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并未拿剪刀继续剪未摘的葡萄串。
而是摘了个果肉饱满的仔细去皮,对着李杨树,‘啊’。
李杨树笑着瞥他,还是启口含住他手中哪颗晶莹剔透的绿果。
萧怀瑾的指腹触碰到了他嘴里的湿软,手指轻搓,忍不住,“你别吃完了给我留一半。”
李杨树含在嘴里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这怎么给他留一半……垂首低眸,含糊道:“你别太过分了。”
忽然他的下巴被萧怀瑾单手卡住,李杨树被迫仰头,嘴里青色葡萄下压着艳红的软舌。
萧怀瑾微微附身,舌尖勾出那颗果肉时还轻撩了一下那软舌,在两人唇间咬下一半,这才直起身咧着白牙咽下他咬走的那半颗。
李杨树嘴边含着另外一半,想吐地上喂给年迈的大黄。
萧怀瑾见他不吃就知晓他嫌弃了,拿着剪刀默默背过身去剪葡萄。
李杨树口水咽了又咽,最终还是随便嚼了下就咽了下去。
“我吃了。”李杨树拽萧怀瑾衣裳。
萧怀瑾只背着手放剪下来的葡萄,并不转过去看他。
李杨树都服了他,手下用力,迫使他转过来。
萧怀瑾一脸不信,认定他吐了。
李杨树张大嘴让他看。
萧怀瑾撇头,“我不信,除非你舌头伸出来让我舔一下,让我尝尝有没有甜味。”
李杨树直接上脚给了他一下。
萧怀瑾被踢了也不影响他站的稳稳的,还委屈上了,“你是不是嫌我恶心到你了。”
李杨树嘟囔:“你不嫌黏糊糊的恶心啊。”
萧怀瑾:“我又没在你嘴里把葡萄搅成肉泥,有什么恶心的,你就是嫌弃我了。”说完恨恨的转身。
李杨树被他说的‘肉泥’惊到了,想了想浑身打了个激灵,真怕萧怀瑾不管不顾那么做。
但生气的人还是要哄的。
李杨树把手中的笸箩放石桌上,自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下巴微抬放他肩上,偏头亲亲他的脸蛋,“我没有嫌弃你,全吃下去了,你瞧。”
萧怀瑾微微转头与他对视,眼神又向下看他嘴巴,中间颤巍巍夹着一节红舌,萧怀瑾张开嘴,浅浅勾着那节软肉。
还未等他進一步深入。
李杨树就微微离开他些许,“甜的吗。”
萧怀瑾这才轻哼一声,继续剪葡萄。
用葡萄酿酒,少不得要费些时日,发酵好后要放置二十来天才能喝到口感粗糙的葡萄酒。
八月的蝉依旧烦人。
李杨树摇着蒲扇去厨房看酿的酒。
用稍大的木桶酿的,深紫色的酒水霎是好看,他用木勺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口感稍涩不是多么醇厚,也不算难喝。
萧怀瑾在花圃看到他进了厨房,双手满是泥的也跟了进去。
“怎么样。”
李杨树把手里勺子没喝完的酒抵到他嘴边,“你自己尝尝。”
萧怀瑾咂摸一下,“能喝。”
李杨树重新盖上盖子:“还是多放……”话音还未落,大门那里就传来扣门的声。
两人对视一番。
也不是吃饭时辰,不可能是何夫郎和何铁蛋。
“会不会是星初回来了。”李杨树说着往出走。
萧怀瑾去厨房外的屋檐下洗手。
“阿爹,我回来了,这次只能在家待两日,给夫子告假回来的。”萧星初把马交给青烟,让他把马一起牵进后院马棚去。
李杨树:“可是专门为了麦姐儿那事回来的?”
