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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都不知道,天底下除了周既明那个老混蛋,还有那么畜生的父母,家里孩子得了那么严重的自闭症,却管都不管,饭也不给他吃,家也不给他回,人都险些饿死在路边了,那夫妻还在别墅里撕心裂肺地辱骂彼此。”
    一想起那个画面,方初就觉得压抑地喘不过气,处在角落的那栋别墅总感觉覆着一层黑沉沉的乌云,尤其是方初把人偷偷捡回去那天,他不小心看到了男主人拎刀砍下了女主人的耳朵。
    因为视角的原因,他只看到了个大概,被那血腥的场面吓得脑袋都空白了下,再满身冷汗的回神时,他看到了男人在嚼什么东西……
    他不敢去多想,把晕倒的小哥哥悄悄拖进自己玩具车里,吭哧吭哧地开车把人偷了回去。
    平日里被妈妈再三警告不允许他接近那栋别墅,就算偶尔会遇见被保姆带出来的小哥哥,妈妈也会把方初抱到怀里不给他去看人。
    因为那个自闭症小孩脸上爬满了青色的瘢痕,大抵是什么皮肤病,可没人带他去看医生,以至于越来越恐怖。
    像是一个异样的怪胎,沉默,丑陋,瘦弱,脏乱发臭,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小孩。
    年仅五岁的方初也明白,妈妈不会欢迎这个小哥哥。
    但他又好可怜,像是那些被拐卖的小孩一样可怜。
    方初心软了。
    所以,他把人偷回去,悄悄藏在了自己衣柜里。
    第45章
    “后来呢?”
    周屿川抚着他的脊背轻声问他, 方初懒洋洋地垂着眼,有些郁闷地撇下眉头,恨恨道:“只藏了一个月就被他爸妈抢回去了。”
    连着方初自己也被方女士拎在膝盖上打屁股, 手臂都抡圆了, 劲儿是半点没少, 红着眼眶边揍边骂,谁来劝都不好使。
    方初哭得嗓子都哑了, 屁股也肿得不成样子,抽抽噎噎地罚站, 直到现在想起来屁股似乎都还在隐隐发痛。
    听到这儿的周屿川半是心疼半是气恼, 咬了口这闯祸精气鼓鼓的脸,沉声说:“如果是我, 我会揍得比你妈妈还厉害。”
    一个出生在畸形家庭中的小孩,不仅患有精神疾病, 皮肤上的不明瘢痕可能还会带有传染性, 这两点无论单拎出哪一个,都能叫家长退避三舍。
    而方初这个心大的祖宗,还硬生生把人藏在自己房间里,朝夕相处了整整一个月, 这换哪个家长都得发疯, 方枝意显然已经是极度克制了。
    “初初, 以后如果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 你要先跟我说,我会处理, 不能莽撞得跟头小牛一样,知道吗?”
    眉心蹙出点痕迹的周屿川还是没忍住,多唠叨了两句, 那语重心长的架势跟个老干部一样,听得方初很嫌弃。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不要这样跟我讲话。”
    一本正经的小表情惹得周屿川忍俊不禁,“那我应该要怎么说呢?”
    趴在他怀中的方初不讲道理地去捂住他嘴巴,理所当然地说:“这样就好了。”
    周屿川:“…………”
    ——
    第二天早上,徐慈准时出现在青山居,他面色略微有些苍白,整个人即便精心打理过也掩不住那股疲惫。
    近段时间他都没怎么休息好,被警务局扣留后轮番审问,如果不是周屿川点名要见他,恐怕他到现在都还没办法从警务局离开。
    略微阴沉地压下眼皮,徐慈第三次透过手机屏幕审视自己的模样,确保得体后才稍稍松了几分心神。
    方初也会在。
    算起来,他的确很久没有和小少爷见面了。
    听说他前不久因为周厌的死哭得很可怜,甚至生病发烧,整个人病恹恹的,也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
    徐慈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目光频繁地往车窗外看,瞧见路边被打理得极其漂亮的玫瑰花后又心生懊恼。
    应该带点礼物来的。
    一份小蛋糕,或者一束花也好。
    心思翻涌之际,车子已经悠悠停了下来,徐慈不动声色地掩掉眸底的光,一如往常那般低眉顺眼地跟在高承后面。
    在茶厅中等了许久后,他才远远听到了一声不太明晰的抱怨。
    “……都怪你昨天晚上一直要跟我说话,还总是亲我……”
    低下去的尾音像是羽毛似地撩过徐慈心口,他下意识抬头,一眼便瞧见那被人托抱在怀里的小少爷。
    他被养得很好,面色红润漂亮,眸光干净明媚,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跟玉瓷似的,脖颈上的吻痕比玫瑰还要艳。
    徐慈眸光暗了几许,视线刮过那点痕迹,漫不经心地想着——
    什么姿势才能吻到那儿呢?
