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时将其叫到了书房,人刚进来,他就开口问:“三个月是不是快到了?”
老和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徐时说的是什么时间,他算了算时间,道:“还有半个多月。”
徐时轻轻点头:“回头蒋爷会亲自来一趟,到时候这送货的事情,你问一问他,看他是个什么打算!”
老和又一愣:“蒋爷要来?什么时候?”
“就最近吧,具体的时间还没定。”徐时说着,瞧了他一眼:“你早做准备。到时候趁着蒋爷在的时候把这事给办掉。我刚接手这些事,对这种事不太熟,万一出了岔子,不好跟上面交代!”
老和有些犹豫:“可……要是蒋爷不肯管这事怎么办?”
徐时拿过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茶后,淡淡道:“蒋爷不肯你就没办法了?”
老和飞快地瞧了徐时一眼,他隐隐觉得徐时这话里藏着点什么,可又有些不太确定。
“按照规矩,这事上面会直接跟您对接,由您亲自负责。”老和斟酌着说道。
徐时冷笑一声,道:“按照规矩,上面的人也不会把手直接伸到下面堂口里来,和叔,你说是不是?”
老二和心中一颤,低头回答:“是。”
徐时盯着他,又道:“我总不能既没好处,还光担风险吧?这两个月,给蒋爷上贡了不少吧?”
老和脸上的肉也跟着颤了起来,他心中是又惊又慌。徐时说过,钱的事不插手,除了上次林木森搞出来的那点麻烦他敲打了他一回之后,他也确实没发现过徐时有在查钱的事,既如此,他是怎么知道堂口这边在给蒋爷上贡?这部分钱是不入账的,知道的人也不过两三个。
“在想我为什么知道?”徐时冷笑道:“这又不难猜!蒋盛威手伸这么长,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给我找不痛快这么简单吧?我们往日无怨,他处处给我找麻烦,能为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钱字。”
老和不敢再吭声了。
“放心,我既然说过钱的事情我不管,那我就肯定不会管,你给蒋爷上贡也好,还是给其他人上贡也罢,我都不会插手,也不会因此迁怒你什么。你只要把账做平,别被上头的人抓到把柄就行。但……”说到这里,徐时顿了顿,他盯着老和眯了眯眼,眼神里也蓦然里多了几分杀气:“蒋爷拿了钱,就总得做点事。我不管你怎么说服他,总之送货这事我不会管。要是误了时间,上面追究起来,或许蒋爷不会怎么样,但你肯定逃不掉,这一点,我保证!你清楚了吗?”
老和自然清楚徐时说的“你肯定逃不掉”的含义,那是警告!是在告诉他,如果这事没做成,他保证他活不了!
老和对徐时,忠心绝对谈不上,但畏惧也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绝对相信徐时的保证。
所以,他也绝对会绞尽了脑汁去办成这事。
只要他办成这事,等蒋盛威带着那几个孩子上路之时,便也是他蒋盛威该上路的时候了。
到时候,明其这把刀最好能磨得快一些,锋利一些,一刀毙命,也就能省了他出手!这样,他自然也就干干净净。即便上面追究,他也有借口可以交代。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将计就计
上午十点半。
吴江处理完伤口从医院出来后,坐车往娱乐城赶去。
当初来陶县的时候,他一个人也没带过来。如今手底下用的人,也都是之前秦三留下的那些人。
今天开车的叫雷子,和另一个叫大奎的,都是昨天跟着他去见徐时的两个人。
大奎昨天被打出了脑震荡,如今就在身后的医院里。
想起昨晚这两小伙子的表现,吴江便一阵头疼。
秦三留下的这些人,日常跑跑腿倒是也够用。他之前觉得秦三留下这摊子,打打杀杀的场合不多,倒也不是非得要讲究身手。
可经过昨天晚上这一遭后,他现在有些改变想法了。
他倒是不需要手底下人来保护他,可真遇到事,总也不能光指望他去保护他们吧?
想到这里,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徐时昨天带去的那两个手下,无论是那个梁九,还是大荣,在身手方面,高手或许称不上,但一般情况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尤其是那个梁九,不仅人活泛,身手也不错。最关键是,那小子还年轻。年轻好忽悠,是个可以培养成心腹的好苗子。
要不是徐时这家伙不好糊弄,他说什么也得把人撬过来带在身边,好好栽培栽培!
想到徐时,吴江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昨晚,徐时给他出了个难题。
说来也奇怪,徐时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他竟也没怎么觉得生气。
昨天回来之后到现在,他还没跟蒋爷联系过。但这事也拖不了多久,即便他不主动联系,最多到今晚,蒋爷肯定会来电话。
徐时那家伙,心眼比莲藕还多。他如今设计想让蒋爷到陶县来,背后肯定有什么目的。他几乎可以断定,蒋盛威如果真来了陶县,那这一趟绝对凶险无比。
按说,他算是蒋盛威的人,既然清楚其中凶险,那就该为蒋盛威考虑。可徐时昨天对他说的某一句话,让他记忆格外深刻。
他说,我们本来就在火里,不玩火,玩什么!
他吴江是个什么人?
可以说,是半个疯子!
徐时说得没错,他们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命都拿在手里玩,还怕玩火?
