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死了我不难过吗?我是不是得天天把「我老公死了」这几个字摆在脸上?我不过日子了吗?笑笑不养了吗?”
“……”
“别他妈用你肮脏的心脏侮辱我跟沈爻年的关系!”
说到激动处,徐青慈情绪也有点收不住,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满脸决绝道:“行,你要走就走,我不拦你。”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晚上野兽多的是,你要是不怕被狼咬,你就走吧。”
说完,徐青慈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进了里屋。
叶琳被徐青慈的话镇住,半天没敢动。
过了会儿,她将收拾到一半的皮箱踢到角落,蹬掉拖鞋,满脸烦躁地爬上炕,关了灯重新躺下。
徐青慈自打进屋后一直没睡着,黑暗中,她睁着眼,开始回忆今日的种种。
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叶琳,徐青慈扯了扯嘴角,暗骂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初就不该接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乔南其实早就被吵醒了,不过她一直没敢出去劝架。
一是害怕她出去后事态更严重了,二是希望给她们一个独处的空间解除误会。
只是乔南没想到,叶琳说话这么过分,竟然直戳徐青慈的心窝子。
听到徐青慈在黑暗中连连叹气,乔南挣扎两秒,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徐青慈床边,慢慢掀开她的被子,弯腰躺上去,而后紧紧抱住徐青慈单薄的肩头。
乔南一靠近就摸到了徐青慈脸上的泪痕,她浑身颤抖得厉害,也烫得厉害。
“姐,你没事吧?”
“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徐青慈察觉到乔南的动作,用力攥了攥被角,哽咽着否认:“没事。”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乔南见徐青慈这时候还在替她考虑,她嘴角一弯,搭在徐青慈肩头的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臂,最后落在她的手臂,低声安慰:“没有,我压根儿没睡着。”
“姐,叶琳说的那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胡说八道,你别在意。”
“气头上话赶话……口不择言惯了,实际上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站在你这头。”
“大哥的事都是他们胡乱猜忌,你别难过。爱你的人会永远相信你。”
乔南的安慰让徐青慈五味交杂的内心好受许多,她忍不住自嘲,不是她心有偏差,实在是叶琳和乔南的差距太大,让她没法不偏爱。
想到这,徐青慈翻了个身,同乔南面对面低语:“南南,你信我吗?”
乔南想了想,认真回答:“当然信你。我要是不信你,就不会义无反顾地往新疆跑了。”
黑暗中,徐青慈自嘲地笑了下,开口:“人心隔肚皮,不是每个人都信的。”
乔南闻言,紧紧抱住徐青慈,给她无声的慰藉。
—
徐青慈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早,徐青慈轻轻拿来乔南横在被子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起床。
她打开卧室门,偷偷瞄了一圈客厅。
见叶琳的箱子扔在角落,她人还好好地躺在炕上睡大觉,徐青慈忐忑的心情终于安定了一点。
虽然昨晚吵得厉害,但是一晚上过去,她胸口憋的那口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就算她对叶琳的话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忘了对小姑的承诺。
叶琳是她带出来的人,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也得好好的。
怕大早上碰面尴尬,徐青慈特意避开叶琳去了地里。
她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乔南找到地里时,徐青慈正坐在苹果树下发呆。
“姐,我给你送饭来了。”
徐青慈回过神,对上乔南关切的眼眸,嘴角扯了个弧度,笑着道:“好呀,我正好饿了,谢谢南南。”
乔南坐在徐青慈身边,将碗筷递给徐青慈,又给她拿了瓶热水。
徐青慈吃了口番茄炒蛋,抬头问乔南:“叶琳在家?”
乔南望了望徐青慈,欲言又止地摇头:“没,一大早就出去了。”
徐青慈闻言脸色一变,当即站起身问:“她东西还在吗?”
