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进到堂屋,见李杨树懒懒地靠在榻上软枕看账本,扑过去一把抱住,语调拖的很长,“杨哥儿~”
李杨树这才放下账本,无奈地看向他,“你也不嫌热。”
萧怀瑾看了眼一旁地上放着的冰盆,“不热,若是热了就让何铁蛋把冰多买些回来。”
何铁蛋是何夫郎的汉子,两口子平日伺候萧怀瑾他们一家三口起卧。
萧怀瑾抱着李杨树不撒手,他的杨哥儿今年三十有二了,与除却周身气质更为沉稳了些,面容与以往并无二致,岁月还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纹路。
埋头在他的脖间,闻着他早已习惯的清浅淡香。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账本,摸摸还似小孩一般的夫君的脸,“星初一人在地里,你不去看看。”
“不去,随他去折腾。”“你怎么又在看账本。”萧怀瑾干脆踢了鞋子,躺在夫郎的怀里。
李杨树:“这几日夏收完了,上河村、石安那边和吴四哥那边送来了新的租子,还有咱们投入漕运的利钱今年上半年都收了回来,这些零零散散的加一起,不得算算落手里多少啊。”
这八年里李杨树攒一年租子、利钱萧怀瑾卖花的钱,就买一处庄子,有大有小,零零散散的买了六处,加上怀口镇和上河村的,有八处庄子。
怀口镇那边的三百亩让吴四两口子帮着照看。
其余零散的加起来也四百二十亩了,让石安和拾翠去照管着,他们两几年前成亲了,如今就在一处管着地租。
萧怀瑾躺在李杨树怀里,把玩着他的一只手,“那咱们有多少。”
李杨树,“收回了两千三百五十两,今年主要是石安管的有一处地改种了棉花,着实挣了不少。”
他们家平日里摆在明面上的零散花销不过就是百余两,主要都用在给萧星初买书本、笔墨纸砚和白蜡上了,这些都费钱的很,再就是老师的开销。
萧怀瑾:“那今年还买地吗。”
李杨树摇摇头,“星初再过一两月就要院试了,咱们去府城看看,给星初买个院子,到时他在府城求学时能用得上,再买个商铺,租金就给星初用作日常花销。”
萧怀瑾把头埋在李杨树怀里,“想赚大钱怎就这般难,以前还想着等星初大了至少要赚万两银钱。”
李杨树噗呲一笑,“你可是忘了那么多的地,把地全卖了不也就是万两了吗,还有漕运的本钱有五千两呢,很好了,你还时不时能卖出去兰花,去年还卖出去一条画舫,赚的够多了。”
萧怀瑾总想着是手上有万两银票,压根就没算过不能动的地和暂时拿不回来的漕运本钱。
有了李杨树的安慰,萧怀瑾也不再惆怅了,要怪就怪萧星初没有花大钱的命,不怪他。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府城,这么多年了,就带你和星初去了一次府城。”
李杨树:“等星初回来问问他。”“对了,让你给老师送的五十两程仪你可是送了?”
萧怀瑾:“送了,昨日好悬没赶上,我去时他已经收拾好包袱背着书箧打算上路了。”
“那就好。”
萧星初的老师又一次进京赶考,他们家之前已送过一次程仪,这次老师说什么都推脱不要,李杨树就让萧怀瑾直接给送家里去了。
萧怀瑾叹口气,“老师都不惑之年都过了三年了,还辛苦赶考,以前我还想着星初一定要考中进士,看了老师辛苦赶考两次,我只希望星初以后不要这般累,若是真考不中回来做地主也是行的。”
李杨树倒是知道萧星初的学问情况。
“放心吧,至少星初院试能过,等院试过了他去府城求学,府学里的老师都是进士出身,先让多跟着学几年,若是到二三十还考不中,那就不让辛苦了,他现在还小,才十三岁,急什么。”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远门有人进门的动静。
李景书叽叽喳喳在说着话,萧星初一言不发。
“快起来,让孩子进来看见你这样成什么样子。”李杨树赶忙把萧怀瑾推起来。
萧怀瑾顺势坐起。
没一会萧星初就和李景书进了堂屋。