如果蒋盛威真折在了这里,于他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车子还没到娱乐城,吴江便已经有了抉择。
他不仅要让蒋盛威来陶县,还要帮徐时一把。
车子在娱乐城后门处停下后,吴江让雷子先下车。等他下了车后,吴江锁上了车门,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蒋盛威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下就被接了起来,但传过来的声音却不是蒋盛威的,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娇媚,开口就道:“是小吴吧?蒋爷正忙着,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娇姐,是我。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等蒋爷忙完,您帮忙跟他说一声就行。”吴江平静回答。
“好,那我待会等他忙完跟他说,让他给你回电话。”娇姐说着,却未就此结束这通对话,反而又问道:“我听蒋爷说你去陶县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谢谢娇姐关心。”吴江又答道。
“适应就好。小瑜前几天还跟我打听你消息呢,你回头跟她联系联系,也让她宽宽心。等回头你那里稳定一点了,也可以接她过去玩几天。这感情嘛,总是要接触才能培养的嘛!”娇姐满口的语重心长。可,吴江的脸色却是冷淡了不少。
不过,随即出口的语气里,却是听不出任何变化。
“好。谢谢娇姐提醒。”吴江答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娇姐咯咯笑了一声后,又叮嘱道:“这事可别转头就忘了啊,我可记着呢!”
吴江抬手捏了下眉心,道:“娇姐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忘了的。”
“这就对了!”娇姐总算满意了,又客套了两句后,终于挂了电话。
吴江放下手机,冷着脸下了车。
不远处的雷子正在抽烟,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吴江的脸色后,迅速扔了手里的烟,快步过去,赶在吴江前头,帮他打开了后门。
上楼没多久,蒋盛威的电话就来了。
吴江靠在办公室的老板椅内,背朝着门口,仰头看着那一排柜子上放着的那些秦三留下的东西。
这些东西,买来的时候应该都价值不菲,但要出手,估计价格都得跳水。
不过,吴江也没打算去折腾这些。
他跟徐时一样,都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待很久。
既然不长久,自然也就没必要白费力气去折腾什么。
“昨天受伤了?”蒋盛威的声音,把吴江的心思从那些只有冤大头才会买的摆件上面给拉了回来。
吴江收回视线,嗯了一声,道:“一点皮外伤。”
“怎么回事?”蒋盛威又问。
吴江无声冷笑了一下,他既然知道了他受伤,那就说明已经有人跟他详细汇报过了昨天的事情,比如江平。
那他现在又问他,不过是他并不信任江平,想要求证罢了。
吴江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把昨天的事情,略作加工后,全部汇报了一遍。
蒋盛威听完后,沉默了下来。
吴江也不急,继续抬头“欣赏”那些摆件。
好一会儿后,蒋盛威终于再次开口:“褚三真死了?”
“应该死了。江平动的手,我没亲眼看到,不过,徐时很笃定。我觉着,江平应该也没胆子手下留情!”吴江回答。
蒋盛威闻言默了一下后,突然质问道:“你没拦一下?”
吴江眼里划过些许讥讽,道:“我没理由拦。而且,当时褚三不仅是想要徐时的命,他连我的命也想要。”
蒋盛威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可却也没再继续质问什么。
吴江视线微动,盯住架子上那块通体玉石的摆件,开口道:“徐时想见您。”
“见我?”蒋盛威微微惊讶:“什么意思?”
“他想要您来一趟陶县。他说,想跟您谈谈江平手底下那些生意,还有……”吴江故意停了下来。
蒋盛威果然追问:“还有什么?”
吴江回答:“还有,他把范辰带走了。我看他那意思,好像是留着范辰另有什么打算。”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蒋盛威就如他之前所预料的一般,开口就责怪道:“你怎么回事?昨天我不是交代你了么?这范辰也是,废物一个!”
吴江听后,舌尖顶了顶牙齿,沉声道:“蒋爷,范辰这个人,徐时暂时肯定是不会下手的。不过,徐时这个人太强势,与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他,不如索性就除掉他!”
蒋盛威闻言哼了一声:“除掉他?怎么除?别说你没这个实力,就算你真把他除掉了,洪二手底下那几桩生意,如今可都是烫手山芋,谁来接手?你来接?”
“我自然不行,但有现成的人选啊!”吴江淡淡说道。
蒋盛威稍一想,就猜到了吴江说的是谁。
老和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毕竟如今这些生意大部分也都是老和在管。徐时要是没了,对老和来说,也不过就是少一个要应付的人而已,其余的,并没有太多影响。
被吴江这么一提醒,蒋盛威顿时心动了。
徐时这个人,与他虽说没什么实质性的恩怨,可这个人太难控制。对于人来说,一条不听话的狼,远远没一条听话的狗,更有用。
所以,与其留着一条不听话的狼,日夜警惕,倒也确实不如索性杀了这条狼,换条听话的,会摇尾巴讨你欢心的狗!
这么一想,蒋盛威就更为意动了。他思忖了一下后,便问吴江:“你有什么计划?”
吴江微微一笑,道:“他不是想要让您来一趟陶县吗?他想见您的目的,恐怕也不简单。既然如此,那我们索性就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们名正言顺,即便秦真真那边有意见,想必塔爷也不会偏着她来为难您。”
蒋盛威越听越觉得这计划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