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怪物,苏路昨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还看到它了,这才一天时间,就寄了?
“搭把手,兄弟。”五眼怪物弯下腰,握住筋膜怪物的双脚。
苏路克服心理障碍,抬起筋膜怪物的上半身:“要搬去哪里?”
“扑通!”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传来,间接回答了苏路的问题。
“喏。”五眼怪物呶呶嘴,“海里。”
怪物们的尸体,接二连三被昔日同僚扔进了海里。
继筋膜怪物之后,苏路又搬运了两具尸体:一具身体完全由白骨构成;一具形似甲鱼,但头部构造又和真正的甲鱼有所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
苏路盯着白骨黑洞洞的眼窝,意识到:所有的尸体,似乎都没有眼睛。
是天生就没有长眼睛?还是眼睛被挖了?后者的话会是谁干的?
五眼怪物:“别问我,我也不清楚。”
他问了吗?
五眼怪物:“你的眼神在这么问。”
苏路咽了咽喉咙:“你就不害怕吗?那么多npc都遇害了,也许下一个就是……”
五眼怪物的态度有种奇怪的麻木:“这种事应该不会轮到我吧?”
苏路心中升起不安,他观察左右:发现一个古怪的现象——不仅仅是五眼怪物,其他正在搬运尸体的npc,也是同样的淡定,就像是在执行命令的机器一样。
“扑通!”
尸体沉入海中,无人在意,无人问津,除了一群古老的红色生物围了上来,对于海中的生物而言,这是新鲜而珍贵的养料。
“好了,终于忙完了。”
最后一具无脸怪物的尸体被投入海中,五眼怪物拍了拍手,眯起眼睛望着天边的方向。
苏路伸出手:雨水滴落在掌心中。
他把手凑到眼前:雨水顺着掌心纹路流淌,无色亦无味。
苏路抬起头,不禁冒出一个疑问:既然雨水颜色是透明的,那么海水又为什么会是红色?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他的疑问似乎每天都在与日俱增。苏路晃晃脑袋,拢紧了雨衣,最后一个钻回船舱。
“轰隆!”
雨越下越大,天空中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与新鲜的血腥味混合,船舱里的患者们隐隐变得兴奋起来。
“咯吱——”
在经过一扇门时,苏路听到门内飘出令人牙酸的异响,像是尖锐的指甲在抓挠大门:“外面有人吗?我闻到人类的味道了。”
“如果有人的话,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只要一下就好,嘻嘻……”
苏路本能地离这个房间远了些,身后却猛然传来碰撞声:“砰!”
里面的患者在撞门。
它想要出来。
在苏路进退两难、胆战心惊时,肩膀蓦地被拍了一下。
苏路差点弹跳起步:“谁?!”
“吓到你了?”
医生温柔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找了你很久。”
苏路:“你、你找我什么事?”
“有关404号患者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这么快?苏路原本以为没有一两天下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医生告诉他:“没有这位患者。”
“……什么?”
“404号患者不存在。”
——其实在刚得到这串数字时,苏路也产生过类似的怀疑,直到现在终于能够确认:这是一串不存在的数字。
莱茵哈特在玩他吗?可恶的狐狸。
他低头给死狐狸发质问的消息,暂时没收到回复。加快脚步,苏路来到鹿雪绒的房门前:“是我,雪绒?斯年?”
房门被打开,是陈斯年为他开的门——他似乎一直守在门边,随时准备跑路。
至于那么戒备吗?雪绒又不会吃了他。
苏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转头寻找鹿雪绒的身影——鹿雪绒乖巧地缩在床上,围着苏路给他的小棉被,中间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以及高兴的笑容:“苏路,你回来了?”
苏路脱下雨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我回来了,我跟你们说……”
他把npc批量死亡的事告诉了他们。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鹿雪绒捂唇惊呼,“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苏路:“哎!更可怕的我还没说呢!那些npc全都没有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挖了出来。”
鹿雪绒:“好可怕呀,好害怕呀!苏路,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苏路:“啊?我吗?”
