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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 第640节
    杂乱了几分钟后,场面逐渐又平静下来。之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桌人,板着脸喝起了酒,没一会,甚至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起来。
    而坐在这巷子里的人,似乎也对这场的场面习以为常。
    一箱酒,差不多喝掉了一半时,钟远已经觉得差不多了。年纪大了,这种喧闹的环境,让人有些不适应。
    正准备要走时,先前唱歌那姑娘在他们桌前停了下来。
    她先看了一眼钟远,而后才看向的钟达,掏出手机,冲着达子甜甜一笑,道:“帅哥,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钟达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地答道:“我没手机。”话落,他却又伸手抓过桌面上放着的手机,一把揣进了兜里。
    小姑娘的脸顿时黑了,瞪了钟达一眼后,扭头就走。
    钟远无奈地看了一眼钟达后,起身拎起剩下的半箱啤酒,与钟达一道,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后面有脚步声追了过来。还未靠近就已听得对方的喊声:“前面的,你们站住!”
    钟达先回的头,钟远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累了,回去吧。”
    跟一群热血年轻人有什么好计较?
    钟达与他对了一眼后,目光又越过他,朝着后方追来的那几个男生,不悦地盯了一眼。
    为首的一个染了白发的年轻人,猛地停住了脚。后面跟着的两人刹车不及,直接与他撞在了一起。
    年轻人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没把旁边的桌子给弄翻了,等到再站稳时,一抬头,眼前的巷子里,已经不见了那两个男人的身影。
    “你刚才干嘛突然停下来?”后面的两人也发现了那两人已经不见了,不满地抱怨道。
    年轻人没接话,他此时脑海里,只有刚才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其实没多少情绪,只有些许淡淡的不悦。可就这一眼,却让他心中莫名一慌,他甚至都没弄清楚这些慌张由何而来,脚步就已经自己停了下来。
    他没办法回答同伴的质问,他只知道,或许停下才是对的。
    巷子外,钟远二人并肩往酒店走着。
    是达子先开的口。
    他说:“哥,你有心事。”
    钟远嗯了一声。
    钟达不吭声了。
    过了小半分钟后,钟远开口:“我有个亲弟弟。”
    钟达脚下不由得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接过话:“没听你提过。”
    “他死了。”钟远道。
    这直愣愣的三个字,惊得钟达直接停了下来。他满脸震惊,甚至还有点无措地看向钟远,道:“对不起,哥,我不知道……”
    钟远笑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瞎道歉!”说着,继续往前走去。钟达见状,忙抬脚跟上。
    钟远深吸了口气,道:“他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31岁了。”说着,他又转头冲钟达笑了一下,道:“比你大。”
    钟达没敢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此时的表情,略有些茫然。
    他对于钟远的过去,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跟着钟远这么多年,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可关于弟弟这些事,确实从来没听说过。
    “他是17岁的时候,在学校里失踪的。我找了他七年,最后在他学校操场边上的树林子底下挖到了他的尸骨。七年……他已经只剩一副白骨了!”钟远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些许笑意。“杀他的人,是当年他们学校的教务处长,也是后来的校长。可这个人,在他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凌晨,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是被人杀了之后,用绳子吊在了窗户上,伪装成的自杀!”
    说到这里,钟远停了下来。他伸手摸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是他,只是……”钟远蓦地没了声,目光遥遥望向前方,昏黄的路灯下,无数飞虫盘旋,愚昧至极,就好像启力大厦里的那些人。
    钟达等了几秒,没见下文,忍不住问了一句:“只是什么?”
    钟远回过神,收回目光,朝他轻轻一笑,道:“只是,当时的我太年轻。”
    钟达不理解,却也不敢追问。
    第二百章 费心
    一路走回酒店的路上,钟远说了很多。
    都是钟达从前从未听说过的钟远的那些过去。
    他听得很认真。
    钟远说,他在老家有几个很好的朋友,可惜,已经多年未见,也未曾联系过了。
    他还说,有些人,即便想见也见不到了。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做梦都想见到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了机会,但不想见的人,却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就给你来个“惊喜”。
    就比如,孔振东昨天电话里提及的那个锐哥。
    当年永泰帮覆灭,这畜生怎么就被漏掉了呢?
    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漏掉了多少人?
    而孔振东最近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
    当年参与剿灭永泰帮行动的人,只要活了下来的,多多少少都在这些年里得到了提拔。如今若是这事真查出了什么问题,那就不只是受惠的那批人要受牵连,这些年里提拔这些人的,还有当年负责审核这件事的,一个一个都得要被牵扯出来。再加上,当年这案子可是全国学习的标杆,如今要出了问题,打脸的又何止这些人?
