期跟人接触。”
    孟观棋惊讶地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石头不但他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而且他觉得不止他不认识,估计太医院的太医也不认识,否则又怎么会查不出来?
    黎笑笑道:“你忘了吗?我以前是烧矿的,是矿工,每一个老矿都认识各种各样的矿石,哪些矿石好与不好,那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经验和记忆……”
    孟观棋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美丽的“宝石”被别有用心之人雕刻好送入宫里,而宫里根本就不会出现最低贱的矿工,自然也没人会认得这些“宝石”其实是毒石。
    黎笑笑扔下了一句更天雷滚滚的话:“而且你知道吗?阿泽跟我说,这块‘宝石’是皇后娘娘送给他的。”
    孟观棋整个人都已经发麻了,皇后娘娘送给阿泽的?怎么会是皇后娘娘送的?她是阿泽的亲祖母,她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害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
    孟观棋下意识摇头道:“不可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太子可是她的亲生儿子!而且就算是经她的手送出去的,也未必是有意的,也可能是被有心人设计的。太子跟皇后娘娘的感情一直很好,太子出事后,皇后娘娘多次与陛下一起严查凶手,如果真是她所为,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不合理。”
    黎笑笑道:“我也觉得皇后没有动手的理由,她又不是后娘,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下这种毒手?但这个事就不用我们苦恼了,我只需要把宝石的事告诉太子,让他去查。”
    她叹了口气:“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了,如果到了这一步太子还是什么都查不到,我觉得你也不必去参加这个集会了,皇帝也没必要再保太子了,直接换人吧。”
    她说完后不经意一抬头,发现天竟然已经黑下来了,她赶紧站了起来:“呀,天黑了,快宵禁了,我送你回去。”
    孟观棋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跟黎笑笑久别重逢,贴心的话没说两句,全讨论太子的事去了。
    此事还有许多头绪没有理清,他很想直接在客栈里再开一间房睡觉算了,但想到自己跟同窗说过晚上会回去,又怕山长担忧,所以不得不站起来跟着黎笑笑往外走。
    黎笑笑去马厩里牵了马,把孟观棋扶了上去,马上扬鞭朝集贤馆的方向奔去。
    幸好两地离得不算远,一盏茶的功夫后,总算到了。
    黎笑笑把孟观棋扶下马,沉声道:“我来的时候不知道太子的形势已经这般不乐观了,如此一来此事早告诉太子比晚告诉要好,我得马上就去找庞适。”
    孟观棋一惊:“很快就要宵禁了你怎么去?”
    黎笑笑微微一笑:“我想出去总是有办法的。”
    那就是要夜闯了,虽然知道她的身手很好,普通人拿她没办法,但他还是不放心:“今天时间太赶了,再晚一点好不好,我们明天见了再一起商量对策,或者我跟你一起去东宫……”
    黎笑笑推开他:“不行,你不能暴露,虽说此案已经有了些许苗头,但依然是敌暗我明,我出来的时候甚至连大人都瞒着,就更不能把你拖下水了。你放心,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万一有危险,我总是有办法脱身的。”
    孟观棋还拉着她想再说,集贤居里已经有师兄走了出来:“观棋?你回来了?山长正问你呢?你再不回来,山长就要我们出去找人了……”
    黎笑笑不想让他的师兄弟看见二人拉拉扯扯的,推了他一下:“快进去吧,我走了。”
    孟观棋急道:“那我们明天在哪里见面?我去客栈里等你?”
    黎笑笑点点头:“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出来,你下午的时候再过去吧,如果我申正(下午五点)还没有回来,你留个口信就好,不必等了。”
    什么?!明天不一定能回来?这怎么行?她不能把口信带给庞适就行了吗?难道还要入宫去?
    万一太子把她扣住不放可怎么办?
    他一急,还想拉她,但黎笑笑已经飞身上马,调转马头走了。
    孟观棋看着她骑着马飞快地消失在暮色里,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同窗走了过来,见他一直看着夜色,奇怪道:“你在看什么?”
