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考试的标志是有新的监护人,虽然他现在抗性依旧为空,但好像是省略过程直接到结果。
他趁着最后十几秒在系统搜索关于这位新监护人的信息。
姓名:游今洄
年龄:27
职位:酊枢首席执政官
没来得及看后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今日时间到,再次陷入昏迷。
“收到通话申请,1分钟后自动接通。59,58,57……”
“3,2,1!已为您接通,晚上好,亲爱的执政官。”
“地点坐标。”
“4759位于桑夏恩遗址,斯普林街2号。”
“开放权限,由我接管4759系统。”
“根据主城13版新修法律,任何公民无权侵犯,纂改,或以教唆、恐吓等方式主导他人系统,请求驳回。”
“未成年保护法,监护人有权知悉身体数据以及需要在监护人引导下使用系统。”
“拒绝,4759已经完成结业考试,并不属于”
“他没到年龄,事不过三,别让我用军方手段攻破你。”
“……好的,申请通过,4759专属系统ei nio为您服务,祝您生活愉快。”
还给自己的系统起名,看来不是八岁孩子的心智。
第4章 蓄意谋杀
24小时前,新历主城,酊枢。
“监控恰好失灵,值班的人一无所知,竟然还是例行巡逻的人发现问题。”
“军方的副部长之前来过,说是要检查布防漏洞,结果……”
“你们不如把门打开,再加个横幅,写上欢迎光临四个字。”
进来监控室开始,游今洄的眉头就没有松过。
“从今以后,布防由系统全权接管,我不希望还看见嫌疑人明目张胆留下‘到此一游’。”
研究所,或者说整个酊枢的防护系统涉及人工的部分是军防部管理范畴,鉴于游今洄执政官的身份,以及主要投资人的地位,现场没有人反驳。
“技术已经定位到4759,我们派人去接了。”
底下的研究员小心翼翼汇报,试图做出补救。
他漫不经心扫视着资料库数据,突然停顿在某页,“亡羊补牢,动作挺快。”
研究员不知道他是真的夸奖还是在嘲讽,冷汗直流。
“已经在路上,今晚一定能把人—”
“告诉你们院长,用不着操心。”
他拷走了所有实验数据,带着文件夹大步离开。
“这个人,以后归我。”
所有投影应声关闭,金属袖扣闪过冷光。
“的确是我们的疏漏才导致这次意外事故,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我们会如约送还,但是需要您走个流程,在知情书上签字,执政官!”
“游今洄!”
年近半百的院长亲自追出去,只看见一个背影。
“指南针指向剧院,你的线索在喷泉,林繁你已经在入口完成了。”
按理来说,他们所有人都完成考核。
“为什么还是不能离开。”
所有人的活动区域被限制在一个不大的圈内,桑夏恩说是一个小镇的规模,实际面积还抵不上一个大学城。
“或许我们应该自己动手。”
一直寡言的纪希提议。
“可以尝试,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屏蔽墙,一定不止一个操控台。”
“小e,看下地图。”
今天系统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响应也比平时慢一点。
难道跟他自身的状况有关,所以系统也开始节能模式?
【桑夏恩地图,请查收】
把三个地点都做上标记,两点之间连线,轮廓是一个等边三角形,而它们之间的交点。
“在这里!”
就在它们身后的喷泉。
“这些雕塑有什么意义,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
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装扮,同样的动作。
薇塔星说:
监护人是轻松,体面,高薪,稳定的工作;
监护人需要温柔,平和,博学,包容,不许过分突出,也不许穿除了工作服以外的衣服,不许佩戴收拾,不许打耳洞,定期修剪指甲,不能超过范围,不许染头发;
监护人不可能哭泣,不能软弱,不能畏惧。
所以雕像的神情是温柔平和的,姿态是大方舒展的,它们张开双臂,象征接纳一切,奉献自身。
相当奇怪且要求严苛的职业,综合了过去人类社会母亲老师保姆的全部要求,除去外表妆容之类的限制外,竟然还要规训性格。
只有晴天,不经风雨的温室,会培养出怎样的孩子?他不得而知。
“上面有机关,手臂关节能动!”
