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溪后退着“嗯”了一声,转过身想溜走,却与跑过来的舍友林施程撞个正着。
“欸,沈半溪,你干嘛呢,刚刚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林施程不甚在意,看沈半溪没事后,也不等其回答,揽着他的肩又继续说:“正好,一块儿吃饭去,姜玮还在食堂等着,再晚点就只能吃他的剩饭了。”
“好。”沈半溪刚答应,林施程一个眼尖,瞄见了他身后的陆枕,一个大嗓门就吼了上去。
“哟~陆大少爷~”林施程把声音都夹冒烟了,谄媚地往陆枕身上靠,“今儿怎么有空在这闲逛?”
陆枕伸出两根手指,戳着林施程脑门,把他推远,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滚。”
“别呀,都碰着了,一起吃饭?”
林施程是个好客的,见人就约饭,犹记得沈半溪刚来学校那天,他也是这样,沈半溪行李箱都还没打开,林施程就已经开始侃侃而谈日后吃饭的事宜。他说:“既然分在一个宿舍,那大家就都是兄弟,一家人不吃两家饭,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沈半溪后来听姜玮说,林施程一个晚上把他们宿舍楼一层的饭都约好了。
陆枕没说话,看了眼沈半溪,林施程后知后觉,跟沈半溪介绍道:“哦对,半溪,这是陆枕,我们本来不是四人寝吗,没来的那一个人就是他,陆大少爷~”
林施程永远正经不过三秒,他最喜欢拿“少爷”的名号打趣陆枕,只要获得陆枕的一个白眼,他就爽了。
互相认识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食堂走。
食堂里的姜玮怨气冲天,恨不得用眼神把林施程砍死,所以当林施程在他对面坐下时,一脚踢向其小腿,“让你叫个人,叫了快一个小时,我去火星来回都比你快。”
林施程配合地捂着小腿,但其实并不疼,姜玮只是做做样子,没有很用劲,他心虚道:“叫了两个人,一人半个小时正好,再说了——”林施程把一杯奶茶放到姜玮面前,得意道:“请你喝奶茶还不行吗?”
吃人嘴短,姜玮戳开奶茶,面色缓和,“行了,快吃吧,菜都凉了。”
沈半溪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憋笑着没有戳穿林施程,他和陆枕都知道林施程是自己想喝奶茶,才顺便给姜玮带的。
因为事先不知道陆枕也来一起吃,所以虽然姜玮占了地,但陆枕还是自己去打的饭。
沈半溪刚扒了一口饭,陆枕就端着碗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上眼,沈半溪问:“你现在住哪儿?”
陆枕正要开口,被饭菜塞了满嘴的林施程打断,“你可别担心他,人家在校外的大别墅里爽着呢。”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陆枕笑里藏刀,看得林施程头皮发麻。
姜玮出来打圆场,跟沈半溪解释:“陆枕自己在校外住,入校那次白天来宿舍里逛了一下,就差不多你来之前一两个小时吧,你俩刚好错开了。”
陆枕点了下头,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别听林施程放屁,就是一套普通房子,和学校里差不多,我爸妈就是怕我住不惯宿舍,等住完这阵子就卖了。”
沈半溪精准捕捉到“卖”这个字眼,敢情陆枕是为了集训直接买了套房。不过他点到为止,再多问就越界了。
吃完饭,林施程和姜玮打算回宿舍,沈半溪还是去画室练习,陆枕说要去球场打球,便和沈半溪一起走。
路上,沈半溪觉得有点尴尬,他不像林施程一样能说会道,也没有姜玮那样和陆枕熟悉,好像什么都没得聊。
两人并排走着,到了成绩公示栏那儿,陆枕突兀地开口问:“你是经常晚走的那个同学吧?”
沈半溪一愣,不明白陆枕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你有把伞在我这儿,明天还你。”陆枕说。
沈半溪眼里满是欣喜,扭头看着陆枕,“原来是你,我还以为伞找不回来了。”
上个星期,沈半溪照旧在画室里练习,忽而窗外狂风大作,猝不及防地下起了雨。沈半溪画得入神,一道雷劈下来,把他吓得一激灵,抬头时画室只剩他一个人。
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沈半溪打算再坐一段时间,上个厕所当中场休息了。上完厕所回画室时,却看见一道身影站在走廊处,时不时地抬头看一下天,然后又不停地看表。
估计是被雨困住了。
沈半溪犹豫了一下,回教室把自己的伞给取来,走廊的灯坏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人影。沈半溪用伞戳了一下那道人影的手臂,说:“同学,用我的伞吧。”
那人似是顿了一下,没有接过伞,而是问:“那你怎么办?”
“我走得晚,天气预报说过会儿雨会停。”沈半溪一边回答,一边又把伞举高了些。
“谢了兄弟。”陆枕接过伞,撑着走进雨中,很快消失在水雾里。一直等到忙完手头上的事,他才想起来,忘了问伞主人叫什么。
正好刚才听沈半溪的声音耳熟,陆枕在并排走的时候还留心眼,眼睛一瞄一瞄的,估算着沈半溪的身高与那天的人差不多,这才开口问,没想到还真是。
两人在教学楼楼下分开,沈半溪去了画室,陆枕前往球场。
像往常一样,沈半溪在画室里呆到十点,收拾东西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不同的是,在下楼时,他听见了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