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6章
    听完萧怀瑾说了,成老爷踱着步子思索。
    萧怀瑾说的八九不离十是真的,毕竟如今他们这边新上任的知府刚来这里,就有人给他们这些地方豪强乡绅放出新任知府酷爱兰花的消息,这些平民百姓可不清楚,是以萧怀瑾不知晓也是正常。
    自那消息后,不少人闻着味就巴结上去了,他也想结交一番,但苦于没有门路更没有能让知府入眼的兰。
    他和县令倒是有交情,知晓县令是个会讨好上峰的,是以县令想要兰倒是不假,只是没想到还有人家想要压过县令一头,如此一来……今年春节知府开公宴的角逐不可谓不激烈,而他也可以用一盆兰觅得良机敲开知府的门。
    成老爷又看向桌面上的两盆兰,其实品相稍次的那盆也仅是在另一盆的对比下显得稍不尽如意,若是单瞧着,其实也非常不错。
    如此思索一番后。
    成老爷复又盛情款款,笑道:“萧小郎又何必费事去县城,眼前我这个现成的大主顾你竟是看不见。”
    萧怀瑾疑惑,“成老爷这是何出此言。”
    成老爷笑着用手点他,“你小子该机敏时却蠢笨的厉害,你也不必费事去县城了,这两盆我都要了,就按你所说,一盆一百二十两,两盆我予你二百四十两。”
    萧怀瑾似是被高兴坏了,左手握拳重重敲在手心,眼神异常明亮的看着成老爷,喜的不晓得怎么说才好,“这真是!成老爷这怎么好呢,真不必为了小子,小子也能自己去县城贩卖的。”
    成老爷心里哼道:若是真让你去县城贩卖那还得了,届时不说价格会翻几番,那我的大好机会可是溜之大吉了。
    成老爷太久没有门路接触到知府,自然而然忘了这层事,也是萧怀瑾给敲了个钟,若是他能在这里巴上知府,那本家对他们的助力也就可有可无了。
    “只你这花盆我不要,能否花盆钱便宜了。”成老爷习惯于杀价,再一个是花盆实在够不上档次,送出去不好看。
    萧怀瑾为难道:“可,我这花盆是一个花了三十五两在县城特意买的上好的,再说这个移栽的话为了不伤根系只能敲烂花盆,再移栽,墨兰根系相当娇气,可万万不能直接从花盆挖出。”
    听到萧怀瑾说一个花盆三十五两,李杨树在一旁紧张的手指都快搅在一起了,前面他听的云里雾里,但花盆一个三十五两还是听的真真切切的,明明是两个三十七两多!他怎敢如此胆大,若是被成老爷知晓了,这可怎办。
    但他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为了维持脸上平静,端起盖碗浅啜,垂下眼眸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如此成老爷也不敢赌,只得让管家从库里拿出两个上等精美的瓷质花盆。
    萧怀瑾当着几人的面小心翼翼敲碎他昨日才买的花盆。
    大家都对此无甚想法,只李杨树看的眼角一跳,三十七两……几乎他们的全部身家,就这么眼都不眨的被敲碎了,萧怀瑾怎能下得去手的。
    萧怀瑾再次侍弄好两盆兰花,拍拍手中的泥土。
    胡管事见状立马让丫鬟端上一盆清水,萧怀瑾直接就着丫鬟还端着水的手就伸手进去洗了洗,拿起旁边搭着的布巾仔细擦拭一番顺手扔进盆中。
    全程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农家子的拘谨,虽是一身短打,可处处都显着需要被人伺候的尊贵,饶是胡管事和他打交道最多,也看的眉头一挑,似他这般的泥腿子,在这石板镇还当真没有第二个。
    萧怀瑾后又接过胡管事端着的托盘,递过来两个带着官号一百两的银铤和两个二十两的银锭,两个银铤托在手里又沉又大,托盘上有棉布,萧怀瑾顺手用棉布包裹绑好,顺手塞进背篓里。
    “萧小郎,以后若是还有上好兰花你只管先送与我这。”成老爷想先笼住这个门路,好的兰花确实难寻,不是没有农家子进山挖采,可没几个能养的如此好。
    萧怀瑾这时又恢复了客气,淡笑道:“这是自然,若是有好的,我自是先给成老爷过目,如此我先家去了。”
    胡管事送萧怀瑾和李杨树出了府门,他也是好笑,萧怀瑾这小子有事就自称小子,无事就我来我去,但他很喜萧怀瑾这小子的脾性,是以每次都会给萧怀瑾透漏一些消息。
    “方才你说夏季还卖芍药,我们夫人命人已在园中分种了许多芍药,你明年不妨卖芙蕖试试。”
    萧怀瑾从怀中掏出一个粗布荷包,见左右无人,这才递给胡管事。
    胡管事也是笑纳了,这也正是他喜萧怀瑾的最初缘由,一个农家子,出手实在大方。