“有什么提示吗,摆成什么姿势,或者说连成字母?”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陈寄言把它们的手转动方向,由外向内,变成了拥抱自己。
水流停止,水池中央缓缓升起一个操作台。
“你好聪明啊陈寄言!”林繁毫不吝啬夸奖,纪希已经登上台阶开始研究操作。
“这里是总开关,另外还有两个操作台,我们分开行动。”
“剧院,你们有去过剧院吗?”
“我知道路,我去。”
“那我去入口,纪希你留下。”
陈寄言很顺利地找到了另一个操作台,位于观众席最前排的中央。
他回忆着薇塔星消失前的动作,思考其中有什么含义。
“自毁程序。”
所以之前,这里也被毁灭了,是谁做的?监护人?孩子?还是外来者?
“陈寄言。”
“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名字。”
他刚才就想问,但显然先离开这里比较重要,分开的时候也没有提。
“入口那边我已经按了,出去之后,你要去哪?”
“我来的地方。”
“还真是警惕啊,酊枢的人。”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什么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出去之后世界是什么样子,当然能回去继续做一个普通的社畜更好。
“跟我们走吧。”林繁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陈寄言松了口气,相比未知,明确的目的更让人安心。
“你们?”
“会长特地交代,你不能留在这里。”
“研究所的人只是想利用我们找到那件东西,考试结束之后你会继续被控制,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已经干扰他们的信号。”
“手环有定位系统,你们会长准备怎么解决?”
他记下这些词,同时让小e帮查找资料。
效率出奇地快。
但是没有之前客观,谈起两者似乎都很嫌弃,带着弄弄的嘲讽。
【研究所,聚集了一堆废物的精神病收容所】
【博士,自命不凡的老不死】
这种带有强烈主管褒贬的词是能进入系统词汇的吗?
怎么好像一夜之间换了风格?难道是被病毒入侵了?
“总有办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到陈寄言手腕上的东西,他整个人忽然变得急躁,迫不及待上前两步。
他真担心下一秒对方直接砍断他的左手。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你已被研究所洗脑了,陈寄言,你是人,不是实验品!”
他突然变得暴躁,陈寄言冷静后退几步,试图在周围寻找可以用来脱身的东西。
“你看,你也叫的是编号,大家进来这里的,谁不是实验品,明知道有危险,还要让你们两个过来,那个会长也不见得在意自己人的安全。”
只有监护人可以信任,他时刻谨记这一点,直到游今洄出现之前,他不会跟任何人离开,没有人能够保证他的安全。
至于隐藏在手环中的系统,既然能够无声交流,一定给跟大脑神经有关联,物理拆除既不安全也不一定有效。
他继续上前一步还要再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变:“那些人要过来了,我先去引开,4759,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那些居民,暂且叫做npc,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一直在重复一套活动,然而现在夜晚降临,他们却不约而同放下手中一切事务,自发地向中心喷泉聚集。
他们都在向同一个地方涌来,剧院。
机不可失,陈寄言找到操作杆,用力扳下。
他站在昨天薇塔星的位置,从远到近,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接踵而来。
雕花的墙壁和石柱,鹅卵石铺就的街道,生机勃勃的花墙,灿烂的阳光,远处洁白的火山顶……
那些虚幻的表象在震天的爆炸声中破碎,露出底下真实的断壁残垣,冰冷的,陈旧的,血的味道。
所有npc的身影开始消散,表情从茫然,痛苦,到释怀,安详。
“快走,酊枢来人了!”
“跟着我,军方会接应。”
林繁和纪希从不同方向赶来,他们拥有同样的身份,背后却是不同的阵营,聚在这里只是为了拼凑出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