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王金山和他的金山奶业暗地里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哪怕徐时早有预料,可听王金山说起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震颤。
王金山体力不行,断断续续说了四个小时,才总算把所有的东西都交代了清楚。等他交代完,秦三从门外进来,放了两样东西在徐时旁边后,沉沉看了一眼王金山后,又出去了。
王金山看着那两样东西,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是只剩灰败。
黑色的裹尸袋,和一瓶草原王。
徐时看着那瓶草原王,忽然笑了一下。
这秦三倒是“体贴”得让人有些意外。
“喝点吗?”徐时看向王金山。
折腾了一夜的王金山此时已经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听得徐时的话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徐时见状,便将酒瓶打开递了过去。
王金山颤颤巍巍地接住后,灌了一口。
醇香的酒液,一入喉,便激得他咳嗽了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颤了起来。酒瓶脱了手,倒在了床垫上。酒液流出,瞬间酒香四散。
王金山咳着咳着便一大口鲜血喷出,溅到了床垫上。血腥味和酒香味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味道。
徐时皱了皱眉。
好一会,王金山才终于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已经所剩无几的酒瓶,惨笑了一下后,再次伸手将酒瓶拿了起来。而后他吃力地抬头看向徐时,笑问道:“你说我这辈子,应该也算值了吧?”
徐时脸色猛地一沉。
王金山见后,却笑得愈发得意。
徐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戾气翻滚嘶吼,几乎要将他整个都要撕裂了。
这一瞬间,忽然恶向胆边生。
徐时冲着他咧开了嘴,幽幽说道:“你值不值我不知道,但你儿子,肯定是不值得了!你放心,下一个就是他!”
王金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下一秒,他瞪圆了眼睛,伸出手就朝徐时扑来。只是他那残破的身体,连站都不站不起来,根本不可能对徐时产生什么威胁。
徐时坐在那连动都没动,冷眼瞧着他像一条濒死挣扎的狗一样摔倒在他的脚边,抽搐着,再无力气起身。
嗬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不断冒出。
徐时微微躬下身,冷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你放心,你在下面不会等太久的,你儿子,你那些孙子孙女,他们一个都逃不掉!另外,我是警方的人,可我不是警察,别以为那些什么道德规矩之类的东西能捆住我!”
王金山整个人又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的嗬嗬声又响了一阵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徐时脸上笑意渐无,他坐直了身体,低头摸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地抽了起来。
脚边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
周围,陷入寂静。
可徐时身体内的戾气,却久久不能平息。
刚才那些话,自然都是一时激愤之下的气话,可此刻,他却觉得,或许,他之前还是仁慈了。
王金山该死,王金山的儿子,同样也不无辜。
就像他之前说的,王海一接手公司,就忙着擦屁股,就说明,他对王金山跟塔帮的关系,就算不是全部清楚,也肯定知道不少。
而先前王金山交代出来的那些东西里,虽然他一字未提自己的儿子,可徐时也不傻,其中不少龌龊事情里面,都少不了王海的影子。
况且,王金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如今可都在王海手上。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就凭他是王金山的儿子吗?
可那些被王金山害死的人呢?他们没有孩子,没有父母吗?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斩草除根,更是自古有之!
徐时低着头,浓浓的戾气在他的眼中不断翻滚。
这时,他忽地笑了。
反正他也是不可能活的,那么死之前,何不再多杀几个,让这世界多少再干净几分!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不够
徐时本没想在哈市搅出太大的动静来。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王金山不够。
不够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心生忌惮,常怀恐惧!
所以,他决定多来几个,他要让整个西北,都记住这段时间的哈市。他要让他们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一动歪心思,就能想到哈市,想到这段时间里死掉的那些人!
徐时在地下室里待了很久,再出去时,已经又是一个小时之后。
秦三在楼梯口等着,手里拿着杯酒。
徐时走过去后,看了一眼他的酒,伸手要了过来,一口灌到了喉咙里。
烈酒入喉,汹汹似火。
爽!
