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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电话那头向祺的声音呆呆的,叫谈越“学长”,问:“这是你答应送我的礼物吗?”
    谈越险些忘记这一茬,被问及时反问:“你觉得呢?”
    向祺受他一句反问影响,继续说:“这个礼物好像比我想的要贵重,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你回礼了。”
    谈越听着他郁闷的声音,不近人情地说:“下次给我打电话别是去警察局捞人就好。”
    向祺在那头又道谢,有了这个项目学长的综合测评分大概就够他保研了,同组的人也很开心没有白努力,之后的区域赛和全国赛他们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学长的好意。
    之后的感谢词,向祺像在念谁给他写的模板,像站在领奖台发表获奖感言,谈越将手机放在桌上没怎么听,话近尾声忽然有人打断了他,谈越听见他小声说了句“你别站在我旁边”,随即对谈越说:“学长你等我两秒。”
    当时谈越还在办公室看文件,夜里写字楼周遭一片寂静,向祺的从手机里传出来,夹杂着室外的风声,有些失真。
    “学长,你还在工作吗?”
    “嗯。”
    “马上就要中秋了诶,你到时候也还要工作吗?”电话那头向祺坐在操场周边台阶的路灯下,自由自在地晃腿。
    “大概吧。”谈越含糊其辞,节假日对他来说早就和日常无二差别。
    “好辛苦哦。”
    不远处室友朝向祺招手,示意他快去跑步,他应了一声,不得不向谈越道别。
    “学长,我要去跑校园跑了,之后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去吧。”谈越淡淡应道,电话挂断前那头又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呀学长,晚安!”
    秘书敲门进来,刚巧碰见谈越放下手机,将文件放在桌上,笑着调侃一句:“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与人相处久了,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人,脸上哪怕只是细微的神色改变也能被轻易察觉。
    谈越心情确实不错,打开文件看了一遍,签好字递过去,淡淡说:“早点下班吧。”
    今年来公司转型开始做自己的品牌,如今已经过去三个季度,不枉大家辛苦奋战,接连几个购物节成绩都不错,临近中秋,也该让大家喘一口气。谈越批了行政递来的巴厘岛团建申请,趁着中秋假期,这周末就出发。
    不过谈越没打算一起去,他不在大家玩得也自在些,况且他早习惯了一个人,难得有闲暇时,偶尔出门与朋友打一打斯诺克、聚聚餐,在家中就看看比赛,处理些琐碎的工作。这么些年一直这么过来,这次中秋也不例外。
    中秋当天,夜色刚刚降临,圆月还未露面,手机里便接连不断开始有节日祝福,合作商供应商代理商数不清的合作伙伴,从小到大的同学,还有些沾点亲缘关系的,手机被谈越调成了静音,他开了瓶红酒,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谈越专心看了许久,球赛结果不如人意,抬头发现月上枝头,也早已深,他拿起手机上面多了几个未接来电,来电人向祺。
    谈越有些意外,思忖片刻还未决定是否要回电话,就又一个电话打过来,来电人依旧是向祺。
    谈越没再犹豫,点了接听。
    “喂,学长?”向祺的声音落到耳中,带着微微的喘息,不知是情绪太激动还是因为什么,谈越听着,应了一声,说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后面的话向祺没说下去,嘿嘿笑了两声,“学长,你在家吗?在做什么呀?”
    谈越打开免提将手机摆在桌上,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咬在唇间,含糊地说了个“对”。
    向祺像一只灵敏的报警器,问:“你在抽烟吗?”声音盖过球赛的声音,充斥在客厅里,好像冷清的室内也多了几分热闹。
    谈越抽了口烟,没答话。
    那头呼呼地响,声音嘈杂,接连两次如此让人怀疑对方手机出了问题,直到片刻后风声终于停下来。
    谈越微微眯起眼,敏锐道:“你在外面,不在家里?”
    向祺“啊呀”了一声,“被发现了。”
    “这么晚还没回家?”
    有了前车之鉴,谈越难免有些敏感,眉心微蹙。
    向祺带着笑意的声音,掺杂着几分其他的情绪,黏糊糊地说:“妈妈睡觉啦,我征得她的同意才出门的喔。”
    自己管太多了,谈越想。
    行字刚才说出口,那头向祺又继续说:“所以你待会儿学长要给我开门呀,我很快就到!”