    孟观棋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是我家人把我送回来,我怕她回去的时候遇见衙役不好说话……”
    同窗笑道:“亏你还是京城本地人呢,现在离宵禁的时间还有近半个时辰呢,而且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就算遇到衙役解释一下也就好了……”
    孟观棋压下心里的不安,随着同窗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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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去到想去的榜,换成了大毒榜,呜呜呜,想哭,打不过啊打不过[爆哭][爆哭][爆哭]
    第117章
    黎笑笑回到客栈, 静静地等宵禁时间的到来。
    刚入宵禁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巡街的衙役,黎笑笑等了一个时辰, 终于等到街上完全清净,大街上的灯渐渐熄灭才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蒙住头脸, 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她不知道庞适住在哪里,只能往皇宫的方向去, 看能不能避过禁军的耳目,顺便摸到东宫去。
    虽然她没去过东宫, 但白天也问过人了,知道大概的方位, 只要知道了方向,这么大个宫殿难道还能找不到吗?手拿把掐的事。
    一个时辰后, 她放弃了。
    这皇宫也太太太大了,怎么能有建筑大成这个样子?这皇帝到底有多大的屁股?为什么要修这种累死人的住所?
    她跑了半天似乎一直在外城转圈, 根本就没找着方向。
    失策,早知道就先打听清楚庞适家在哪里了。
    她蹲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听着耳畔马蹄得得声响, 想搭一下顺风车出去。
    这里有运桶的车队出去,她悄咪咪地听了一耳朵,发现是要连夜出城去山上取泉水回来的水车队。
    她上了最后一辆车, 揭开盖子, 整个人跳进了桶里。
    马车徐徐地出了皇城。
    黎笑笑算着时间, 瞄准时机偷偷从桶里翻了出来,悄悄打开后门跳了下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方向,发现这里似乎不是自己来的方向, 登时叹了口气。
    不熟悉路就这点不好,她总不能大摇大摆地跑去问别人,她订的客栈怎么走吧?
    今晚要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估计得露宿街头了。
    黎笑笑悄悄地又找了两条街,发现有一处位置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什么地方这么吵?她摸到窗户外面,抠了个洞往里瞧,一股汗臭跟酒臭味扑面而来,她马上捂住了鼻子!
    好家伙,原来是一间地下小赌场。
    里面围着十几个人在赌钱,吆喝之声快把屋顶都掀了。
    赌徒里似乎还夹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兵丁。
    这些赌鬼,竟然连上班都敢开小差,跑到这里来赌钱。
    黎笑笑摇了摇头,刚要离开,眼角的余光扫过一人,忽然觉得有点脸熟。
    她眼睛登时大睁,她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当时送皇家赏赐去泌阳县时跟在庞适身边的士兵吗?好像叫谢大申,当时她跟庞适过招下赌注,就他最穷,只掏出来二十来个铜钱!所以黎笑笑特别记得他。
    他就是一群二十几个士兵中最烂赌的一个,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烂赌的人到哪里都不忘赌博。
    不过也幸好他烂赌,黎笑笑总算能找到庞适了。
    她把脸上的布巾拿了下来,猛地推开了赌坊的门,身影却隐在暗处,粗着嗓子朝里面大喝道:“谢大申,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庞将军有事找你!”
    谢大申刚赢了一把钱,正得意洋洋准备下注,突然听见庞适找,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马上把钱塞进裤兜里,人便往外挤:“让一让,快让一让,庞将军找我,你们先玩,我去去就回。”
    其他人连眉毛都没动,眼睛继续盯着赌桌不放,似乎已经习惯了赌友忽然有人来找了。
    谢大申挤出赌坊门口,朝外望了望,咦,来叫他的人呢?
    他刚想骂一句是哪个捣蛋鬼在捉弄他,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往后一带,他的人登时离地,被拖拽出好几丈外的地方。
    谢大申大惊失色,难道是遇到绑匪了?这人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的手刚扶上腰间的刀,捂着他嘴的人就放开了手,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道:“谢大申,别叫,我是黎笑笑。”
    黎笑笑?谢大申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庞将军那个好朋友,泌阳县那个力大无穷的小娘子吗?三更半夜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借着月光,谢大申见她一身黑衣,一看脸,果然是黎笑笑,他不禁奇道:“黎小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笑笑哈哈一笑:“说来尴尬了,我过来找庞适,结果好像迷路了,正想回去呢,结果就让我发现了你,你快把我领到他家里去。”
    谢大申虽然烂赌,却不是傻子,他摸了摸头:“黎小娘子,深更半夜的去找庞将军不太好吧?他也是有家有口有夫人的……”
    黎笑笑伸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想什么呢?我有事找他,顺便看看能不能留个宿!快点,你不带我去的话,小心我见到他跟他告状,你当差中途却跑出来赌钱!”
    谢大申立刻被打中三寸:“唉唉唉,好说好说,我这就带黎小娘子去庞将军家,马上去马上去,请黎小娘子高抬贵手,千万别跟我们将军投诉我,否则多则十军棍,少则五军棍,我几天都起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