    粘稠的欲望在下流的幻想中被轻而易举地挑起,徐慈不动声色敛回目光,恭恭敬敬地起身,垂首弯腰。
    “先生。”
    周屿川压着眼皮睨了他一眼,眸色沉静如水,没有应声,径直去了主位坐下。
    方初一直被他圈在怀中,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下,但雏鸟效应的加持又叫他本能地依赖周屿川。
    左右脑互博几秒后,他放弃了,强行催眠自己周屿川就是一个凳子,不需要在意,真的不需要在意……
    轻呼一口气,方初有模有样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罗列了许多他想要问的事情。
    “徐医生,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周厌的事情,你如实回答就好。”
    语气很像一个小警官,严肃又专业。
    很可爱。
    徐慈唇角轻轻上扬,目光平和,“您说。”
    笔尖抵在纸上点了点,方初问道:“周厌有和你说过他的妄想吗?”
    “是说过一些。”
    徐慈陷入回忆,面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悲伤,沉声道:“他的心理状态一直很糟糕,沟通也很困难,只有提起您的时候才会有些像正常人,借此我和他聊过,他说他总是在做噩梦。”
    “有时是死去的周既明站在门口看他,有时是空荡荡的医院,天上挂着血红的月亮,世界空无一人,不过,大部分时间他梦见的都是……”
    “……您的死亡。”
    轻而又轻的几个字眼像是寒冰似的砸在地上,周遭气氛猛地沉凝,死寂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周屿川眸色冷得吓人,即便理智上知道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梦,但心口还是下意识地窜起一阵寒凉,箍在方初腰身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倒是方初,面不改色,眯了眯眼,原先略显松弛的脊背微微挺直前倾了几分。
    “我是怎么死的?”
    徐慈与他对视,瞧见了小少爷眼中的锐利,警惕得像只绷紧身子准备捕猎的猫儿。
    很是灵动漂亮。
    心口漾开一阵酥麻,他略显慌乱地垂下眼,应道:“他没有细说,但神色很惊恐痛苦,说话也会变得很没有逻辑,前言不搭后语,总是在说参加您的葬礼。”
    方初眉心蹙出痕迹,笔在纸上刷刷记着,听徐慈的描述,周厌不仅频繁梦见他的葬礼,甚至还有其他人的结局。
    梁归失踪,周屿川自杀,他父母一夜白头,灵堂上白鹤一袭新服,捧着他的遗像跪了天地,拜了父母,翌日死在了大火中。
    结合系统给的信息,周厌这个梦简直像是预示一般,诡异又阴森,当然,除了白鹤的存在很突兀。
    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也是因为这点不确定性,才让这个梦显得越发真实。
    面色微微发白的方初后背阵阵发凉,拧眉追问:“他呢?周厌没说他自己吗?”
    徐慈摇了摇头,“每次一聊到这儿他就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甚至会崩溃到浑身发抖,情绪失控到需要打镇定剂的程度。”
    方初握笔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思绪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找不到头儿在哪,所以理都理不清。
    盘问了徐慈接近三个小时,等人离开之后他把所有纸张摊开在地上,一件一件地开始捋。
    首先,周既明死亡,周厌出现妄想,觉得人没死。
    其次,入院治疗后病情越来越严重,频繁梦见方初的葬礼,行为举止开始异常,在墙上刻了“正”字,买了十多本一模一样的书,期间外出过一次。
    最后,与他见面,诀别,死亡。
    信息繁杂琐碎,其中像是有根什么线串着,但又摸不着。
    方初烦躁地用力去咬唇瓣,被周屿川眼疾手快地掐住脸颊,声音有些沉:“初初,看着我。”
    攀上几许血丝的眼珠听话地愣愣往上转,看得周屿川心口发闷,伸手去捧住他的脸,轻声安抚:“这件事情警务局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办案小组,都是一些三十多年的老刑警,他们会想办法调查出真相的。”
    “焦虑没有任何作用,放松一点,乖,没事的,有我在,事情都会解决的,不要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