    其实,当时钟远决定把周丽给孔振东送去的时候,心中并不觉得孔振东真会从周丽身上挖出点什么。
    但没想到的是,孔振东竟然真的敢挖。
    如今,这周丽的事情既然已经开始调查了,那孔振东身上的压力肯定不会小。甚至,他眼下在河西省的处境,恐怕就快要到步步维艰,处处危险的境地了。
    也难怪他想找外援了。
    钟远其实也没有跟吴江说实话,他虽然没答应孔振东来当说客,可只要想到孔振东眼下的处境,他心中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当然,让他动摇的也不只是这一点。
    比如,孔振东说的那一百多条性命。
    又比如,那个“锐哥”。
    当年永泰帮的事既然有猫腻,那么被漏掉的肯定不止一个“锐哥”。
    有些事情既然时隔多年,又突然翻到了眼前,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的。
    回到酒店,钟远洗了澡后,靠到了床上,拿出了之前从查理苏那儿拿来的资料,慢慢看了起来。
    他这一趟出去了三天,大吉航运总共进了两艘船。
    资料上显示,他这两艘船上干干净净,毫无问题。
    而除了大吉航运之外,这三天内,昭耶河上过的船,总共有两百条左右。其中一半以上都是从里往外走的。
    钟远重点关注的是那些从外往里走的。
    他把这部分船只的资料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后,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可就有问题了。
    大吉航运之前干的一直都是远洋业务,如今船进内河,这背后需要打通的关系,要花的钱等等,肯定不少。
    而盛兴海之所以要下这一步棋,应该也不只是看中昭耶河上那点运输业务。
    他是个典型的商人,他既然在这个事情上付出了,那就绝不会因为蛇头帮换了个人做老大,就轻易把这事给算了。
    如今,查理苏接手这蛇头帮也已经有段时间了。
    盛兴海就算没有派人直接跟查理苏接触,也肯定会有所动作。
    大吉航运之前干的一直都是远洋业务,如今要进内河,背后付出的肯定不少。盛兴海这样的人,是典型的商人。
    他既然付出了,那就没道理会因为蛇头帮换了个人做老大就把这事给作废了。
    比如说,在其中一条船上,混点不该出现的东西,先试探试探查理苏那边的态度。这些东西,不合规,或许还不那么合法,但要说有多严重也不至于。
    如果,查理苏如果主动找上盛兴海,那自是最好。盛兴海这样的商人,最擅长的大概就是谈判。
    只要查理苏主动找上门,那其实就是在表明我愿意给你机会,既如此,盛兴海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么还会轻易让这样的机会流失。
    如果,查理苏没有找盛兴海,只是默默将这事给按下了,那也很好。这说明,至少查理苏即便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也绝对不想得罪他。
    既如此,只要盛兴海打上一棍子的同时再给颗足够甜的大枣,就不怕这人搞不定!
    而如果查理苏直接选择把事情摆到台面上公事公办,那这么点“东西”,也不至于会让他怎么样,甚至都不会让大吉航运怎么样,顶破天费点钱就了了事了。
    至于,这之后,那些货该怎么送,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比如,让这蛇头帮的老大再换一个人。
    反正已经连换两个了,也不怕再换一个。
    但不管如何,盛兴海绝对不会这么老实。
    那么,查理苏给他的这份资料就有问题了,甚至,之前给的那些说不定也有问题。
    而钟远察觉到这事,也不是现在,早在他出发百县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他一回到曼市就去找了查理苏的原因。
    正如查理苏所想,他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查理苏这人不会太老实,这一点钟远早就有所预料。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不会甘愿让自己受人牵制。
    但钟远也不觉得他会和盛兴海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他今晚这样做,也只是提醒查理苏,别玩火。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左右。
    钟远又走进了查理苏的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两份大吉航运船只的资料。
    正在打电话的查理苏,一转头看到他的时候,匆匆就挂了电话。而后,他目光在钟远手上拿着那份资料上面扫了一眼后,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只是神情冷淡地靠进了椅子。
    钟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把那两份资料往桌上一放后,朝着查理苏身前推了过去。
    “这两份资料,是不是弄错了?”钟远看着他,淡笑着说道。
    查理苏右边眉头一挑,盯着钟远看了一眼后,伸手拿过资料翻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这两份资料就翻完了。
    他动作轻巧地将其放到了一边后,又探身拉开了右边的抽屉,从里面重新抽出了一份资料,放到了钟远跟前。
    接着,他说道:“这两份资料是绝对没问题的。大吉航运的船,都是我亲自过问过的,所以,这一点上我还是有把握的。不过,昨天,我给你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漏下了一份,你先看看!”
    不小心漏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