李景书给两人见礼。
何夫郎给他两人端了两杯热茶放堂屋椅子旁的小几上。
萧怀瑾:“刚还在说,你们眼瞧着就要院试了,打算何时去府城。”
萧星初揭开茶盖浅啜一口,这才放下茶杯,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沉吟,“院试在七月中旬,七月初再去不迟。”
萧怀瑾心里冷笑,臭小子长大了,开始故作深沉装大人了。
走上前照着他那后脑勺直接来一下。
萧星初‘嘶’一声,不满道:“爹!你能不能学学阿爹稳重克制些,儿子这么大了你还打我,不觉得过分吗。”
萧怀瑾咧着一口白牙,“在你老子面前装老成,还嫌你老子不稳重,你可以啊萧星初。”
李景书在一旁也乐的不行,他这二叔夫和他爹不一样,和萧星初的相处很有意思。
眼瞧着萧怀瑾举着大掌又要打儿子,李杨树走过去拉着越长越小的夫君,“行了。”又对萧星初道:“回来这般早,地可是犁完了。”
萧星初脸上不自在,他阿爹就会偏着他爹,不过是顶撞他爹一句,他阿爹就要揭他短。
李景书快言快语:“二叔叔,只犁了小半亩。”还犁的乱七八糟的……后半句没敢说,不然他星初哥真的削他。
萧怀瑾哈哈哈大笑。
李杨树乜他一眼,“你还笑,你不也一样。”
萧星初这才乐了,挑眉大言不惭道:“我可是比我爹好太多了,我这才开始用犁。”
他爹到现在木犁都用不顺畅。
夏季晚上的云似一把正烧的灼烫的烈火,红亮的骇人,也美的惊人。
一家三口坐在葡萄架下吃烤鹿肉。
萧星初坐在摇椅上望着天上好似火把的云,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等着他爹的烤肉。
腌制入味的鹿肉,萧怀瑾用小刀切成薄片架在铁网上烤。
不时院子飘出肉焦的香味。
萧怀瑾用筷子夹起一片烤的焦干的肉片喂到李杨树嘴边,“尝尝。”
李杨树启口吃下第一片烤熟的鹿肉。
萧星初翻个白眼,认命地坐起身,用筷子自己去夹他爹刚烤好的鹿肉。
他爹可真能腻歪人。
葡萄藤上缀满一串串青紫果。
萧星初起身挑着熟透的摘了两串,让青烟帮着洗了。
李杨树拈起一颗葡萄剥皮,“等咱们七月动身去府城,这些葡萄可就没人吃了。”把剥好皮的葡萄顺手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手上还在烤肉,低头就从他手心中叼走剥好皮的葡萄。
萧星初又是一个白眼,他阿爹也真能腻歪人。
萧怀瑾:“让丈母过来摘了,不论是拉去卖了还是送人都行,墙边的桃子和无花果也熟了,到时让一并摘了。”
一家三口,趁着晚风,在葡萄架下优哉游哉的吃烤肉喝米酒,当真是滋味无限好。
萧怀瑾给萧星初吃的少,鹿肉容易上火,倒是给杨哥儿没少投喂。
鹿肉有不少,除去给岳家送去的,给萧星初少吃了几口,其余全进了萧怀瑾和李杨树肚里了。
滋补的太过也不打紧,左右夜里有人能陪着降火。
次日。
李杨树把他娘叫了过来。
李杨树:“娘,你们看着摘吧,若是不吃也是浪费,还有无花果和桃,一并摘了晒果干,若是嫌多就卖出去。”
院里的果树上缀满了果子,可惜主人来不及采摘。
常秀娘站在无花果树下伸手拽了一颗,随手掰开,露出里面红红的果瓤,“行,正好给你爷奶和外家送去些。”一口咬下去,香甜多汁的。
李杨树争气,常秀娘也引以为傲,常常把李杨树送她的吃食给亲戚们都分去一些,她就爱听亲戚们夸她儿。
常秀娘掏出帕子擦擦沾了汁水的手,“你们打算在府城待多久。”
李杨树拽着一根无花果枝条,也摘下一颗,用帕子擦擦,发现擦不干净,拿在手中也不吃。
“约莫二十来天到一个月吧,月初去,月中星初和景书才院试,大概五六日结束,等我们回来就二十多日了。”
常秀娘:“是挺久的,那好,这一院子的果子我就都摘完。”
李杨树:“家里大门的钥匙我会给您,两间主屋和堂屋的门我们会锁上。”
日子斜到七月,赶在去府城前,萧星初还种了一亩地的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