萧星初:“对,这会子我同窗还有他的父亲都在大舅家。”说着就要拉李杨树往外走,又对厨房外洗手的他爹说,“爹,你在那作甚么呢,咱们过去。”
李杨树与他一道往出走,“景书和骁尘可是考中了。”
“都中了。”
李杨树笑,“你外祖父这会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萧星初也笑了,他外祖父是在官道口一直盼着,听到两个孙子都中了,那叫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劲说大摆筵席三日。
萧怀瑾跟在他两身后。
不一会就到了大河边李槐树家。
李槐树家前几年也换了青砖瓦房,只墙上光秃,也没有雕甍画栋的梁柱,看着难免还是简陋了些许。
柳沐风摇着折扇,与李槐树和李壮山寒暄两句就没话了。
他的身后侧还立了一位身穿青绿绸缎的丫鬟。
一旁坐着的柳云衢新奇地看着周遭,这就是萧星初表姐家啊。
想到萧星初那个明眸善睐的表姐,柳云衢抿着嘴角笑的含蓄。
李景书和李骁尘也在一旁作陪,毕竟是读书人,与同龄的柳云衢倒是很有话聊。
堂屋里三个少年倒是聊的畅快。
李槐树甚至都未曾与镇上的乡绅说过话,更何况还是府城富甲一方的柳家掌权人。
李壮山更是一个地道的泥腿子,这会子除了让人多喝那低劣的茶,再说不出来个甚么像样的话。
都在祈祷萧星初快快回来。
麦姐儿在厨房里帮着她娘生火烧水,她看着灶膛明亮的火焰,难得陷入了沉思。
她对攀高枝并未有甚么想法,她爹娘也是如此想的,偏生几个弟弟都不这么想,还振振有词说甚么既然男子都差不多,那还不如挑个家室好的,一辈子穿金戴银的有人伺候。
现在这个高枝真的捡到了,她却有些许茫然。
诚然她随着弟弟们学了一肚子圣贤书,可并无用武之地。
况且,物极必反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李槐树家门口停了一辆华盖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仆从还有一个马夫。
萧怀瑾挑眉,这个府城第一富,出行竟然没讲究排场,看来不是那等高高在上的人。
可这一切在李槐树眼里就不同了,他觉得这柳家排场很大,出行就是四个仆从。
萧怀瑾对那几个仆从说:“怎么都不进去,站门口可没有茶水给你们喝。”
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的人,“我们就不进去了,在外看着马车。”
萧怀瑾似笑非笑:“怎么着,怕我们村人偷马车?”
岂料,一个稍微年长的仆从,对着他拱手,微微躬身,犹豫道:“阁下可是萧郎。”
萧怀瑾讶异。
年长的仆从这才解释道:“我们与钟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之前在钟家三少那见过您。”
怪道,萧怀瑾:“如此有缘,别拘谨了,进去喝杯茶。”
年长仆从道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对萧怀瑾此人倒是略有耳闻,一个人单枪匹马不哼不哈地就办成了漕运船的单子,是个有本事的。
也并不是他们不想进,而是没人请……
李槐树他们也不是忘了,只是不知大家族的规矩,不敢贸然说,怕让人说尊卑不分。
在大一些的家族里,主人只需招待主人,仆从自有管家招待,可这里是农家院子,并没有管家一说,也没人帮着他们照看车马。
车马都栓大门口两边的柿子树上,那些人跟着萧星初他们一起进去了。
李槐树见萧怀瑾和李杨树进来,顿时起身,瞬间觉得主心骨来了。
柳沐风看着走进来的玉面郎君,顿觉脸疼膝盖疼。
可这人周身气度沉稳,又不似十几年前见过的少年那般张狂。
柳沐风还在思忖。
李槐树开始给他们互相介绍。
萧怀瑾看着柳沐风有些眼熟,后又想起甚么般,恍然大悟,“是你啊。”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4章 落榜了
柳沐风冲他拱手, “有礼了,十几年前与足下在官道的一面之缘也未曾与互换名讳,在下姓柳名沐风。”
见李杨树不明所以, 萧怀瑾附身在他耳朵, “就那个茶引。”
虽说是悄悄话,可声音并不低, 至少足够柳沐风听到。
柳沐风尴尬的打开折扇扇风,当时银钱花完了, 迫不得已才用茶引做抵。
萧怀瑾拱手还礼,“萧怀瑾。”
柳沐风决定要来小河村还是在见到萧星初那刻才定的。
十五年前若不是被萧怀瑾救了, 他可能就没有今日这种种了,当时也是大意了。
不过, 听到萧怀瑾的名讳, 柳沐风好奇道, “与钟家往来的可是你?”
他不止一次听到钟家三少说萧怀瑾这个人, 虽是个村里的泥腿子, 可为人极不好对付,脾气还阴晴不定。
萧怀瑾挑眉:“……”他这么盛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