    他手指搓了搓荷包,虽说荷包粗陋,但内里实在厚道,估摸着能有二两散银。
    李杨树坐在板车后面,紧紧搂着装有银铤银锭的那个背篓,到现在都没缓过神,就这般得到了二百四十两?比预想的还要多四十两。
    回过神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他的小夫君真的很厉害,倘若今日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人来卖兰花,定会被那个成老爷杀价到七八十两。
    萧怀瑾和成老爷杀价的第一回合,成老爷出价就是七十两,他当时还认为已经很多了,真没想到后续的发展。
    -----------------------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萧怀瑾:又有钱花了![星星眼]
    第60章 荒诞
    年前镇上天天都是大集, 出了成老爷宅子那条街,转个弯就是热闹的正街。
    人多眼杂,李杨树紧紧护着怀里的背篓, 眼神就没从背篓里离开过。
    “杨哥儿?”萧怀瑾叫了他好几声, 见身后人没有回应,转身看过去, 就发现李杨树认认真真‘看’守着背篓,不由失笑。
    看样子今日不适宜逛集, 否则杨哥儿能一路心绪不宁。
    于是萧怀瑾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拉着他绕着不拥挤的小道出了镇子。
    走到官道上也是有不少驾着驴车, 赶着牛车,还有背着背篓走着的人。
    萧怀瑾疾行前伸手搓了搓李杨树微热光滑的脸庞, 还未等李杨树扒拉下他的手, 就见他正色道“手缩在被子中, 都已到官道了, 银钱不会长腿飞了, 实在担心就取出来一起放在被子里。”
    李杨树这才缓缓点头,都忘了还能这样。
    萧怀瑾跑的很快, 回到家中还未到下午饭时。
    李杨树回到房间,把银铤和银锭拿在手中细细观看把玩, 眼神尽是不可思议,他从未摸过如此大的银铤和银锭。
    “还没看够?”萧怀瑾在外把板车上的背篓收拾进堂屋,又去花圃看了下其余的花苗,喂了猪羊和鸡,在屋檐下洗把手,又顺手在灶台蒸笼里拿了个稍凉的粗面馍馍,掰开扔进狗盆猫盆里, 还给自己拿了个包子,这才进屋,发现李杨树还坐在炕上看银子。
    李杨树双手捧着一个银铤,眼里满是笑意,“好重啊,又大又重。”怎么看都看不够。
    萧怀瑾吃着包子,也坐在炕边,就看着他一遍遍摩挲着,他这幅模样当真使人怜爱的紧。
    忽又听他说:“这么大,这该怎么花的好,突然乍富,有种不知所措,不晓得怎的花才好了。”
    萧怀瑾被他逗笑,“这还不简单,花钱这事为夫熟,交给我来。”
    李杨树也不在意他笑他,还是捧着银子感慨,“这么一盆花就能卖如此多,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他不理解,一个死物,还是随时养不活的东西,怎就值这般贵,他们农家人为了一口吃的拼死累活的干一年也不见得能攒下一二两的。
    虽然他高兴,但也觉得当今这世道太过荒谬,难不成穷人和达官显贵之间真的犹如鸿沟不可逾越吗。
    萧怀瑾吃完包子,拿出帕子擦擦手,后侧躺在炕上,手撑着头叹口气,“我这是认识的乡绅不多,若是镇上有比他还富贵的人家,我指定卖的更高。虽说我算是小宰了一把成老爷,但也是量着他能出得起的价钱来的,没有太过分。若他有心,稍微算计一番再卖与他认识的豪绅,指不定还能翻两番。”
    李杨树今日实在是长了见识,他见到成老爷家里的丫鬟穿着都极其体面,这还只是镇上的乡绅,人若是没有见到世面还好,若是亲眼看见差距,还是巨大的差距,难免觉得难受,何况还是萧怀瑾,他可是真真实实的少爷从云端跌入了他们这个乡下小窝。
    想到这里就有些心疼他,放下手中的银铤,挪到萧怀瑾身边也躺下,抱着他。
    看着突然钻进他怀中失落的人,失笑道:“好好的这是怎的了。”
    李杨树总是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心疼,只道:“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萧怀瑾被他弄的一头雾水,只好亲亲他额发,温情道,“说吧,我做了甚么让哥哥这般动容,以后我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