    片刻后谈越答了声“好”,嘱咐对方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谈越掐了烟收拾干净桌面,打开阳台的门通风。一晚红酒喝了半瓶,他站在阳台吹风醒酒,没多久一个熟悉人影出现在楼下,背着双肩膀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穿着条短裤细长的腿大半截露在外面,一摇一晃往楼里走。
    不一会儿,家里的门铃响起。
    谈越走过去打开门,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向祺站在门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谈越手上,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学长,生日快乐呀。”
    第19章
    在谈越的人生里,除去记忆模糊那几年,庆生这件事从未出现在过。直至这一年这一天,阖家团圆的中秋,向祺提着蛋糕横跨大半个上海,来为谈越这个不知情的寿星过生日。
    室内熄灭了灯,唯余餐桌一角光亮,他们分坐两侧,烛火摇曳,暖色光勾勒身形轮廓,场景也变得失真。
    向祺捧着蛋糕要谈越许愿,如神灯里的精灵,可以为谈越实现任何心愿。
    谈越没有需要神灯实现的愿望,却抵不住精灵灼热的目光,于是说:“那就一切顺利吧。”
    他不需要更多的馈赠,只需一切都按预期进行,这就够了。
    “神灯”熄灭,烛芯白烟飘荡在两人之间,夜色里向祺闪烁的眼眸弯起来,毫不吝啬地祝福。
    “学长你要天天开心呀!”
    两人坐在月色下分吃那枚青苹果味的小蛋糕,尽管对方或许只是将其当作答谢的礼物,谈越依旧无法否认它对于自己的仅有性。
    临睡前向祺突然来敲主卧的门,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上身穿着谈越的衣服,衣角遮到大腿处,晃着光溜溜的两条腿溜进房间,坐在床尾上神秘兮兮地告诉谈越,明天要带他去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谈越面无表情把人请出去,没说拒绝的话。
    第二天向祺起了个大早,拉着谈越去挤节假日的迪士尼,明明随随便便就会哭鼻子,却抓着谈越大摇大摆去最刺激的项目,在创极速光轮紧紧闭着眼,在抱抱龙上紧紧抓着谈越的手放声大叫,流出来的眼泪被风干,又流下新的泪珠。
    到最后向祺从项目上滚下来,晕头晕脑坐在椅子上悄悄流眼泪。
    向祺坐在椅子上像只蘑菇似的蜷成一团,谈越无奈地看着他,刚坐下手里的热水还没来得及递过去,肩膀刚碰到一起,向祺就朝他靠过来,整个人完全靠在谈越身上,头也不抬地将谈越抱住,胳膊搂着他的脖颈,像只焉了的猫挂在谈越身上。
    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学长好难受”。
    “该。”谈越不近人情,却任凭人抱着自己,手上又在轻拍他的背等人缓过来。
    向祺像一只能够轻易控制情绪的玩偶,没多久又生龙活虎起来,继续进行计划里未完成的项目。
    谈越陪着人折腾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的烟花秀,两人挤在人群中生怕被人流冲散,向祺把谈越的衣袖当作防丢绳用,攥在手里紧紧抓着,又趁着谈越不注意踮起脚,悄悄将卡通玩偶发箍卡在谈越的头上。
    谈越早已察觉,转头看着向祺,对方毛茸茸发间也有同系列的发箍,此时此处拥有着每个人内心最单纯最美好的童趣,于是不合理之处也变得合理。
    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也赠予他最纯真的祝福。
    “学长,你开心吗?!”
    “嗯。”
    “那你以后也会一直像今天一样开心的哦。”
    谈越看见向祺的眼眸里,烟花盛放,成为了世界最缤纷的色彩。
    向祺在谈越家住了几天,睡衣拖鞋洗漱用品全都齐了,谈越偶尔出门会留下向祺一个人,于是谈越又给向祺录了门锁的指纹。
    录完指纹后,向祺喜气洋洋地问,以后自己是不是可以常过来找学长。
    谈越早已清楚向祺,本性难改,恃宠而骄,却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
    向祺开始周末也会来找谈越,有时带着妈妈做的菜,有时则下课直接坐地铁过来。
    向祺会带着电脑平板,课余的作业有时让谈越来做外援,没事做时就强行要求谈越给自己当模特,用来练习画人体。就连生活上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也不乏谈越的指导。
    谈越简直成了向祺的百科全书,屡试不爽。
    此外向祺改不掉丢三落四的坏毛病,这一周忘记带u盘去上课,下一周耳机又落在书房里,作业、衣服、谷子……落下的东西一件件将谈越家的空隙填补,与向祺相处的时间也成为了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