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壮山和常秀娘带着媒婆在堂屋坐下,桌上还放着萧怀瑾提的篮子。
这次媒婆上门竟是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常秀娘拉着媒婆,怒视:“这就是你说的好媒!”
媒婆也是不解,这怎么不好了,道:“又俊有年轻,还能干,怎么不好了。”
李壮山都没话说了,媒婆说的也没错,可就是哪里不得劲,要说萧怀瑾名声不好,可看着倒不像那样的人。这就是媒婆说的很能顶事。
能不顶事吗,一个人打遍附近的地痞流氓。
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是媒婆嘴了。
媒婆见他两都不说话,竟是起身去厨房找李杨树,笑道:“杨哥儿,你给你弟弟他们送两杯茶水去吧,看把两人热的。”
李杨树方才已经偷摸看了,这会他已经没有害羞,只剩慢慢的尴尬了,这是什么事,但是再想想,好像萧怀瑾也不是不行,他以前和他哥还救过萧怀瑾呢。
李杨树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出去送水,“桐弟,你们喝点水。”
他用一个小托盘端了两杯茶水。
“哎,过来了,萧哥咱们喝点水吧。”李桐树放下手中的铁锹对萧怀瑾说道。
“好。”萧怀瑾将最后一点麦秸秆堆好,放下手中的木叉,这才朝李杨树走去。
方才在堆麦秸杆时他就已经分析过了,说是要娶妻,但是他也没个章程,所以才找的媒婆,打算让媒婆帮自己找的那一刻他就放弃幻想以后妻子的样貌,安心等着就是。
但现在得知给他说的不是妻子而是夫郎后,萧怀瑾的脑子立马就浮现出他两一起干活一起进山一起过日子的画面,竟然还行,他不排斥,尤其这还是他的‘恩公’,娶自己的恩公哥哥他是乐意的。
李桐树先从托盘拿了一杯茶水,剩下的一个李杨树下意识用手端起来,另一手下垂提着托盘。
萧怀瑾只能从李杨树的手中接过杯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指碰到了李杨树的指腹,惊得李杨树立马缩回自己的手。
“抱歉。”萧怀瑾以为唐突了他。
“没事,你们先聊,我去收拾厨房了。”说完李杨树就走了,临走前和萧怀瑾对视上了,立马垂眸低首走了。
萧怀瑾心里藏鬼,眼神也闪烁不定。
李桐树倒是在旁边瞧了个分明。
晚上李桐树就悄悄对他爹娘说:“我看两人八九不离十。”如今李桐树也是快十六的人了,定亲了,说话越发每个顾忌。
常秀娘在李桐树背上打了一巴掌,“还说起你哥哥来了,回去睡觉去。”
两人都没有拒绝,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之后萧怀瑾在媒婆的带领下准备了一对大雁去纳采,交换了生辰八字。
纳吉过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聘礼了,聘金他准备了五两,并两匹葛布、一匹细麻布,两石稻子、一对鸡鸭、两根银钗、一把镰刀、一担糕饼还有两坛桃白酒。
已经算得上是农村顶尖聘礼了,这是让李家没想到的。
结果送了聘礼,纳征完之后萧怀瑾迟迟没有请期。
萧怀瑾倒是不着急,还想着找村长划一块宅基地,打算盖房子,想着盖好之后再成亲。
但是李杨树不想再等了,如今两人也算过了明路了,他催着他爹李壮山就去萧怀瑾茅草屋问问。
李壮山只得和萧怀瑾拐着弯提了一下,先成亲再盖房也行,只要保证以后两人日子能过好就行。
其实李壮山是不怕萧怀瑾敢欺负李杨树的,他们李家人在村里生活多代人,若真是发生什么事,他们家汉子集合起来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个了,堵上门将他揍个半死不在话下。
萧怀瑾还是想听听李杨树的意见,毕竟他娶的是李杨树,不能委屈了人家。
李杨树来到山脚下他的那个茅草屋见他。
第7章 请期
李杨树自五年前之后再没和他有什么交集,这里还是第一次来这边,两间茅草屋虽说简陋,但萧怀瑾将屋子收拾的非常干净。
门口的菜地也整整齐齐,很有条理。
李杨树来的时候萧怀瑾正在厨房灶台边做饭,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在茅草屋旁边搭了个简易的草棚,能遮风挡雨,仅此而已。