像是忽然想起陈斯年的存在,鹿雪绒打补丁道:“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我这么问你,苏路你的男朋友该不会生气吧?”
男朋友?谁?
在场的就他、鹿雪绒、陈斯年——这个“男朋友”,指的难道是……??!!
突然被cue的斯年同学:?
苏路:“雪绒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咦?不是吗?”鹿雪绒歪过头,做作地解释道:“看你们经常黏黏糊糊的,我还以为……”
苏路:“黏糊?哪有!”
鹿雪绒看向陈斯年的方向:“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那么把苏路让给我也是可以的吧?”
第309章 不让
陈斯年觉得:鹿雪绒多半是有毛病,才会问他这种暧昧的问题。
哈士奇又不是他的所有物,干嘛来问他?
视线移向哈士奇——即使不想在鹿雪绒面前开口,陈斯年也不得不道:“苏路。”
“诶。”哈士奇傻傻道。
“你想和谁一起?”陈斯年把选择权交给了苏路,“和他,还是和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苏姓路人此刻着实有点慌。
他搬出渣男语录:“可以两个都要吗?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睡一个房间嘛!也好互相照应。”
“不可以哦,床太小了,睡不下三个人。”鹿雪绒当场反驳。
斯年同学同样满脸写着拒绝。
苏路:“可是,斯年你也没地方去啊,这里又不是酒店,可以随便开房……”
“叮铃铃!”鹿雪绒突然亮出一串钥匙,弯起眼睛笑道:“这个问题大可不用担心哦,空房间还有很多呢。”
苏路:。
“那我自己一个人一间。”实在不行,苏路还有员工休息室可以睡。
“苏路,我是真的很害怕。”鹿雪绒泫然欲泣地望着他,“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苏路又有点心软了:“让我想想……”
大概是看不惯他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陈斯年直接伸出手:“跟我走。”
鹿雪绒阴阳怪气:“所以你不让?”
苏路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棉被里透着病容的小雪绒:“我还是留在雪绒这儿吧,他身体不舒服……”
陈斯年眼睛蒙着布条:“我身体也不舒服。”
进退两男.jpg
鹿雪绒拢紧被子:“啊,好凉。”
……苏路开始剧烈动摇。
鹿雪绒纤细的手指抓紧被褥边缘:“没关系的苏路,不用顾及我,是我太任性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其实这应该是你的自由才对。”
“无论你选择谁,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苏路面向陈斯年:“我今晚留在雪绒这儿,你……想留下来吗?”
苏路倒是不介意一起睡,挤一挤就是了,在古堡里又不是没挤过。
陈斯年周身的气场阴沉下来。
是他多管闲事了。
他接过钥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陈斯年突然停了下来——在他身后,苏路追了出来。
“等等,你的眼睛不方便吧?我带你去。”
和雪绒说了一声,苏路把陈斯年带到了钥匙上显示的房间:和鹿雪绒的房间隔了足足十扇门,真够远的。
推开房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苏路简单打扫了下,抱出被子枕头铺好床:“好了,你怕冷的话我这里还有暖宝宝和热水袋,你要哪一个?”
陈斯年别过头:“……你不需要对我那么殷勤。”
苏路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你现在身体出了状况,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为什么?”陈斯年像是不能理解。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
“就像那个时候,你照顾我一样。”
苏路永远不会忘记:是陈斯年把他背出了同林鸟副本。
“所以你也不用害羞啦,况且我说过,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陈斯年:“……”
苏路嘟嘟囔囔地拿出水和食物放在桌上:“饿了记得吃,我先走了。”
在他踏出门前,陈斯年开口道:“你真的完全察觉不出来?”
苏路:“你是指?”
“鹿雪绒。”
苏路低下头:“我知道,他有事情瞒着我,但这是他的秘密,用不着非得告诉我。”
陈斯年:“你就不担心他加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