徐时冲着秦三眯眼一笑,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老东西没等我动手就自己死了,倒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你想办法把他再送回他那个别墅吧。我去休息一下,两个小时后叫我!”
秦三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点点头道:“好。”
徐时把杯子递回给他后,就准备上楼。可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忽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秦三的侧脸,顿了顿后,问了一句:“这王金山跟你什么关系?”
秦三脸色微变了一下,接着低头笑了一声,道:“死都死了,是什么关系重要吗?”
徐时便不再问了。
此时,王金山家那个别墅里早已都是警察了。秦三想把王金山送回去不容易。不过,这不是徐时要考虑的问题,而且,就算秦三不送回去,也无所谓。
两个小时后,正在噩梦中的徐时是被普达叫醒的。
普达是天亮之前来的。那会儿,王金山还没死。
徐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低着头醒了醒神后,问普达:“秦三呢?”
“他去火锅店了。”普达回答。
徐时听后,默了一会又问:“王金山的尸体送回去了?”
普达摇摇头:“没有,三爷打算将王金山的尸体送到他儿子那边去。”
徐时听到这回答,略有些意外。他转头看了眼普达后,问:“王海住哪?”
普达道:“王海的住处有好几个,不过去得最多的是城东的圣海华庭。王海的老婆孩子都住在那边。”
徐时点点头,接着又道:“跟秦三说,这两天把王海的行踪盯牢了。另外,金山奶业里面有一个法务叫艾山的,也一并盯了。”
“那我现在就给三爷打电话。”普达说完,转身就去给秦三打电话了。
徐时探身拿过茶几上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两口,原本不甚清醒的脑袋,瞬间就完全苏醒了过来。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后,便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起外面的状况来。
他这别墅,在整个别墅区的西面,位置比较偏僻。
此时从窗户里望出去,外面的路上,倒是没见到什么人。
看来,昨天的事情过后,那些警察似乎并没有往别墅区里的其他地方怀疑。不过,这别墅区里住的非富即贵,那些警察就算有怀疑,轻易也不会做什么。
徐时看了一会,便退回了沙发边。
普达此时已经打完电话,他走过来,问徐时:“徐爷,要吃点东西吗?”
徐时点了点头。
王金山的死讯是下午两点的时候传出来的。
据说,王金山的尸体是在王海家中的后花园里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王金山面朝下趴在草坪上,像是摔了一跤就再也没爬起来。
而第一个发现王金山尸体的是王海才六岁的女儿。
小丫头吓得不轻。
这些消息发到徐时手机上的时候,徐时正在秦真真的房间里。
许久不见,她瘦了很多。
她穿着宽松的毛衣,戴了个毛线帽,宽大的帽檐压在额头上,将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脸,衬得更加瘦小。
“昨天晚上的动静,秦三跟你一起弄出来的?”秦真真坐在窗边透过窗帘映进来的阳光里,笑意温和地看着他。
而他站在门口柜子旁的阴影里,目光在她脸上不断来回地描摹,心头情绪翻涌,竟是无法开口。
秦真真见他不接话,也不介意,同样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后,道:“你瘦了不少。”
徐时转过头眨了眨眼,而后轻声一笑,道:“现在的小姑娘喜欢瘦的。”
秦真真跟着笑,眼睛微微眯起,温柔得就像是春日里阳光下的风。
“看来最近有小姑娘看上你了,挺好的。”
她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如果徐时能跟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产生一些纠葛,哪怕不全是美好的,对徐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或许徐时自己不知道,可在秦真真的眼中,如今的徐时,一眼望去,满身再无生机。
比当初她在陶县初识他的时候,更加得严重。
但或许她也不知道,此时的她,脸上的笑,就好像是一把刀扎进了徐时心中。
虽然,这结局早就清楚,可亲眼看到时,依旧接受不了。
徐时再次扭过头,仰起头,好一会儿后才重新平复了情绪,回过头继续看向秦真真,道:“今天付东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
秦真真点头:“早上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