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点头:“过来见个人。”
“谁?”陈以鹤下意识地追问,不过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当我没问,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
可偏偏这回中年男子却说了:“林长庚。”
陈以鹤神色一愣,接着拧起眉头,沉声问:“找他做什么?”
中年男子又不说话了。
陈以鹤盯着他看了两秒后,气笑了:“你这还不如索性不说呢,这说一半,是故意的吧?”
中年男子眨了下眼,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忽然微微勾了勾,又迅速沉下,接着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陈以鹤又愣了一下。
中年男子这回是真的什么都不说了,低头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后,抬手看了看时间,便起身站了起来:“卡你收好。就算你不要,也得你亲自还给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走了。明天十点,开车过来接我,别带人。”说完,他扭头就走。
陈以鹤想开口叫他,话到嘴边又咽住了。
他跟这人认识也有近十年了,这人什么脾性他很清楚。他不肯做的事,那就是枪指头上都不会改变主意。同样,他不会说的事,哪怕拿刀也撬不开他的嘴。
不过,那个何东阳,确实有点意思。
此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身手应该很不错,跟传言中的应该差不多。只是,这人就好比是那戈壁滩上的野马,桀骜难驯,这样的人,若是能真正为己所用,绝对是一把好用而又顺手的刀。可这样的人,想要真正获得他的忠心,太难。
而如果不能获得他的忠诚,那他就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之时,也可能会伤己。
陈以鹤对他有点兴趣,但兴趣不算大。他如今的局面,做的是守成,而不是突进。这样一把刀,放到他手中,多少有些浪费,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未必有这个能力能让何东阳这样一个人对他忠诚。
倒是许文心那丫头,若是真能拿下何东阳这个人,那对她今后,必然是一大助力。
不是他陈以鹤看不起女人,但现实就是如此。
西北这个大江湖,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底下暗流涌动,从来没有平静的时候。这些年,各种势力,崛起又湮灭,像红刀会和他百盛堂这样,能在这个大江湖中坐稳位置的,背后的到底付出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许文心这丫头,虽说手段和身手都不错,可要想顺顺利利地把莲姐打下的这点东西接过来,光凭她,不够!
更不用说,莲姐如今似乎身体不太好,万一有一天要是莲姐突然不在了,那么如今对着许文心和颜悦色的这些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有可能化身贪狼,呲出獠牙,随时准备从她手上红刀会这块大肥肉上面咬下一块肉来。
而如果这个何东阳能帮她,那即使到了这局面,她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陈以鹤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默默喝着茶。
时间慢慢过去,楼上的徐时已经洗漱好,躺到了床上。只是,不知为何,他有些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徐时刚打完一套拳,准备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刚进浴室,房间里的电话机突然响了。
徐时过去接了起来,对面是许文心那个保镖。
“待会十点,陈先生过来接我们,去见个人。你那几个手下就不用去了。”中年男子说完就准备挂电话,徐时叫住了他。
“怎么称呼?”徐时问。
对话那头默了一下,接着才听得他淡淡说道:“言午许,单名一个国字。”
许国!
这倒是一个很特别的名字。
徐时默念了一遍后,听得对面问:“还有事吗?”
“没有了。”徐时回答。
“那待会十点见,别迟到。”说完,许国就挂了电话。
徐时去冲了个澡,又下楼去吃了个早餐,时间正好差不多。
临走时,他给扬子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酒店,等他回来。
楼下,许国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他过来,抬手看了看时间。十点差一分。
他身后,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大众,车窗摇下来,露出司机的脸,却是陈以鹤。徐时和他对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惊讶之色闪过。
第八十三章 跑了
徐时惊讶的是,陈以鹤竟然没带人,那就说明他们要去见的人不一般,这件事很私密,而这样一件很私密,很不一般的事,许国竟然把他带上了。这必然是许文心允许的事情。那么问题就来了,许文心这么做,又是什么用意呢?
陈以鹤的惊讶跟他差不多。
他没想到许国会带上这个何东阳,可也因此再次意识到,许文心对这个何东阳应该是势在必得!
既如此,那他不妨再帮忙推一把。
陈以鹤想着的时候,许国和徐时上了车。许国坐在了副驾驶,徐时坐在了后座。
陈以鹤透过后视镜朝徐时看了一眼,旋即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何先生,秦三已经到乌市了。昨天夜里跟你们差不多时间到的,住在城郊的香樟园。”
徐时抬眼与他在后视镜中对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闻言,淡淡笑道:“辛苦陈先生了。”
陈以鹤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许国拿出手机开了导航,然后放在了中控台上。
陈以鹤看了一眼后,皱了皱眉:“你挑的地方?”