萧怀瑾看了他一眼,“你先坐堂屋里,我这就最后一个菜了。”
李杨树也有点拘谨,点点头先坐堂屋里了,其实按理说男女双方定了后最好不见面,但村里规矩不大,偶见见一面也不防事。
但是看萧怀瑾的架势,显然不是见面简单聊几句就结束的。
李杨树也不知道未婚汉子和哥儿,孤男寡男在一处吃饭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又想到萧怀瑾将聘礼都已经给了,就差问日子成亲了,就稍稍安下心来。
没过一会儿萧怀瑾就端了两盘菜进来了,“稍等,还有饭。”
两盘都是肉菜,一盘是肉片炒青笋,还有一盘是鸡肉丁,看起来色香味俱佳的样子。
难道他现在当厨子了吗,李杨树心想。
萧怀瑾再次进来时他手上端了两碗饭,中间还夹着一盘子菜,看着像排骨。
李杨树赶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盘子。
萧怀瑾顺手将门半掩上,桌子在窗边,关上门吃饭也很亮堂。
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关门的动作吓得李杨树一激灵,瞬间就想起萧怀瑾平日不是打这个就是砍那个,他应该不会那样对他吧。
这个亲事定的还是急了。
李杨树磕磕巴巴道:“关……关门做什么。”
萧怀瑾一愣,随后又去将门打开:“是我不对,平时一个人这么习惯了。”
他关完门又顺手在门口边的陶盆中洗了个手顺带将手帕浸湿。
“给,擦擦手,咱们先吃饭。”
李杨树乖乖接过帕子擦手,心里还想,看来,他很爱干净干净,又是一个好处。
“这个酱炒鸡丁和糟香排骨是我目前做的最拿手的,你尝尝。”
李杨树夹了一筷头鸡丁,“唔,好吃,你现在是做厨子了吗。”李杨树还是问了出来。
萧怀:“那倒没有,看来你对我品评很高啊。”
李杨树小声加了一句:“是厨艺。”
萧怀瑾被他逗笑了,短短几句话,李杨树这个人的形象开始在他这里鲜活起来。
而让李杨树没想到的是,萧怀瑾不仅没有像别人说的那般脸色常年阴沉,倒是笑声里带着疏朗,一看就是脾性极好的少年郎。
两人不咸不淡聊了两句,让李杨树越发觉得萧怀瑾并不是什么‘土太岁’。
融洽的气氛让李杨树感觉到放松,他端着碗,偏头看向萧怀瑾,“能问你个问题吗?”
萧怀瑾啃着一块排骨,丝毫不见狼狈,倒是有几分落拓不羁的潇洒,听李杨树这么问,放下手中的骨头,促狭地说“你问,我不怪你。”
李杨树:“以前经常听说你打人,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吗?”
“是听村里那些学舌的人说的吧。”
李杨树有点尴尬,但是这个问题要是不问他就总是在心里憋着,好奇的紧。
萧怀瑾倒是不在意,“我可从来没主动惹过事,那些人欠揍。”
说来也是遗传强大,虽然他看起来不壮硕,但实际满身腱子肉。
再加上十岁前跟着家中武学师父有学习一些基本功,十岁那年吃不饱饭自然耽搁了,可后来当了一些银钱,能吃饱饭了,他就继续依着基本功练,导致他的身手算是农村比较好的。
“我以前太小,稍微能吃饱饭的时候他们就来欺负我,最过分的一次把我的树屋毁了,所以这才建了这两间茅草屋。”
李杨树:“怪道,就说你看着也不像那种恶人,那你咋还把别的村恶霸砍了。”
萧怀瑾用手帕擦擦站了汁水的指尖,哼笑道:“他倒是没有欺负我,就是想坑我而已,前段时间我在山中发现了一株兰花,我认得那时比较名贵品种,于是挖下来栽培一二,然后转手卖与镇上的大户人家,结果那个杀才竟然伙同别人欲将我撞到,想趁机乱脚踩死我的花。”
“于是你就将他打了?”
萧怀瑾摇摇头,“怎么可能,当是我躲过去了,并没有计较,他们又再次撞过来,我这才知晓他们是故意的,但那天我着急送花,就甩开他们没有生事。”
“那确实该打,我吃饱了。”李杨树手摸了摸肚子,其实是有点吃撑了,萧怀瑾做的菜多不说,还都极好吃,不知不觉就吃多了,有点失礼。
萧怀瑾被他这耿直的行为引的失笑。
李杨树讪讪放下肚子上的手,耳尖红红地看向窗外,小声咕哝:“还不是太好吃了。”
突然听见萧怀瑾离开位置出了堂屋,不知道他去干嘛。
没有一会儿萧怀瑾手中拿着一丸很大的山楂丸进来了,用手用力捏开外面的蜡封,将里面的山楂丸递给李杨树。
“吃个山楂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