“在。”
“……”
徐青慈闭了闭眼,重新坐下,满脸焦躁地问:“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乔南:“跟关武哥出去了吧。我刚发现她人不在家就跑去梦姐家问,梦姐跟我说叶琳同关武哥去山里送货了,可能得天黑才回来。”
徐青慈听到这话,眉头快拧成结了。
她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放下碗筷便开始干活。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叶琳才跟关武一起回来。
她推门进来,没想到徐青慈坐在炕上等她。
屋里灯一开,只见徐青慈完完整整地穿着衣服,神色严肃地盯着她,叶琳接触到徐青慈的视线,心虚地偏移了目光。
徐青慈等了叶琳大半宿,见叶琳完好无损地回到家,徐青慈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跟叶琳说话,只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便进屋睡觉。
叶琳见徐青慈不跟她说话,暗自撇撇嘴,将东西扔在炕上,也一头扎进了被窝,留给徐青慈一个倔强的背影。
徐青慈见状,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知道从何说起。
她叹了口气,扭头钻进了里间。
姐妹俩闹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别扭,直到那天晚上,房顶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得噼里啪啦响。
徐青慈被吵醒,感觉到不对劲,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爬下床,火急火燎地跑出屋。
见满院都是冰雹,头顶还在疯狂往下砸,徐青慈急得要死,也顾不上那拳头大小的冰雹,连忙回屋拿了电筒、薄膜钻进苹果林,试图阻挡冰雹对苹果的伤害。
徐青慈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就算她连夜拉防冰雹的薄膜网也没救了。
冰雹连下了两个小时,地里刚结的苹果被砸得稀巴烂。
徐青慈看着满地的苹果,心疼得要死。
乔南也跟着跑地里抢救,哪儿抢得过来,苹果被砸了一地不说,她额头、肩膀也被拳头大的冰雹砸肿了。
徐青慈也没好到哪儿。
她也被砸得手脚全是淤青。
冰雹过去,一切都变得平静,仿佛这场灾难重来没发生过。
徐青慈站在地里,望着被冰雹砸得乱七八糟的果树,感觉天都塌了。
正当绝望之际,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姐,衣服。”
徐青慈扭头一看,只见叶琳拿了件外套急匆匆地跑过来。
她碾过地上还未成熟就被冰雹砸了一地的苹果,将外套递给徐青慈。
徐青慈愣了愣神,摆手拒绝:“我衣服湿透了,不用。”
叶琳看清徐青慈脸上的绝望,想到昨晚徐青慈匆匆忙忙跑出去抢救的样子,难得心软道:“穿上吧,别感冒了。”
徐青慈深深地看了眼叶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回去路上,徐青慈一脸愁容。
这场冰雹砸下来,地里损失惨重,至少三分之二的果子没了。
徐青慈心里过意不去,一直在想怎么跟沈爻年报备。
她纠结了一下午才给沈爻年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徐青慈忐忑到了极点,铃声响到尾声,电话突然被另一头接听。
听筒里,沈爻年清淡、沉稳的声线在耳膜里轻轻回荡:“怎么了?”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声音,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她无意识地扯了扯电话线,组织语言:“……昨晚一场冰雹把地里的苹果都砸得差不多了。”
“我昨晚抢救了两个多小时,但是没用,该掉的还是掉了,如今地里只剩三分之一的果子还挂在树上,但是都有冰雹打过的痕迹——”
沈爻年忽视发小投来的异样眼光,拿着手机、烟盒走出包厢,边走边问:“你人怎么样?”
徐青慈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爻年咬了根烟在嘴里,捧着打火机点燃烟,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口烟,重复刚刚的话:“你不是跑地里抢救了两个小时?”
“脑袋没被冰雹砸坏?”
徐青慈啊了声,否认:“没有啊。我就是胳膊被砸了几道淤青——”
沈爻年扯了下唇角,打断她:“傻吗你?”
徐青慈困惑不已:“什么?”
沈爻年点了点烟灰,同徐青慈点明他的意思:“天灾人祸躲不过,你何必自讨苦吃。”
说完沈爻年又补充一句:“我下周过去看看。”
“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被冰雹砸傻了。”
第51章
同徐青慈聊完,沈爻年挂断电话,人站在窗前自言自语地x说了句:“傻了吗?”
楚回舟目睹沈爻年的神色变化,啧了声,好奇调侃:“到底哪尊大佛?惹得我们沈公子连连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