许国没接话。
导航上的位置并不远,可那位置附近就是乌市公安局。
这对于涉黑的陈以鹤来说,可不算是个吉利的地方。
但,许国没给他反对的权利,他也没说什么,默默驱车按着导航往那个地方开去。
二十来分钟后,他们就到地方了。
距离他们大概百来米,就是乌市公安局。大楼上那硕大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以鹤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人呢?”他看向下车的许国,问了一句。
许国指了指前面十来米处的一个小区入口,示意往那走。
三人先后进了小区,又跟着许国在小区里绕了大半圈后,最终进了7号楼。而这栋楼实际就在小区入口的左手边的第二排。他们如果一进来就往左拐,早就找到了。但也很难说,这大半圈不是许国故意的。
这是一个老小区,楼房老旧,楼梯窄小。徐时三人顺着楼梯上到三楼。许国在302的门前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几秒后,才敲门。
敲门声,又长又短,很有规律。
停下后,又过了片刻,才有人开门。
门打开,露出的却是一个女人的脸。
许国看到女人,眉头一皱,神色一沉:“林长庚呢?”
女人面露茫然:“林长庚是谁?我不认识。”说着,他又打量起许国三人。大概见三个都是男人,且为首的许国面色不善,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话一落,就想要关门。
许国一步上前,拿脚卡住了门,手也顺势抓住了边缘。
女子一见,更加着急,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喊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林长庚!你放手,不然我报警了!”
许国刚想说话,陈以鹤却突然上前,那张看似平和的脸上,堆上了他自认为足够慈祥的笑容,问道:“小姑娘,别慌,我们就是来找人的。你这房子是你自己租的吗?”
大概真是他的笑容安抚了女人,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后,软化了态度,答道:“是,怎么了?”
“能问一下,是什么时候租下来的吗?”陈以鹤又问。
女人想也没想就答道:“一个礼拜前,我也是才刚搬来没几天。你们说的什么林长庚,我真不认识,也没见过。我搬过来的时候,上个租客早就已经搬走了。”
“那这房子的房东你见过吗?”陈以鹤又问。
女人摇头:“没见过,我是通过中介租的。”
“哪个中介?你有联系方式吗?方便给我们一下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后,点头同意了:“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拿下手机。”说完,低头看了看许国的脚,示意他先把脚收回去。
陈以鹤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许国收了脚,女子关了门。不过,很快,她又回来开了门,拿着手机加了陈以鹤的微信,把她口中的那个中介工作人员的微信推给了他。
“微信已经给你们了,你们可以走了吧?”女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陈以鹤回头看向许国,许国点点头。
站在门口的女人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站在陈以鹤旁边的许国却突然一步上前,直接挤进了门中。女子面色大变,刚要呼喊,却被许国一把捂住了嘴,擒住了手。
女子瞪圆了眼睛,不停呜呜挣扎,可奈何力量差距太大,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许国朝着陈以鹤示意了一下,后者会意,敛起脸上那点惊讶意外之色,拔腿就进了屋子,目光一扫后,就朝着那两间关着门的房间摸了过去。
徐时站在门外没动。
许国看了他一眼,也没开口。
陈以鹤那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西面那间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
陈以鹤回头看向许国,许国回答:“直接踹!”话落,被他禁锢在怀中的女人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许国依旧不为所动。
随着砰砰两脚,那扇老旧的木门直接被踹了开来,砰的一声砸到了墙上后,又反弹了回来。
屋子里除了一些简单家具外,空无一人。
但窗户开了,薄薄的窗纱正在随风荡漾。
陈以鹤冲到窗户边探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影正匆忙离开。
“跑了!”陈以鹤喊了一声后,就往外冲。
许国把女人往屋里一推,率先一步出了门。
却发现,原本就站在门外的徐时不知何时不见了。
等二人跑到楼下,徐时已经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摁到了地上。
许国走过来,看了徐时一眼后,弯腰将地上的男人拖了起来,而后拉着他就往小区外面走。
这边的动静,已经有人留意到了,正好奇而又警惕地张望着。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犹豫要不要报警。
陈以鹤眼尖,看到后,立马冲着人笑着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哈,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